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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有了封地的王该离开京城,住自己的地盘上去,不过皇上对这个弟弟不一般,让其留在京城,还在城西风水极佳的地方修了一片宅子做亲王府。册封仪式完后,李允堂便带着母亲搬了进去。
由着静太妃是亲王府内唯一的女主子,是以这段时间她忙得不亦乐乎,指挥园丁建花苑啦,对府内装潢提出布置的意见啦,特别对未来儿子和媳妇住的荣华院,投入了大量的心思,满心期待着卫家姑娘能给儿子开枝散叶,自己也好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静太妃自从嫁到皇家后,就数这段时间最快乐了!她身边的段嬷嬷说:“娘娘出生的时候,就有算命先生来看过,说是个有福的!奴婢瞧着,如今九爷荣归故里,娘娘可算熬出头了,今后的日子呀,想想就舒坦!”
静太妃叹道:“可不是,我十六岁进宫,进宫后就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的!后来先皇驾崩,皇上登记,九儿却还小,性子又闹腾,总怕他闯出什么祸来。后来果然是闯了大祸,被发配去了西峪关,我真是眼睛都快哭瞎了啊!”
“可不是,娘娘天天念经,菩萨终于听见娘娘的心声了!您看现在,王爷定了亲,皇上还赏了那么气派的王府,真是好啊!”段嬷嬷也跟着欣慰,主子荣耀了,身边的仆妇日子自然也好过,这么说,倒是真熬出头了。
总之这段时间,不论是静太妃还是跟在身边的段嬷嬷,都是忙并快乐着。
而李允堂也没闲着,先去了趟江南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封地,然后留在姑苏城里吃喝玩乐,说是乐不思蜀也不为过。这地方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李允堂想着要不跟娘亲搬来此处定居算了,天高皇帝远的占个山头做大王,可不比在天子脚下自在舒坦么?
不过好日子才过了没多久,就被娘亲写信过来催他回京了。如今已入夏,从姑苏回京城路上就要半个月,万一有个耽搁什么的,误了成亲大事可不好。
静太妃毕竟是了解儿子的,这家伙身上什么状况都可能出现,不催着不行。
李允堂收到亲娘信的时候正在塘边钓鱼,彼时天光正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他躺在塘边的软榻上好不逍遥,边上是一娟秀女子正泡着茶,玉手纤纤,美目潋滟。他在姑苏府中的赵管事家的儿子赵淮在边上替他读信,完了后问:“王爷,您要回京啊?”
李允堂大叹一口气,“不回去怎么办?误了婚期,皇上能剥了我一层皮!”
要真误了婚期,剥他皮的可不止皇上,还有太后跟他亲娘在后头等着割肉削骨呢。所以不管在江南如何逍遥,该回去总得回去。
不过李允堂又想,等乖乖成了亲,那些老的们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就可以带着老婆老娘跑封地来,再也不回京城,就没人管他啦!封地上自然自己最大了,什么都自己说了算,卫望舒远离了京城还算个甚!这么想着,他就无比高兴。
李允堂回了京,按规矩老老实实进宫给太后请安,才出了太后宫门,就被皇帝跟前的小柱子截了道,说:“吴亲王,皇上有请。”
瞧这样子,可是等着他呢!
李允堂跟着小柱子来到临渊阁,皇上正坐在书桌前批折子。
“皇兄。”李允堂规规矩矩行了礼。
“嗯,来了啊。”皇上继续批着折子,头也没抬,只问,“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江南,看下来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李允堂舔着脸笑道,“还是皇兄对臣弟最好,把那么好的地方封给臣弟了,臣弟一定兢兢业业打理好,不负皇恩。”
“那地方历来富饶,又风调雨顺了那么多年,哪需要你去打理。”皇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在折子上吹了一下,看了看挺满意,才放下笔,“你说是不是?”
“呃……是。”李允堂心道:能说不是么?
不过这话也没错,国泰民安了这么多年,地方官把一切都理得井井有条,确实不需要自己这个亲王再横插一脚了。自己跑过去,就是去享受的啊!于是诚心诚意对皇上说:“皇兄一番好意,臣弟铭记在心!”
皇上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摆出一张慈爱的脸,又换了个话题,说:“老九,听说你前段时间不乐意太后给你指的这门亲事,这一圈巡视回来,可想明白了?”
李允堂眼珠子转了一圈,说:“想明白了。太后自然是为臣弟着想的,卫家亦是世家,听说卫小姐贤良淑德,美貌无双,想来也是个好的。”那会儿他闹着不愿意这亲事的时候,也是多次请求面圣,皇帝都各种借口打发了出去。这会让听说他愿意了,才来问他这问题,可见狡猾!
皇上假装没听明白他话里的酸味,道:“长大了,也懂事了,朕心甚慰。”
李允堂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谢皇兄教诲。”
一番兄友弟恭,甚好甚好。
静太妃虽有点小迷糊,但身边的段嬷嬷和几个大丫鬟到底是宫里面混了有些年头的,很是能干,脚不离地地忙了数个月,总算把婚礼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就这样,她还每天要去荣华院逛一圈,瞧着哪里还差了点得补一补,就算没差什么,这每日不看一眼,也是睡不着觉的。
就这样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九月初八。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持续更新中,撒花~
☆、洞房花烛夜
4。 洞房花烛夜
九月初八,黄道吉日,风和日丽。
这是个好日子,是吴亲王迎娶卫家嫡长女卫望舒的日子,两人都是京城的名人:一个是京城小霸王的皇上弟弟,一个是姝色无双的国公孙女,全京城的人都想来看热闹。
皇帝赐的吴亲王府在城西,而卫家在城东,据说新娘出嫁的时候嫁妆队伍一直从镇国公府排到了吴亲王府,这头已经有箱子搬进去了,那头还有箱子没出门呢,一路上都不带中断的!想来地方小都没处放这么多箱子,更别说还有太后送的一对成人高的红珊瑚树做添妆的,可把臣工们一番羡慕忌妒恨!到底卫家是太后娘家,卫老爷子还是战功赫赫的镇国公,那卫小姐又美丽端庄贞静贤淑,出嫁可不得风光么。想这两年谁家有适龄青年不巴望着能把卫望舒讨回家来啊,可卫家一个都没应,只等到卫望舒都十八岁了,眼看着要熬成大姑娘了,谁想李允堂一回来,偏给他娶到了。
所以说,李允堂真是个好命的!
