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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你说过的话，放了她！”秦九强撑着从地上起来，盘膝坐在阵中。
“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保证会放过她。”
“你发誓！”
“桀桀……我发誓，终我此生都不伤害眼前这个女人，若有违背则道行尽失，不入轮回！”
见到灰衣人发出如此毒誓，秦九终于信了几分。
在灰衣人期待的眼神中，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无数的绿芒从他身周的阵法中亮起，这一次秦九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阵法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见到秦九果然没有再顽抗，灰衣人阴鸷的眸子中充满了兴奋，期待又难熬的等在一旁。
目光一转，他突地看到一旁昏倒在地上的沈清墨，灰衣人一声冷嗤。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不如死。我冒着风险使用体内灵力将这女人幻变出来，居然也只敢在额头上轻一口，没种，真是没种！真担心以后就算练成了绝世傀儡，也战斗力不强啊，哎！”
嘲讽的说了几句话，灰衣人撤开沈清墨身上的束缚，原本躺在地上的沈清墨顿时变成了一截枯烂的木头。
原来之前不过是障眼法，沈清墨从来就没有落入他的手中。
此刻，在深山之中，沈清墨一行三人正被困在阵法之中，寸步不能进。
这里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屏障，他们一进入阵法之中，这道透明屏幕就衍生了出来，就像是倒扣的一只碗一般，将他们限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无法走到十米之外的地方。
“纪先生，既然这个阵法如此难解，不如我们以力破力，强冲过去吧。”沈清墨伸手碰触着空中无形的屏障，建议道，“不然我怕时间耽搁得久了，会错失救出秦九的良机。”
“不行，这处阵法极为玄奥和其他几个阵法彼此有连接的，若是强硬突破，绝对会触发连锁反应，到时候捆住我们的就不只是一个阵法了，而是好几个阵法，那样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这可如何是好？”沈清墨急得跺了跺脚。
一抹暗金之色从眼眸中闪过，她再一次开启破妄之瞳向四周搜索。
原以为这一次又是一无所获，可当她看向某一处之时却惊喜的喊出来，“纪先生，那里，秦九在那里！”
秦正泽也看向沈清墨指着的方向，只是他却看不到什么东西，入眼所见参天树木，再也没有其他。
“看到了什么情形？”他开口问道。
闻言，沈清墨的脸色有些怪异，“他……似乎在亲吻一块木头。他似乎坐在一个阵法之中，旁边还站着一个灰衣人，看上去诡异得很。”
“灰衣人？能看清楚面目吗？”纪礼渊问道。
“等等，我再看看。”
灰衣人的衣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似乎能隔绝一些窥探，就算她拥有破妄之瞳似乎也无法穿越那层宽大袍子的阻挡。
闭了闭眼睛，沈清墨将灵力融入眼眸之中，再一睁眼尽全力想要穿透灰色衣袍看向兜帽之下，看到灰衣人的面貌。
就在她努力的时候，突地灰衣人转身过来，阴冷的视线和沈清墨刹那间对上，一股极大的冲力从灰衣人那边传来，直直向她冲击而来。
那种犹如被毒蛇缠身的感觉，让沈清墨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她头晕目眩的闭上眼睛，后退两步，几乎站不稳身子。
“怎么了？”秦正泽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抱入怀中，急切的问道。
等到这阵剧烈的眩晕过来，沈清墨摇了摇头，“我没事。”
静了片刻，她推测的说道，“我感觉那个灰衣人的实力并不是很强，我们和他遇到的话，应该有八九成的胜算。但是他虽然自身实力孱弱，却似乎对阵法极为精通，这会增加许多变数。”
“那秦九呢？”纪礼渊问道。
“秦九似乎不是很好。”沈清墨说出看到的情景，“他被灰衣人给控制在一个阵法之中，那阵法给我一种阴冷的感觉，很不好。”
“我们可能迟了。”纪礼渊突地低声说出口。
沈清墨错愕，“为什么？”
秦九还没有遇害，那就说明还有机会啊，为什么会迟了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灰衣人应该就是给秦九下噬魂虫的人，他来找秦九无非是为了当初那个目的。”
“什么目的？”
“将秦九炼制成傀儡。”纪礼渊的声音凝重，遥遥看向秦九所在的方便，目光变得极为复杂，“当初我给秦九测算过，算出他是命格极为凶煞的天煞孤星，今生注定会刀山血海中沉沦，命格极凶。而噬魂虫还有一个极为隐秘的作用，就是在日久年深之中吞噬掉宿主的灵魂，令宿主永世不得入轮回。被噬魂虫控制的灵魂，每时每刻都会在无尽的煎熬之中，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会产生极为凶煞的戾气，这时候再用秘法炼制的话，则会……”
“则会如何？”
“会变得极为强大的傀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是可以掀起一场浩劫的存在。这样的傀儡，被称呼为修罗。”
“修罗？”沈清墨低低念出这两个字。
“是。”纪礼渊凝重的点点头，“修罗，永堕魔道，活在血与泪中的恶魔。”
山风清亮，可是沈清墨却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着纪礼渊，颤声问道，“那秦九之后会变得如何，傀儡……是没有自己思想的吧？”
“他不会再记得我们，会忘记曾经的一切，会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工具，从杀戮中汲取快感，泯灭了人性。”纪礼渊声音沉痛，“简而言之，他已经不再是他了，和寻常的刀剑无异。若是……若是以后遇到的话，一定是作为敌人出现，那时候，你就别犹豫了。”
顿了顿，剩下的字被纪礼渊艰难的说出，“别犹豫，杀掉他吧。”
修罗，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随时随地都能掀起腥风血雨，将所到之处变成坟场。
“该死！”秦正泽一拳狠狠击在树上，墨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意。
第114章：人去楼空再难见
“难道没有办法让修罗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沈清墨看向纪礼渊。
