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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媛-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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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让周玉苏替我顶灾。”谢良媛很不地道地添了一句,“眼下,死对周玉苏而言,都是奢侈的。”言毕,小脸一垮,神色委屈地扁起嘴,瓮声瓮气:“但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在出丑,在众目睽睽下失禁,还……被剥光了,身体又丑得要死,哎呀,真是糟透了。”
    兰天赐轻叹一声。换上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极伤脑筋地深蹙着眉:“朕如何会舍得让夏凌惜担这恶名?你不是有个妹妹,她不也是夏家的人?只要证明,她和周玉苏联手制造赝品,这玉雕人是出自周玉苏之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然是找周玉苏。朕不过是要给她留条活路,活罪可不能省。”
    这孩子,怎么总是把自已看得如此没份量?
    最后一丝阴霾扫尽,一颗心瞬时欢腾起来,她马上审时度势地朝着他躬了一个身,笑意盈盈道:“既然是这样的好戏,皇上您可不能错过,奴婢给您摆驾!”
    

第65章  玉皮里的是谁
    厢房内,薄荷清香袅袅,黑暗一片,厚重的窗帘将外面浓浓的夜色隔开,房内,安静得如同空旷无人的山谷。
    谢老夫人是被腹中的饥饿扰醒,睁开眼时,厢房里光线幽暗不明,她猛地一惊,连忙唤了一下,“刘芝?”
    无人回应,谢老夫人闭了闭眼,慢慢适应后,看到自己榻边伏着一个人,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刘芝醒一醒,什么时辰了,怎么厢房里这般暗?”
    刘芝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打了个呵欠,“娘,媳妇出去看看,许是窗帘太暗的原因。”
    言毕,刘氏双手撑着床榻站起身,顿时,后背一僵,觉得腰酸背疼,全身酥软无力。
    床榻上,谢老夫人也极不适地发出低低呻吟之声,自言自语道:“睡得太死了,这肩膀都睡麻了。”
    她走到窗边,揭开厚重的窗帘,发现外面天色已黑,连忙找了火石,点了烛火,“娘,我们睡过头了,您先起来,儿媳妇马上出去瞧瞧。”
    刘氏一边扶着谢老夫人起身,一边侍候她把外袍穿上,嘴上不免抱怨,“也不知道拍卖的情况如何了,卿书也不懂得派人过来支会一声。”
    “许是见我们睡得香,不想打扰我们。今儿我们都起得早,乏着呢。”谢老夫人倒安心地笑了,“没消息好过有消息,这时辰拍卖会肯定结束,卿书和老大老三应该是在谈交接事宜,也没空过来。”
    刘氏听了有道理,侍候谢老夫人把鞋穿上后,“母亲,儿媳出去给您打水,再看看有什么吃点,您先坐着。”
    “去吧,顺便去雯秋厢房看看,许是她们知道拍卖的结果。”
    “好的。”刘氏应了声,便打开了门。
    门边两个穿着青色袍子,宫人打扮的男子马上朝着刘氏躬身,“咱家奉皇上之命,给老夫人送来晚膳,两位请用膳。”
    刘氏有些不安,皇上怎么会给她们送膳,这不是双缘拍卖行么,今晨的膳食分明是双缘拍卖行的伙计送来,她稍稍看了下左右廊道,发现四下无人,连站在两端廊道口听从商富吩咐的伙计也不见踪影。
    厢房里谢老夫人听到声音,柱着杖慢慢地走了过来,脸上端着笑:“多谢公公美意。”
    太监把食盒提了进来,摆放妥当后,准备告退,谢老夫人问,“请问公公,知不知道,我那孙女在哪?”
    太监回道:“皇上留了话,说这会甘泉湖畔景色优美,正带着六小姐逛湖堤,请老夫人不要担心。”
    谢老夫人与刘氏又惊又喜,又对宫人道了一声谢。
    宫人又道:“皇上已派了车驾,待老夫人用完膳后,让咱家送老夫人回府。”
    “有劳公公了。”
    “老夫人慢用,咱家就候在门外,老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宫人离开厢房,并掩上了门。
    刘氏看着一桌子的佳倄,心满意足地叹:“娘,看来媛儿这丫头是真的入了皇上的眼。”
    谢老夫人脸上不无欣慰,“是呀,我这老太婆总算是放下这颗心了。”
    “娘您刚才为何不问问那宫人,拍卖会情况如何了?”
