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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枚苦果沈良只能自己吞下,他不敢现在就和秦正泽撕破脸皮,而是要尽可能的将秦正泽笼络住。如果他能让秦正泽倒戈相向,那就是秦王身边一等一的功臣了。
这边在赔罪,跟着沈良一起进来的一个侍卫突地一声大喊,“大人,这里发现了一块令牌!”
“是什么,快拿过来!”沈良蓦地转身。这才是他过来的目的呀。
侍卫恭敬的将一块玄铁令牌递到沈良的手上。
这块令牌只有一指长,半指宽,小巧得很,上面用精巧的手法雕刻了一只龙九子中的睚眦。睚眦凶残嗜杀戮,这只睚眦凶猛异常,看上去狰狞无比,有一股凶煞之气从上面迸发出来。
沈良翻过令牌,另一面刻着“暗十八”几个字。
“这……”他皱着眉头,似乎瞧不出个什么名堂,将令牌交道秦正泽的手中问道,“王爷可知道这是何物?这物件多半是刚才那刺客身上掉落的,如果知道其中的渊源,就能顺图索骥找出背后的主使了。”
“哦?给我看看。”秦正泽伸手。
等到令牌一落入掌中,秦正泽的脸色立即阴沉了几分。
他倏地一笑,将令牌朝沈良的脸上一砸,冷冷问道,“沈大人,这莫不是你们弄出来的挑拨离间之计吧?你可知这令牌是什么来历?”
“下官怎敢!”沈良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喊起了冤屈。
“退下吧!”秦正泽却懒得听他辩解,挥了挥手就赶人。
沈良还想再说,沈清墨却站起来挡住了他,使了个眼色,低声交代道,“父亲先出去吧,我会安抚王爷的。”
略有些怀疑的看了沈清墨一眼,沈良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沈清墨会帮他说话。
沈良出了房门左右看了一刻,发现那些被迷晕的婢女和侍卫还躺在地上,外面没有一个清醒着的人,顿时起了偷听的心。
一出了清芳院的院门,他就遣散了下人,独自折返回来。
“王爷,你别生气了嘛,我父亲拿了三万两出来也是极大的诚意了,这可几乎是我们沈家的一半家底了呀。”隔着窗户,沈良隐隐听到沈清墨软软的声音响起,不禁点了点头。
三万两,真狠啊!
不知道秦正泽什么反应,又听得沈清墨说道,“那块令牌?怎么可能是我父亲出的花招,如果那块令牌真的干系重大,又怎么是我沈府能拿得到的东西?就算是有人使花招,也不是我们沈府。王爷,您如此英明神武,一定会明察秋毫的是不是?”
沈良又点点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还有些用处,也许自己以后可以少为难她一点,只要她能永远这么听话的话。
“嘭”里面突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茶盏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终于听到秦正泽开口,“此事不需再提,我自有决断,哼……做戏那么多年,没想到那位终于是忍耐不住,露出本来面目了!”
这话没指名道姓,但是外面偷听的沈良却喜得眼睛都亮了。
他含笑捋了捋下巴上精心打理过的胡须,悄悄离去。
沈良离开的第一时间,一直用破妄之瞳观察他的沈清墨就知道了,鄙夷的露出一个冷笑。
“走了?”秦正泽用眼神询问她。
“走了。”沈清墨点点头,有些不快的看着秦正泽的伤口,“要是知道这一次会让你受伤,我怎么也不会答应过来的。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秦正泽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淡笑,“若是不流点血,如何能让沈良背后的老狐狸上钩?”
既然他那位好皇兄想用“离间计”来对付他,那他便用“苦肉计”让他掉以轻心,再一举将他击溃!
不怕那条毒蛇出来咬人,就怕他总是盘在窝里不敢出来。
见沈清墨还是闷闷不乐,秦正泽又说道,“你不是还给沈良准备了一场好戏吗?可都妥当了?”
想到自己的安排,沈清墨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略微有些得意的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第101章:大闹新房猛添堵
秦正泽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去了前院,沈清墨今日的身份是沈府未出阁的女眷,自然不能和秦正泽一起去前院,从清芳院出来之后便朝新房走去。
按照风俗,作为晚辈的她是要去新房里看看的,陪陪新夫人。
新房布置在沈府主院的正房中。
沈清墨一路走来,入眼皆是喜庆的大红色,大红的灯笼挂在屋檐下,挂在树枝上,将偌大的沈府给照得灯火通明。
专门请来的戏班子唱得热闹,引得人阵阵拍手叫好。
虽然这是沈良第三次娶亲,第二次续弦,可排场却一点不小。
走到新房外面,沈清墨朝里面瞧了一眼,之间里面挤了许多人,多半都是新娘子的娘家人,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和新夫人相熟的闺中小姐。
在这极为热闹的气氛中,只有一个人冷清的坐在角落中,双手交叠在膝上紧紧相握,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融不到这氛围中。
沈清墨抬眸扫去,见到是沈清婉,便朝她安抚一笑。
沈清墨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衫,在大红色的海洋中显得尤为的打眼,她一进门便引得众人的注意。
“哟,这位是谁呀?”一个年约三十许岁,妇人模样的女子笑着迎过来,“我是新娘子的二嫂,夫家姓刘,不知道小姐是……”
“我是沈家大小姐,沈清墨。”沈清墨笑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嗤……”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一声嗤笑传来。
坐在新娘子最近处,一个衣着鲜艳的小姐语带不屑的说道,“你就是沈家大小姐?哎哟,没想到沈府娶亲你还舍得回来,我以为你会跟树一样扎在端王府舍不得挪动呢。”
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样子,说话就这么难听,简直可以用尖酸刻薄来形容。
坐在她下手的小姐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却把袖子猛地一抽,似乎不耐被劝阻,甚至还挑衅似的皱眉瞪了沈清墨一眼。
“卿蝶,不得无礼!”刘二夫人斥责了那小姐一句,又笑着对沈清墨解释,“我们家留情性子温柔又善解人意,卿蝶小时候我没空管教她,倒是留情帮我带着她的时间多。卿蝶从小被姑姑给宠坏了,今日定然是舍不得姑姑这才失了礼数,还望沈大小姐体谅几分。”
留情是新夫人的闺名,她父亲是太医院的刘太医,在沈良的治下。刘留情原本是庶出,不过前段时间开了祖祠养在嫡母名下,拥有了刘家嫡女的身份。
“我自然不会和她计较,她年纪小胡闹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那你倒是不胡闹呀,还不是住进了端王府就不肯回来,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呢,哼,真是不知廉耻!”刘卿蝶得了一句“胡闹”的评价,怎么会善罢甘休?
