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桑榆也觉着惊奇,她喝了口茶缓过气来,同南云感慨道:“你先前同我提此事时,我还觉着离谱,却不妨竟是真的。旁人总说血脉相连,如今看来,还是颇有道理的。”
南云指尖仍旧有些颤,她并没急着令人请姜母过来,而是又向桑榆反复确认,以免闹得空欢喜一场。
“千真万确,”桑榆担保了句,随即又道,“此外,我还多问了容安几句。”
“他如何说?”
桑榆叹了口气:“他说这身世来历,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得问过家中长辈之后再说。”
南云愣了愣,低声叹道:“这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他直愣愣地去问,若是对方有意相瞒不肯认,届时又该如何?”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突然追究起身世来,谁知道容家是会如实相告,还是推脱敷衍?
“这我也说不好……事情就是如此,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桑榆试探着问道,“你是立时就告诉伯母去,还是暂且压下,等到过些时候再说?”
她方才急着来告知南云此事,并没来得及多想,如今冷静下来再想,顾虑的确不少。
南云自个儿也拿不定主意,不过她也没来得及犹豫太久,便有丫鬟来传话,说是姜母到了。
姜母这些日子来,一直暂居王府陪着南云,准备等到姜父祭日一并回家去。此番过来,原本是想要同南云商议一下明日之事,却不妨正好撞见了桑榆。
她心中原就一直记挂着容安那事,见此,随即就反应过来。
在她追问之下,南云也没了法子,索性将此事和盘托出,尽数告知了姜母。
姜母听后又惊又喜,身子都有些发颤,她动了动唇,没能说出话来,片刻后却又忽而以手掩面,落下泪来。
百感交集,大抵就是如此了。
南云连忙扯了帕子去替她拭泪,桑榆也在一旁道:“失而复得,恭喜伯母了。”
姜母抹去了眼泪,随即问道:“他眼下在何处?”
南云为难得很,给桑榆使了个眼色,桑榆心下叹了口气,复又解释道:“这事……于他而言兴许太过突然,所以需要点时间缓一缓。”
姜母怔了下,领会到桑榆这话中的未尽之意,她先是垂下眼去,看起来似是有些难过,可随即却又抹泪笑了起来:“知道他平安,如今活得好好的,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旁的,并不重要。”
这些年来,姜母心中一直难安自责,觉着自己当年若是再小心谨慎些,孩子便不会丢。
午夜梦回之时,她时常会做噩梦,梦见孩子过得很是不好,质问她为何不看好自己。平素里,她见着路边的乞儿之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触景生情。
如今知道他被大户人家收养,这些年来过得好好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姜母伏在南云肩上,又是哭又是笑的:“等明日见了你爹,我也总能给他一个交代了。”
南云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与南辰虽非血亲,但这些年来的的确确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看的。
一时间,被带得也落下泪来。
见她如此,姜母倒是竭力止住了,反过来劝她道:“阿云,你如今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哭伤了身子。”
桑榆也连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帮腔劝着。
等到晚些时候,送走了桑榆,姜母也回了住处之后,萧元景总算是得了机会过来。他将南云拉到身边来,仔细地打量着,片刻后叹了口气:“不许再哭了,好不好?”
南云软着声音应道:“好。”
萧元景这才笑了,陪着她用了饭,自去休息。
及至第二日一早,萧元景早早地起身,陪着南云回家。
萧元景以往出门时总是轻车简从,可这次却额外带了四个侍卫,他虽什么都没说,可南云却莫名不安起来。
“并没什么事,”萧元景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忐忑来,宽慰道,“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南云点点头,并没多问,但心中却也明白——如今局势怕是一触即发了。
若非如此,以萧元景平素的作风,是不会如此行事的。
萧元景倒是没什么异常,怕她无趣,一路上都在耐心地陪她闲聊。
及至到了镇上,马车在姜家门口停了下来,萧元景小心谨慎地扶着南云下了车。
姜母则从另一辆马车下来,祭奠所用南云早在王府就已经备好,带了过来,她回家中去换了件衣裳后,便带着南云与萧元景往镇子西边的林地去。
那是姜父安葬的地方,南云沉默不语地跟着,脑中不由得想起当年种种。
萧元景知晓姜父在南云心中的地位,倒也没出言安慰,只是轻轻地拉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及至到了安葬的墓地,依着礼节将祭品摆好,又点了黄纸冥币。姜母跪在墓碑前,低声将近来的事情一一讲了,落泪道:“阿辰寻了回来,阿云如今过得也很好,你尽可以安心了……”
以萧元景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跪的,他站在两步远处,耐心十足又很是温柔地看着南云。
南云并没哭,她抬眼看着墓碑上的刻字,抿唇笑道:“爹,你在天上过得可还好?我又来看你了,不过今年呀,还带了旁人。”
她指了指萧元景:“这个是我的夫婿,他待我很好很好。您当年说,我总会寻着一个人,将我视作珍宝,不叫我受半点委屈……虽然他来得晚了些,但也不算太迟,我很高兴。”