命这东西是出生就带着的,嫉妒得咬碎银牙都木有用啊!
李允堂成亲,皇上一定得亲自出了紫禁城来喝喜酒,这可把臣工们忙活开了!这可不是谁都能跟皇上说上话的,就是拍马屁,见不到人也没用啊!于是趁着这会儿,各种上前敬酒,顺带拍须溜马,把皇上都快弄晕了。
待礼毕,皇上热闹也瞧够了,留了礼物赶紧先撤退,免得要闹新郎的那群人碍着自己在,放不开手脚。
今儿的新郎官模样,是臣工们五年前想象不到的,不免在感叹之余,拿李允堂少年时把各家弄得辛酸不已往事抖出来说一说,这么一说,难免就喝多了些。
于是那天晚上感慨万千的臣工们把心里头不爽的李允堂灌了个酩酊大醉,最后由婢子们掺扶着送入了洞房。
李允堂在西峪关没少喝过酒,酒量不差,这会儿虽然晕乎乎的,但被小厮喂了醒酒汤,总算还能挺住。然后就被人扶着进了洞房,挑了红盖头,喝了交杯酒,由于林崇玉、金湛等一众狐朋狗友知道他无心娶这个媳妇儿,所以也没有闹洞房的心思,倒是省了他不少心。待下人退出了新房,他看着坐在床边貌美如花的新娘,这才兀自笑了起来。
好了,这回这个女人总算落到他手里了!嗯,仔细看看,今晚上她倒是真挺美的。这么想着,他也不算亏啊。
“夫君,累了就睡吧,我们来日方长。”卫望舒眉眼如画,不可方物,声音也如翠玉轻击,让人心神荡漾。她自己动手脱下头上千金重的凤冠,放在一边。
李允堂看着她笑嫣如花的模样,大手一甩,吼道:“什么来日方长!哼哼,这时候想到讨好我了?晚了!”
她平日穿衣以素淡为主,如今一袭红衣,十六件套的款式,层层叠叠的衣摆,还有衣服上宫廷绣娘手下的精美团花图案,只把她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丝毫没有被这华服压下去。
卫望舒温柔道:“不晚,刚刚好。”
李允堂眼皮子一跳,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家伙只要一温柔就准是酝酿了一肚子坏水!怎一个心惊肉跳了得?
“夫君,今儿你喝多了,我倒好了蜂蜜水,过来喝吧,想是在前头招呼客人饭也没好好吃,再来吃些糕点。”卫望舒说着要动手去解他的衣服。
李允堂吓得一把将胸口捂结实了,“你,你,你要干什么!”
卫望舒掩嘴而笑,哄道:“今天我不动你,我保证。只是新郎衣服繁复,脱了外衣轻便一点。”
李允堂皱起了眉,道:“不用,我穿着铠甲都没嫌重,几件衣服算什么?”
卫望舒也不恼,把他引入侧面暖室的软榻上,眉眼间全是笑意,那软榻上摆着茶几,也确实倒好了蜂蜜水,还有几块栗子糕。
“先坐着歇会儿,我们也说说话。”卫望舒轻柔地说。
暖室在卧房的西侧,有书架、书桌和软榻,兼带小书房的功能,这是近来京城里头造房子流行的格局。那软榻上摆着茶几,若是把茶几拿了,也是可当成床来用的。
李允堂喝了口蜂蜜水,吃了块栗子糕,没觉得舒服多少,到底还是喝多了。
“不行我得躺一会儿。”李允堂说着就靠下去,只觉得脑袋跟块石头一样重,眼皮也好像被人缝起来了……
“行,你睡吧。”卫望舒的声音温柔地如三月里飘扬的柳絮,轻轻点点地落在他耳边。嗯……女人温柔起来,还真是挺让人舒心的。只是……为什么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呢?就好像……往年被她坑了的那种感觉?
再然后,他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允堂还做着在江南水乡柔情里的梦,就被人硬是叫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一张素净的脸在自己面前晃,仔细一辨,猛得清醒了。
卫望舒身着一袭月牙白的中衣,面容姣好地正对着他不冷不热地说:“九爷,天亮了,该起床了。”
李允堂愣了愣,心想:是了是了,就是这种表情和眼神,好似随时会从哪里抽出一把暗器然后戳到自己身上!
噢,那些年他过得太不容易了,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李允堂扶着脑袋,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有些晕乎,但是脑子很清醒:他跟眼前这个女人成亲了!再想起昨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是新郎穿的大红喜袍,他身上盖着被子,躺在了暖室的软榻上。
李允堂一股邪火莫名就升起来,他怎么睡卧榻了?!这女人自己睡大床,让夫君躺卧榻?!简直无德之极!
李允堂还没来得及发难,就听卫望舒说:“昨夜你喝多了,躺这儿睡着了,我给你盖了被子,也没惊动别人,免得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