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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从额上滑落,滴落到纪礼渊长长的睫毛之上,他感觉有些不适,刚想抬手去擦,却突地从旁边伸出一只素白的柔荑,将一块在冰水中浸湿的帕子递给他。
“纪先生,这个许是能止止汗,你用这个擦擦吧。”沈清墨低低的柔声说道。
秦九在昏睡中,虽然不会轻易醒来,但是她总怕吵醒了他。
纪礼渊转眸看了沈清墨一眼,淡淡说道,“无妨。”
见沈清墨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又说,“我下针,没空擦。”
“那我去唤一名伺候的婢女过来,可好?”
“人多碍事。”
“那我给你擦擦?”沈清墨笑着接过话头,又试探的看了纪礼渊一眼,见他也没反对,便又问道,“那我逾越了?”
纪礼渊看也不看她,也不再说话,视线凝重的盯在细小的针身上,又下了一针。
一颗汗珠从他的额上沁出来,他英挺的眉毛不自觉的蹙了蹙。
沈清墨想了想,站在纪礼渊身后,拿着帕子给纪礼渊细细擦了起来。她尽可能的放缓了动作,不干扰到纪礼渊的视线。
因是夏天,又隔得极近,少女身上的幽香一阵阵的钻入纪礼渊的鼻尖。
像是深涧中的幽静百合,又像是烂漫山花的清淡香气。
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被这香气引诱得深深的嗅上一口,却又只呼吸到平淡无奇的空气。
纪礼渊一下有些恍然。
行医多年,他自然是分辨得出熏香和体香的区别,可正是这样,他的心也有些乱了。甚至,他觉得自己默认让沈清墨给他拭汗,是一件极为不明智的事情。
幸好,只剩下最后一针了。
纪礼渊定了定神,对站在身后的沈清墨说道,“最后一针要钉死在噬魂虫的头部,这一次又需要你来指名方位了。”
“恩。”沈清墨眼中再度闪现一抹暗金之色,破妄之瞳看向秦九的心脏处。
已经插入的六根银针分别锁住了噬魂虫的六个方位,将休眠中的噬魂虫所有行动都钳制住,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针,需要精准的刺入噬魂虫的头颅中,让它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无法用那巨大的口器破坏到心脏内壁。
“那根银针再上去半指距离,再稍微向左斜一点。”沈清墨指着其中的一根银针说道。
纪礼渊将银针悬在沈清墨所指之处的上空,问道,“可是这里?”
“还需要左斜一些。”
为了和纪礼渊保持一个角度的视线,沈清墨下意识的将头靠近纪礼渊,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然而,全神贯注在银针上的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可好了?”再度调整了一下方位,纪礼渊突地转头问道。
刹那间,他的唇就这么擦过沈清墨的唇畔,而后紧紧的贴在她的粉脸上。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沈清墨惊得一跳。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腰,一双漂亮的杏仁诧异的看向纪礼渊,却见纪礼渊又淡淡转过头,再度问道,“可好了?”
仿佛刚才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甚至,纪礼渊握着银针的手依旧悬在那处,没有移动丝毫。
也许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这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沈清墨悄悄舒出一口气,又凑到了纪礼渊的身边,凝眸看向他的手。
这一次,似乎是对准了。
沈清墨点点头,“可以了。”
一道白光乍起,纪礼渊手中的银针仿佛渲染了月华一般,亮得刺眼。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的刺入,秦九的口中蓦地溢出一丝鲜血,这是拔除噬魂虫的副作用。
日久月深的蚕食之下,噬魂虫已经侵蚀掉了秦九几乎九成的魂魄,而用自身来取代。等于说,现在的噬魂虫就是秦九的灵魂,所以一切针对噬魂虫的行为,都有可能对秦九造成伤害,这才是治疗秦九的过程中最棘手的地方。
纪礼渊这一针下去,所耗费的灵力比之前六针还要多。
汗如雨下,他却无暇兼顾,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他调整着体内被调动起来的灵力,等下还有一场硬战。
正在难受之际,一双素净的手托着刚打湿的帕子,细细在他脸上擦拭了起来。
这一次不用担心阻挡住纪礼渊的视线,沈清墨便绕到了他的身前,拿着细棉纱做的帕子,给他仔仔细细的擦干净额角,俊脸,甚至耳后都有兼顾到。
纪礼渊闭着眼睛,由着沈清墨给他擦拭着,几乎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等到沈清墨擦拭完,离开房间去换过一盆水,他这才睁开了一双幽深墨黑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沈清墨离开的方向。
“噗!”沈清墨才刚刚出去,床上秦九又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纪礼渊表情一下变得凝重,等到沈清墨端着盆子进来,便快速说道,“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噬魂虫有异动了?”
闻言,沈清墨将手中的木盆放在架子上,赶紧走到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银针压制了噬魂虫,也间接压制到秦九的缘故,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上甚至冒出了细细的虚汗。
破妄之瞳开启,沈清墨的视线穿过重重阻挡,看向秦九心脏处的噬魂虫。
噬魂虫并没有异动,银针布出的小北斗阵也没有乱上丝毫。
她转头看向纪礼渊,说道,“看不出问题来,估计是噬魂虫在九皇子身上蛰伏太久,导致他身体机能收到了损伤,也许……”
沈清墨顿了顿,沉声说出一个不好的猜想,“也许是我们没考虑到九皇子的身体,他的身体太过孱弱的话,是不能承受这种医治办法的,如果我们继续下去,有可能还没有用七魂草为九皇子重塑魂魄,他的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了!纪先生能不能停手,我们再研究一下方案?”