刘二夫人倒是没说假话,她小时候和刘留情亲近,几乎是刘留情看着长大的。
刘留情是庶女,虽然是刘太医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女儿,但却并不受看重。她为了在刘家日子好过一些,没少在刘卿蝶身上花心思,因此刘卿蝶对这个姑姑的确依赖得紧。
她本来就是毛躁骄纵的性子,此刻被沈清墨刺了一句,顿时竖起了浑身的毛。
“你无缘无故就口出恶言,难道这是大家闺秀做的事情?”沈清墨出言反讽,“还是你姑姑给你言传身教带来的好处?”
刘卿蝶语气一滞,求助的看向端坐在床上的刘留情。
只可惜刘留情头上盖着厚厚的大红喜帕,又因为新嫁娘不能开口的缘故,就算有心想帮两句,却也不好开口。
“卿蝶!”又是刘二夫人,“你给我闭嘴,这些事情要你一个小姐来说?沈家的人还没多嘴呢!”
这话给说的。好像原本就是事实,只是不让人说一般。
沈清墨侧目朝刘二夫人看去,这也是一个善打嘴仗的厉害角色啊,难怪女儿被教养得那么好!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和沈清墨不熟悉,也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放着好好的娘家不住,却在端王府住着不挪窝的事情,这的确不算什么好传闻,因此都抱着看好戏的状态。
沈清婉本来还能坐着,她不过是受些冷落罢了,这都不算什么。
可是一看沈清墨被人诋毁,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她一直感念着沈清墨对她的好,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咬了咬唇,壮着胆子站起身来,“我,我们沈家的事情还不用你们来操心,今日是两家的好日子,你们……你们也不想弄得不好看吧?”
她结结巴巴的把这番话说出来,实则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却依旧无情的迎来刘卿蝶的一声嘲笑。
“我说,这又是哪里钻出来一个人呀?哦,是沈家的庶女吧,一个连序齿都没资格的庶女,听说比沈家大小姐还年长一岁呢,她可是占了你的排行,难道你不记恨她吗?”
“你……你,我……”你你我我半天,沈清婉气得脸色涨红,却不知道如何辩驳。
她本来就是娴静柔婉的性子,并不习惯这样针锋相对的场合,此次为沈清墨站出来已经实属不易了。
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其实沈清墨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
总不能因为随便一条狗朝她吠了两声,她就要抡起打狗棒一一打过去吧。
但是伤到了她身边的人,这是沈清墨无法容忍的。
她心里的火气被激起,走到刘卿蝶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说道,“给我姐姐道歉!”
沈清墨眼中蕴藏着火气,俏脸生寒,身上那股不由自主就散发出来的杀意将刘卿蝶给吓到。
可是她却不想示弱,梗着脖子瞪着沈清墨问道,“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你们被我戳了心窝子,这才恼羞成怒的?”
说完,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嘟嘟的模样,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家的基因并不好,刘卿蝶容貌充其量只能说是中等,再加上性格骄纵不讨喜,此刻鼓起腮帮子的样子活像是一只蛤蟆,看得沈清墨几乎气急反笑起来。
“刘家一个闺女养到了二十有二还没有嫁出去,似乎也不算什么得脸的事情吧?我父亲这可是第二次续弦,都可以给刘家小姐当爹爹了,刘家既然门风高洁,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卖女儿的事情呀,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们刘家当然不是卖女儿,只是……”刘卿蝶想了一想,喊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哦……原来是父母之命,那意思是刘太医是一个名利熏心的人,为了前途而将女儿卖到沈家咯?”
“嫁入沈家怎么是卖女儿呢,分明是对姑姑好,姑姑能嫁入沈家总比嫁入寒门又或者家庭复杂的人家里好!”
“既然如此……”沈清墨眼眸一眯,突地反问道,“那你在这里乱吠什么呢?既然觉得嫁入沈家不算委屈了你们刘家,那摆出这副吃了亏的样子给谁看?要是真觉得沈家不足容纳刘家的大佛,不如趁早将新娘子领回去吧,我们沈家可供不起!”
新娘子吹锣打鼓的送入沈家,可不是为了再领回家去的!
沈清墨这话一出口,刘二夫人顿时急了,连声说道,“怎么会,怎么会?我们刘家是一千个满意,一万个满意,只是小女不懂事犯浑了罢了。”
她伸手搭在刘卿蝶的肩膀上,想要将她摁回椅子上坐着,可刘卿蝶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棍子,怎么也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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