    “这哪好问,他是宫里的太监,又不是拍卖行的伙计。”谢老夫人吃着刘氏布的菜,笑道:“你也坐下来吃,这皇上出行就是讲究,连御厨也带在身边,我们娘儿俩是粘了六丫头的福。”
    刘氏坐下,脸上笑意更浓,“母亲说的是。”
    双缘拍卖行一楼展示厅,申时。
    在等候西凌一品大员刑检司高世忠上堂之前,谢家人都被按排守候在一处,谢卿书的身边是谢晋河和谢晋元,两人虽身着里袍,衣冠不整,但两人神情平淡默守一旁,并没有再问谢卿书原因,甚至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动作,抱着静观其变的态度。
    虽然面临如此剧变,但毕竟是谢老夫人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遇事不惊慌,以不变应万变。
    谢老夫人和刘氏皆不在场,让他们稍感安慰,更甚,他们亲眼看到在玉雕人剥落玉皮之时,帝王对谢良媛的百般抚慰,甚至到后面,兰天赐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谢良媛离开展示厅,他们相信,谢家的这一个坎,会因为谢良媛转危为安。
    钟氏和周玉苏各蜷在角落,钟氏身上紧紧裹着谢晋元的外袍,钗环俱散,脸上惊魂未定,时不时地轻抖一下。
    此时,她已经万分笃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夏凌惜的冤魂在作祟,她相信,谢良媛当初所看到的周玉苏手上戴的玉镯冒出个碧玉身的女鬼就是夏凌惜。
    她相信,梁婆被宝瓶掐死的那晚,出现在周玉苏房里的那个玉镯也是鬼魂在申诉。
    她相信,周玉苏后来接二连三遭遇的劫难,致人不人鬼不鬼,连腹中的孩子都以那种惨烈的方式剖离,也是夏凌惜的鬼魂的报复。
    而她,不仅断了条手,还被丈夫误会她与人通奸,与她夫妻恩断,也是夏凌惜主导了一切。
    思及此,钟氏泪如雨下,她今日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她相信,终此一生,她再也无法忘记那玉皮一片一片剥落,露出血骨的画面,只要她眼睛一闭,就感到四周全是一身是血的夏凌惜,伸着双手,向她走来。
    她……。要疯了!
    周玉苏则穿着谢晋河的,面纱已落,面部可怖,眼睛肿成了一条缝隙,已经整整流了一个多时辰的泪,脸上狼籍不堪。
    谢卿书静静站在谢晋河和谢晋元的身后,墨染的瞳眸里波澜不灭,视线缓缓竣巡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左侧临街的八扇窗户上的窗格全部拆除,可让街外的行人,看清大厅内的一切。厅里,数十个执刀的禁卫军如泥塑般站着,对进入展示厅的人进行盘查,只允许一些办事的差人进入。
    门外长街,依旧是禁卫军的身影。
    中央一个大展示柜被搬到一边的角落里,右侧靠包厢房边的小展示柜及展示柜里的玉饰品,则全部清理干净。
    大厅的正上方,被一群工匠挂上了“明镜高悬”的牌匾,牌匾右下角三个赤金小字“刑检司”代表着西凌最高的三司之首。
    在牌匾下方,摆上了府衙审案的长案,上面惊堂木,两旁讯囚杖一应齐全。
    再看,一众从二号展示厅下来的客商们,此时排着队,接受穿着西凌六品朝服的刑检司官员的盘问,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将很快成为呈堂证供。
    此刻,谢卿书瞩眉染冰霜,眸覆万里雪山,他知道,今日他掉进了一个局。
    一个处心积虑,一个寻常人无法布的局。
    难怪,在女娲玉舞人玉皮剥落后,二楼展示厅的门被反锁上,无人能顺利离开,因为在玉皮剥落的那一瞬间,整个玉缘拍卖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缘拍卖行所有的伙计,及随客商进驻双缘拍卖行的侍童侍婢都被勒令离开拍卖行。