心脏若是停止跳动,便无力回天了。
“不行。”纪礼渊,“噬魂虫狡猾无比,又生性凶残,何况它现在已经快到成熟期了,就算现在舍弃秦九这一具寄体也不过损伤一部分实力而已。这一次,我们是出其不意才将它制服,若是不能一鼓作气的话,下一次再想得手就难了。”
“就算再难,也能找到机会不是吗?”
“哪里来的机会?”纪礼渊反问,清淡的双眸看着沈清墨,“只要我将银针一拔出秦九的身体,噬魂虫失去钳制立马就会苏醒,从秦九的心脏中破体而出,那时候秦九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那……”
沈清墨还想再说,纪礼渊却打断她的话,强硬的说道,“好了,尽人事听天命。我记得你在蓬莱宫采集了不少珍贵的灵草,其中也许有能补足人体元气的,你安排婢女去煎出一碗汤药来。”
“好。”沈清墨颔首,依言而去。
不一会儿,汤药就煎煮好了,碧绿的颜色看上去充满了生机,沈清墨能清楚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磅礴灵力。
希望这个能救秦九一命吧。
沈清墨将汤药一勺勺吹凉,送入秦九的口中。偶尔有一丝滑落到唇畔,便细心的用帕子将滴落的的药汁给擦拭掉,细心又柔和。
纪礼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沉沉的,神色莫名。
好在秦九只是昏迷着,还有吞咽的本能,一碗汤药很快都喂入他的腹中。
“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重塑魂魄了?”沈清墨询问的看向纪礼渊。
纪礼渊一怔,点头。
七魂草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一瞬间,碧绿色的光华充斥了整间屋子。
若不是沈清墨有先见之明的将门和窗都关上,这种异相只怕会引来许多人。
七魂草乃是天地灵智孕育而成,可以弥补噬魂虫蚕食掉的魂魄,沈清墨需要给秦九服下七魂草,然后用灵力疏导七魂草的药力,将药力引导至脑部的百会穴,等这股药力进入到秦九的识海中时,再让两者融合。
简而言之,就是将七魂草塑造成秦九的魂魄。
她摘取了一片七魂草的叶子放在秦九的唇上,碧绿的叶子如有灵智一般,化作汁液从秦九的唇中流淌进去,消失不见。
见状,沈清墨纤细的手掌扣住秦九的手腕,灵力从他的手腕处探入,飞快的分成无数股,将秦九体内快要扩散到身体中的七魂草药力用灵力包裹住,慢慢的汇聚到一起,再顺着他的身体经脉朝脑部的识海送去。
第079章:鬼使神差的轻嗅
将七魂草药力送入秦九的识海之中,这一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度很大。
七魂草的药力扩散得极快,若是沈清墨灵力包裹不及时,这些药力便会更为分散的融入秦九的身体之中,只能产生普通的滋补效果,而想要再提取就难了。
而将灵力分成许多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沈清墨还要操作着每一股细小的灵力,抓住分散的药力,这需要精细入微的操控力。
以沈清墨刚刚修炼不到三月的实力来说,真的是非常难的挑战。
本来她还因为去纪府碰到的尴尬事,有些在心里暗悔的,治疗真的开展起来,她才更清楚的知道,假若这一次纪礼渊不在,她单自己一个是没发对付得了噬魂虫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九,暗金之色在眼底滑过,破妄之瞳迅疾的搜索着每一处扩撒的药力,然后操控着灵力将其捉补,慢慢的汇聚到一处。
慢慢的,因为太过专注,沈清墨额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张粉脸红得艳朝霞,漂亮的杏仁眼灿若星辰。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每一处逸散的灵力,根本无暇抽空来擦一擦汗。
汗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顺着弧度优美的脖颈,在慢慢的滑入衣襟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纪礼渊顺着一滴汗珠的轨迹看到终点,蓦地蹙起眉头。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边上,将搭在上面的帕子拿起,放在丢了冰块的木盆中洗了洗,等到帕子被浸得足够湿润冰凉,这才拧干了水分。
回到沈清墨的身边,她刚好将所有药力都捕捉完,看到他拿着帕子,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是想帮我擦擦汗吗?快点,汗珠都快落到我眼睛里去了。”
一滴汗珠凝在她的眉间,要坠不坠的,可不是快要到眼睛里去了么。
原本还有些犹豫,可看到沈清墨那双坦荡的眼睛,纪礼渊手顿了一下,心中微叹了一口气。
他的确是拿她没办法。
纪礼渊声也不作,拿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沈清墨的脸。
舒服!
帕子擦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沈清墨舒畅的闭上了眼睛,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仰起脸让纪礼渊更好的给她擦去脸上的汗珠。这些恼人的汗珠真的很妨碍视线,她又怕汗珠落入眼中。
她就这么仰着脸,将一份容色毫无掩饰的袒露在纪礼渊的眼底。
她肌肤如玉,一抹嫩红从肤底透出,让她的一张脸生动得美若清荷。一双乌黑灵动的杏眼被长长的睫毛盖住,浓长纤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一般,又像是鸦翅,翅膀一振在纪礼渊心间拉出一道长痕。
她的鼻子挺翘,此刻微微皱起,看上去娇俏可人。两瓣红唇水灵灵,嫩生生的,将她整张脸的颜色渲染得更为鲜活。
就像是一副水墨画,无意点上去的一抹朱红就如画龙点睛一般。
饶是纪礼渊见过了人间绝色,可也没一人美得如此纤尘不染,干净透彻。
“怎么呢,帮我擦擦。”见纪礼渊半天没动静,沈清墨催促。
纪礼渊尴尬的清清了嗓子。
时不待人,等到纪礼渊的手一离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