“再有,您兴许想不到,我如今还有了孩子,”南云抚了抚小腹,轻声细语道,“这些年来,您教了我许多学识和道理,多谢您……一转眼,我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虽说我还没想好将来该怎么教养孩子,但有他在,我们会商量着慢慢学的。”
“能有您这样一位父亲,是我莫大的荣幸。”
等回到王府,她就该认回伯恩侯府,可从始至终,她心中认定的父亲都只有一人。
萧元景上前两步,将她给扶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向那墓碑道:“这些年来多谢您了,今后我会照顾好阿云的。”
祭拜之后,南云吩咐侍女扶着姜母回去歇息,自己则带着萧元景到不远处的河边去看姻缘树。
“那树并株双生,故名‘姻缘树’,在我们这一带也算是颇有名气了。”南云挽着萧元景向前走去,轻声笑道,“虽没什么依据,但她们都说,有情人来姻缘树下携手转过三圈,此生就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早前萧元景也曾随南云来过镇上,问她四下有什么有趣的地方,那时两人尚未互通心意,南云便并没提及此树。如今眼见着不远,便想着带萧元景去看了一看。
虽说并没依据,也做不得数,但她还是想去。
萧元景含笑扶着她,及至走近了,才发现这姻缘树上还系着许多红绳,很是好看。
“来吧,”萧元景嘱咐道,“小心些。”
南云与他十指相和,绕着这姻缘树走,小声数着:“一圈、两圈、三圈……”
她脸上笑意愈浓,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同萧元景说话,就听见身侧有尖锐的哨声传来。
萧元景飞快地说道:“侍卫马上就来,不要怕。”
南云这才发现,不远处竟有七八个黑衣人,手中持着刀剑,明显是来意不善。此处是河滩,开阔得很,萧元景先她一步发现,已经吹响了召集侍卫的哨声。
只是那几个侍卫被留在了林间,就算功夫再好,必然也是要晚于这些刺客的。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萧元景拉着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萧元景会带侍卫来,全然是谨慎起见,并没料到真会有此意外,毕竟依着他的算计,无论是太子还是秦王,都还没到要狗急跳墙对他下手的地步。
究竟是有了什么变数,才会如此?
好在他带的侍卫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只要忍过片刻,便不成问题。
萧元景察觉到南云脚步一顿,以为她是没了力气,随即道:“我抱你……”
这话尚未说完,他就敏锐地听到了羽箭破空之声。
南云被他拉着向前狂奔,是要落后一两步的,余光瞥见有刺客搭弓,羽箭向着萧元景而来,压根来不及出声提醒,下意识地反身挡在了他背后。
羽箭破空,狠狠地穿进了她的身体。
这一系列的事情皆是电光火石间,南云甚至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做出了这事情。
她此生都未受过这样的疼,一时间竟已经有些恍惚。
恍惚间,她会想起了前几日在齐府的情形,贤妃高高在上地问:“他待你好,冒着诸多风险,为你违逆皇上,受人指点也无怨言……你能为他做些什么?”
为着这话,她这几日转辗反侧,总是愧疚难安。
她与萧元景之间,家世地位相去甚远,在世人眼中是云泥之别。萧元景不缺权势地位,她纵然是有心,可寻遍了,也寻不着什么能给的。
如今,倒算是能给出个交代了。
第108章
萧元景平素是个处变不惊的人; 很少失态。
他这些年见识过许多; 更重的伤也见过; 原本不该被血给吓到的,可看清南云的模样后; 却几乎有些难以呼吸。
血从伤口涌出; 很快就浸染透了素色的衣衫; 染成一片。
还好萧元景尚有理智,明白如今并不是难过感伤的时候,他快速从随身带着的香囊中摸出两粒药来,给南云喂了下去。
而后将她安置在那里; 低声道:“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耽搁的这点时间; 打头的那刺客已经快要追上来; 萧元景并没再想着逃走,反而迎了上去。
萧元景心中掂量得很清楚,南云负伤; 还有暗箭; 逃是决计逃不了的。倒不如迎上去; 以他的功夫; 想要拦上一时半刻应当不难。
那些刺客显然并不知萧元景的深浅,只当他是个绣花枕头,见他主动迎上来,顶头那位竟愣了一瞬,方才挥刀劈砍。
这一瞬很短,稍纵即逝。
但萧元景却抓住了机会; 快步抢上前,抬手抛出方才攥着的一把细土,而后侧身险险让过,随即趁着那刺客下意识地侧过脸去躲避之时,在他腕上一划。
有血珠飞溅开来,那刺客这才发现,原本两手空空的萧元景不知何时竟握了把匕首。那匕首很小,不过一掌长,但刀刃却极锋利,吹毛断发。
萧元景下手精准又狠辣,不仅割断了他手上的血脉,甚至深可见骨。
那刺客尚未来得及惨叫出声,就被萧元景劈手夺去了手上的刀,反手一挥,割断了他的脖颈上的血脉。
原本志得意满的刺客满眼不可置信地倒下,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纵然是刺客轻敌在先,但萧元景的功夫也绝不差,放在那些个世家公子间,绝对是一等一的了。更可怕的是他下手极狠,没有一丝犹豫,远非常人能及。
有这么个前车之鉴,随之而来的刺客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摆开了阵势围攻上来。
萧元景的功夫虽好,但却并不是能以一敌多的顶尖高手,不多时就难免左支右绌起来。但他拖延的这些时候,也够从王府带来的四个侍卫赶来了。
这几个侍卫是萧元景千挑万选,费心笼络来的,对付这几个刺客自然不在话下。
萧元景连看都没看,便直接回头向着南云所在之处而去。
不过这么会儿的功夫,南云身前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大片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萧元景连忙将她给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