    荣华街被禁卫军所控制,不允许任何闲杂等人靠近双缘拍卖行一步,目的就是防止女娲玉舞人玉皮剥落的消息,在没有正确的引导时流传出去,引发天降恶兆的流言。
    西凌刑检司直接在双缘拍卖行一楼大厅设下大堂。
    临街的窗户被除,目的就是让百姓旁听,让百姓知道,双缘拍卖行所出现的异状,是一桩普通的命案,与上天示警无关。
    在西凌,能在片刻之间调动禁卫军,并将堂堂西凌最高刑检司的迁至此办案的,除了帝王兰天赐,没有别人。
    包括他之前怀疑以为夏凌惜因为报复他与周玉苏,设下的这个陷阱也被他推翻。
    就在这片刻之时,他凝神,苦苦思索,想在这乱局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他眼观鼻,鼻观心,最后闭上眼睛,静下心,将耳畔的吵杂之声排除在心灵之外,排除身边周玉苏身上传来的异味,感受着自己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身后花盆里一株不知名的花散发出的香味,慢慢地沁入腹中,再入丹田,他深深地呼吸着,让这一股的清冽的温香慢慢地从每个毛孔中释放出来,而后慢慢飘远,最后如雪花般渐渐融化……
    ——脑中瞬间想到,所有的一切是从母亲钟氏寄的一封信开始,接着,所有的一切被一幕幕地翻忆起。
    从扬州仓促回来,购买女娲玉舞人的手续未齐全,在后来玉舞人被兰天赐看到后,他匆匆再下扬州补办假的手续,他相信,他所有的行动,已被西凌的暗卫监视。
    如今稍后他再把购玉舞人、托镖单呈上堂,会被当堂拆穿。
    如今,只能剑走偏锋。
    谢卿书心神立刻变得一片清明,墨色的眼眸,望着大厅里忙忙碌碌的身影,眉目之间不再慌乱,他伸出手,在袖襟的隐蔽下,突然握住周玉苏的手。
    正处于万千悲伤的周玉苏身子猛地一震,只觉得被握住的手变得又烧又烫,她想摔开,可又舍不得,有如心房包皮下溃烂成脓的痛感死死胶着心,压迫不得释放!
    疑惑间,手心里突然传来指尖的轻扣。
    瞬时,心狠狠一跳,她马上会意,这是她幼年时,和姐姐、谢卿书常玩的游戏。
    于是,带着忐忑、带着微微的希翼,她很快轻轻回以指尖一扣,心中激血澎湃,叫嚣着呐喊:不要放弃我,我只有你了,你已是我唯一的依靠。
    只要她不说,谁也不知道玉皮里的人是夏凌惜,而谢卿书至始自终没有参与赝造女娲玉舞人,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谢卿书嘴角自信挑起,很快在她指尖写下:“一会庭审时,说你把夏凌惜气走,把赝造玉舞人之事认下,就说尸体是玉窖别苑的龙卫所提供。”
    在拍卖前夕,他从扬州回来,看到女娲玉舞人的眼睛已被修改妥当,当时他只道是府里的“夏凌惜”所做,兴奋地在母亲钟氏的房里又亲又吻,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如今仔细回想,当时的“夏凌惜”是处于一种极度不安的状况中。
    且,“夏凌惜”至始自终没有问他,眼睛改的效果如何,及向他说起改动眼睛的过程。
    说明,女娲的眼睛,是另有人改,此人除了真正的夏凌惜外,他想不出是何人。
    另,连城公子的出现,不需说明,他定是被夏凌惜所授予拍下女娲玉舞人,趁此赚取双倍的赔偿款,介时,这笔银子最终还是会回到夏凌惜的手上。
    至于拍卖行突然出现的蓝袍公子,以八千万两银子的高价买走女娲玉舞人,他已然确定,此人是帝王兰天赐的授意。
    既然兰天赐已经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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