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上一次纪礼渊也说秦九再无可救，可是她还是找到了七魂草，成功将噬魂虫从秦九体内驱除。
那么，这一次为什么她要放弃希望呢？
也许还有救秦九的可能，只是他们暂时没有发现而已。
“目前我并不知道将修罗恢复的办法，以后慢慢寻找，也许能找到吧。”纪礼渊缓缓说道，“不过前提是，你要将修罗控制住，让他乖乖让你治疗才成。”
然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就像是一只老虎，它拥有着震慑山林的绝对实力，是不会让一只小白兔给他拔牙，削弱他的力量的。
再次遇到秦九，或者说曾经名为秦九的修罗，免不了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那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死他，尽全力杀死他！
不然，死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嗯。”沈清墨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也许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呢，只要灰衣人还没有得逞，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纪礼渊不置可否，低头继续推算阵法。
一只手轻轻握住沈清墨的手，是秦正泽。他宽厚的大掌包裹着沈清墨的手，安慰她说道，“别担心。”
“嗯。”沈清墨点点头。
不经意想到一些事情，她的心里复杂无比。
第一次见面，她坐在马车中，秦九策马在她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看的恼意无比，甚至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当时，她觉得秦九是一个肆无忌惮的浪荡子，甚至不懂得避嫌。却没想到，接下来被王氏算计而马车翻车，又遭遇刺客，却是他及时出现救了她。
再世重生，秦九是第一次对她伸出援手的人，这一份感激被深深的藏在她的心里。
后来知道秦九的身世，知晓他童年的艰难不易，她又对他多了几分怜惜。
他们太相似。
两人都是在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孤寂的生活，他用玩世不恭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其实本质是个善良的人。而她呢，虽然看起来端庄柔婉，举止行为间挑不出错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一直不曾真正的暖和过。
很多的感同身受，让沈清墨对秦九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一定要竭尽全力的救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纪礼渊在埋头解开阵法，而沈清墨则牢牢的看着阵法中的秦九，破妄之瞳一刻也不曾闭上。
虽然沈清墨现在修为上涨，但是要长久的维持破妄之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见到她眼中都快熬出血丝，秦正泽心疼的捂住她的眼睛，“休息下吧。”
“我还能坚持住。”沈清墨倔强的说道。
她拉下秦正泽的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视线一直看着前方。
在破妄之瞳之下，她清楚的看到秦九盘膝坐在阵法之中，双眼轻闭，面无表情。
虽然他没有什么痛苦的举动，可是沈清墨却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知道为何原因。
“好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清墨和秦正泽都转头朝纪礼渊看去。
一道微光从纪礼渊的掌心冒出，飞快的分作五团分别射向五处方位，只听得“轰隆”几声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
与此同时，沈清墨伸手朝前探去，发现前方阻住的一道透明屏障消失不见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破阵了，我们快走！”
可再一往前看，沈清墨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不见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再也看不到秦九和灰衣人的身影，洞穴中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
“灰衣人将秦九带走了，快追！”她旋即往前冲去。
秦正泽和纪礼渊跟在她身后，飞射而出。
三人都仿若离弦之箭一般，可是就差这瞬息的时间，秦九的踪迹就完全追寻不到了，茂密的深林之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灰衣人和秦九的气息。
等赶到洞穴口，沈清墨看着里面的空荡，久久沉默着。
……
尸山血海中，秦九一人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着白骨堆积成的山下满目苍夷，一张俊朗的脸上毫无表情。
他木然的看着充满血腥的一切，眼若寒潭，一眼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死寂。
“怎么样？”灰衣人站在他的身后问道。
秦九没有说话，甚至他的目光都没有一丝波动。
灰衣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这样的反应，轻笑一声，和秦九一起看向这个残破又充满了残酷意味的世界。
这里是他炼制的一个灵器之内，名为修罗界。
修罗界专司杀戮，这里没有净土，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还有冤魂的侵蚀，这里也是他培养傀儡的地方。
傀儡也分强弱，培养傀儡就像是养蛊虫一般，只有将许多蛊虫放在一起让它们相互厮杀，才能养出一只蛊王。而傀儡也是一样，秦九只有从真正的炼狱走出去，那么最后一步的炼制才算成功。
“去吧！将你的实力证明给我看，桀桀桀桀……”
灰衣人怪笑着给秦九下了指令。
看着秦九木然冲下山，和山下无数的傀儡厮杀在一起，瞬间就将几十个傀儡斩杀，灰衣人眼中露出嗜血的满意申请。
很好，不愧是他寻了许久的天煞孤星之体，炼制成的傀儡居然真是传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