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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望舒知道太子忌讳皇上,更忌讳别人拿皇上威胁他,所以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你赶紧走吧,要脸的就别再提什么情义不情义的,那玩意儿我看不上!你真喜欢我,不如给点实惠的,几百亩良田,几条街的铺子,在不然银票也成啊。”
她的话说得潇洒,其实心里也紧张,对付李睦弘这种人,用常规的方法真不行。
果然,她这么一说,李睦弘反而不生气了,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肩头,颇为轻佻地说:“我以为你唇上的伤才与我肩上的伤扯平了呢。”
若是平常女子听见这话,一定会羞愧脸红的,但卫望舒只是抹了把嘴,笑道:“人在江湖走,难免被狗咬。”
李睦弘一愣,顿时觉得一口气又从胸口处升腾起来,这女人真是……让人爱得咬牙切齿。
卫望舒摇摇头,忽然就懒得搭理他了,揉了揉额头说:“我累了,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说着扭头就走。
卫望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李睦弘忽然拔出一剑刺向边上的窗栏,那边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人!敢在这里偷听!”李睦弘眯了下眼睛,忽然之间浑身散发出了强烈的杀气。
程素素脚都软了,颤巍巍地从边上爬出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睦弘的剑尖直指她的下巴,冰冷地说:“抬起头来。”
程素素心下怕得要死,哪敢违抗,只能抬起头。这会儿她身上脸上都湿了,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吓的,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倒是楚楚可怜。
李睦弘居高临下望着她,皱了下眉,但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开了,口吻不似方才的凌厉,倒是温和了许多,问:“叫什么名字?”
“程、程素素……”程素素瞧着面前那把寒光肆意的剑,直哆嗦。
“程素素……是吴亲王买回来的那个歌伶?”李睦弘自是有办法掌握王府的动态。
“是。”程素素又把头埋了下去,眼前这个人虽说长的挺英俊,可怎就这么吓人,好像随时会把人吃下去一样……
李睦弘见她如此胆小,又想想卫望舒的狂妄,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怎的自己就是犯贱,掌握不了的才更喜欢?又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程素素的脑袋重重地磕到了地上,她怎么会不知道啊,这出戏自己可是看全了的!
本来她在静太妃那边伺候,静太妃说疲了要小寐一会儿,段嬷嬷便打发她出来了。见今日雨大了,程素素也想出来走走,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改变实在是太大了,她以前觉得茶馆掌柜的老婆已经是十分富有了,可到了王府,这里的下人都要比那掌柜太太穿的还好,只觉得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她慢慢地从震惊中适应过来,但还是经常会想着想着就会走神。
就这么边想边走,程素素就来到了戏台这里。也正是因为雨大,想来这边不会有人,谁知道远远地就看见王妃来了呢。
程素素下意识地躲了起来,本想着王妃只是路过,或者待一会儿就会走的,谁想到不但没走,还又来了个人呢!王妃喊他“太子”的时候,程素素真是吓得不清,太子殿下竟然在王府私会王妃?!程素素觉得自己一不小心知道了一个会掉脑袋的秘密。
挨到两人吵完架,王妃走了,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不料却被发现了。
茶馆里除了唱小曲儿的,也有说书的,关于前朝皇族贵胄大臣之间的那些个秘闻,程素素也算听了不少,这会儿她想起说书先生拖长了声调的那一句:“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程素素吓坏了,赶紧用力磕了几个头,舌头打结地说:“求、求殿下……饶命……我……不不,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哦?”李睦弘挑眉,“原来你不只听见了,还看见了。”
程素素这会儿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不过没空,她忙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方才就在窗栏后面,虽然隔着茂密的竹子,可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
她心想:好了,这次死定了。
可谁知,太子竟然说:“抬起头来。”
程素素颤巍巍地抬头,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低声说:“殿下,奴婢……奴婢……”
太子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温和地说:“你都看见了,这可怎么办?”
程素素呆愣愣地望着太子,被陌生男子触碰,她有点不习惯,可是哪里敢反抗。
太子笑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听命于我,二是死。你选哪个?”
程素素的眼泪又汩汩地出来,说:“奴、奴婢愿意效忠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不怪程素素,在死亡面前,没有几个人能保住节操。。。。。。。
今天大姨妈来了,我也是拼了。。。。。。。晚点还有一更!
☆、第54章 九品芝麻官
13。
卫望舒回了房;脱下湿衣服;直接裹着被子躺到了床上。回顾这些年;真是五味杂陈。
如果和平的代价是她自己的话;与他为敌又如何?大不了一死。
但人都是怕死的;她活得好好的也不想死啊!
可李睦弘说的也对,她能倚赖谁呢?一旦他登基成王,谁会愿意为她而去跟皇帝抗争?
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个人影;李允堂。这家伙会愿意带自己远走他乡吧?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他敢做啦!想到这里不免心里又有点甜。
可是跑路也终究不是上策。
聪慧也好,计谋也罢;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什么都不是。除非……能把他拉下太子的位置。
可从本心上来说,卫望舒不愿意这么干。
卫望舒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仰面平躺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生多烦恼啊。
李允堂上京的路上思考了很多,以前他在皇上的恩荫之下从来没考虑过皇上走了会怎样,卫望舒的那一席话对他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确实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最好的出路。他很难得那么认真地想要做一件事情;在马车上又好好地计划了一下。
进了京,李允堂一刻没闲着,先是去见了皇上以示对他老人家的重视,陪着聊了会儿天,说了说对江南的感言,再拍了阵马屁。
皇上心情不错,笑道:“老九,我怎么觉得你忽然懂事了许多。”
李允堂谦虚道:“都是皇兄教导有方。这段时间臣弟在姑苏好好反思过了,以前真是太混蛋了,以后一定不再给皇上添堵!努力做皇上的左膀右臂!”
皇上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
李允堂用力点头。
初夏的御花园充满了生机盎然的情调,李允堂陪皇上走了一圈,然后说:“皇上,臣弟想给吏部推荐一个能用的人。”
皇上看了他一眼,“哦?什么人?”
李允堂坦荡地说:“春蝉的弟弟,叫蒋歆海。他开春刚中了举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臣弟十分欣赏他。”
皇上乐了,“是嘛,能让你欣赏的,不容易啊。”又问,“想给他安排去哪里?”
李允堂笑着说:“让他先去翰林院做侍诏,皇上觉得可以吗?”
皇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翰林院侍诏是从九品的官儿吧?”按说这种小位置根本不需要提到皇上跟前来的,随便招呼个吏部的熟人就能办了。
李允堂认真地看着皇上说:“是,臣弟觉得,从底层做起挺好的,他年纪还轻,最忌浮躁。皇上上回让臣弟做顺天府扶风,刚开始臣弟没想明白,还跟皇上闹情绪,这次在江南可算想清楚了,皇上的想法是对的,是臣弟太愚钝。”
皇上听了这话,再满意不过,用力地拍了拍李允堂的肩膀,这感觉就像家里头最闹腾的不乖的孩子,终于有一天长大了,做家长的无比欣慰。皇上在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身上耗费是精力可比几个儿子都多呢。
李允堂乖巧地又说了句:“那皇上能给吏部尚书说一声么?”
皇上这会儿心情畅快,郑重地应道:“好!”
历来,结党营私就是朝廷的禁忌,虽然私底下权贵们都沾亲带故,找个熟人要个官职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李允堂为蒋歆海跟皇上要官这件事,让皇上十分欣慰。一方面这表明李允堂一直倚靠着皇上,跟皇上最亲,另一方面也是他胸中坦荡,想来那蒋歆海确是个人才。
皇上第一次被人求那么小的官儿,却十分高兴,扭头就让高崇德把吏部尚书钱志龄找来了。
钱大人屁颠屁颠跑来见皇上,听说了这事,表面上温和地领命,心里头却有无数的某种马跑过……皇上找他这个尚书过来就为给吴亲王身边的人安排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官!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别说是皇上跟他提了,就是亲戚朋友找了关系来要官职的,也没有要过从九品这种芝麻官的!钱大人看了眼皇上身边站着的李允堂,见李允堂从容地对自己微笑,便也留了个心眼,亲自找人把此事安排下去,格外慎重。
李允堂要的,大抵也就是这种效果。
第二日李允堂就亲自带了姑苏的特产,去登门拜访钱志龄。钱志龄听门伢子说李允堂亲自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哎呀呀,吴亲王,快请进,请进!”钱大人今年六十了,头发花白,笑起来眼角都是皱纹。
李允堂笑得十分谦和,开门见山地说:“蒋歆海的事有劳钱大人了。”
“快别这么说,别这么说!”钱大人可真有点心虚,从九品的官儿谈何麻烦?不但惊动了皇上,还要吴亲王亲自登门道谢,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来来来,吴亲王里面请!”
李允堂以前跟钱志龄没有什么交情,这还是第一次到他家中来。
钱志龄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有他性格里的油滑,但也有些手段和本事,是能够做点事的人,毕竟吏部素来就是关系最复杂的一个地方了,能坐稳头把交易的,自然也不简单。他把李允堂请进会客厅,赶紧让仆人去泡了上好的茶。
坐下后,钱志龄笑道:“以后吴亲王有什么人员安排,只要来跟下官说一声就行了。”说这话,也是钱志龄想卖李允堂一个人情,反正去跟皇上说了,皇上再来跟他说,结果都是一样的。经过去年的青楼和赌坊这么一闹,钱志龄可是把李允堂看得真真儿的,九爷早就不是小时候只知道玩闹的九爷了!也把皇上看的真真儿的,皇上是真的信任和宠溺自己这个小兄弟。
李允堂端起茶杯,吹了吹,笑着问:“钱大人这话可是当真?”
钱志龄忙道:“自然当真。”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是下官能做的了主的,九爷尽管开口。”
李允堂扬起唇角,只说了一个字:“好。”
钱志龄端茶的动作一滞,肿摸有一种吴亲王等着自己说这句话的感觉?敢情吴亲王不是来道谢的,就是为了再安排人来的?
李允堂放下茶杯,正色道:“本王确实还要安排一个人。”
钱志龄不敢怠慢,“王爷请说。”
李允堂食指在桌上茶杯盖上轻轻叩了叩,说:“此人叫秦文知,现任正六品太常寺丞。本王想给他挪个地方。”
钱志龄不得不接口,问:“王爷想给他挪去哪里?”
李允堂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吏部郎中。”
钱志龄心中一惊,乖乖,手都伸到自己部门来了!但面上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下,说:“吏部郎中从五品,按规矩,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