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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已经愣在当场了。
不对啊,她……她分明是让丁婉佳将药水下在秦大人的汤碗里,怎么不见秦大人,反倒只有一个贺景源!?
宸王妃这才发话:“既然只是误会一场,还是让贺小公子尽快沐浴更衣出来。”
就在这时,南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少顷,几个下人慌张的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那边那边的游廊忽然塌了!秦大人在那头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宸王妃也终于失去了镇定,慌张道:“可有人受伤!?还不请大夫!”说着,根本不与旁人多说,急着就往那边走。
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只好跟着走。
原来,因为这宅子是少国公逗留在泗陵城时买下的,宸王妃也住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南边的游廊曾经简单的翻修过,但不晓得是不是工匠偷工减料,今日竟然轰塌了,塌的很是突然!
等到宸王妃等人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站在倒塌的游廊边上,一脸惊魂未定的秦泽和丁凝。
宸王妃:“你们……你们可有受伤?”
丁凝鲜少的傻愣着,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什么了!?
姚曼丽看着那倒塌的场景,心惊不已,上前查看秦泽有没有受伤:“淮清哥哥,你可有受伤!?还是赶紧请大夫来瞧一瞧!”
秦泽虽然也是被吓到的样子,好在镇定的还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
原来,他方才只是想出来方便,可是府邸虽然不大,却着实绕人,半晌没有找到地方。他方才也是急晕了头,竟没想到找个家丁来带路,就在这时刚巧碰到了过来溜达的丁凝,她对这里自然是熟悉,很是热情的给秦泽指路,不料秦泽刚朝着她走过去,后面的房梁紧接着就塌了!
照秦泽这样说,说是丁凝救了他一命都不为过!
丁永隽紧张的走到丁凝面前:“阿凝,你有没有受伤!?”
丁凝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家怎么就忽然塌了!?
“我、我没事。”
宸王妃念了一句佛语,感慨道:“想不到丁家姑娘还是个福星,若非秦大人遇到丁姑娘,怕是难逃一劫。”
秦泽笑着点点头:“本官应当谢谢丁姑娘的救命之恩的。”说着,煞有介事的对着丁凝拱手一拜。
丁凝:???
贺景源的事情好像忽然就被所有人忘在脑后,丁永隽到底是曾经的主人,赶紧命下人收拾这里的残局,恭敬地请宸王妃入席。众人也随之跟着离开。陈氏站在丁永善身边,忽然发现丁婉佳并没有跟着过来。
与此同时,方才的厢房里,丁婉佳似笑非笑的看着贺景源,淡淡道:“人都走了,两位是不是也该撤了?若再不避嫌,我可遮掩不住了。”
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谁也不敢看,低着头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贺景源的脸上还残留着欢愉过后的潮红,此刻面对一个姑娘,只觉得尴尬无比,可是他心中也存着一个疑虑。
丁婉佳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子,道:“再过不久,你就该是我的妹夫了,我也听闻你与阿荃乃事心意相通,郎情妾意,只是不想郎情妾意也难敌偷腥之念啊。”
贺景源立马道:“丁姑娘误会了!我绝非此等人!我对阿荃乃事真心实意!我也是诚心要娶她为妻的!方才我喝的茶有问题!莫非是你……”贺景源回想刚才的事情,只觉得疑点重重,他是喝过那番添过的茶之后才觉得燥热难安,无法再在厅中安坐,这才赶紧出来了。
没想到出来之后非但没有好一些,那感觉还变本加厉了。
原本怕被人看见自己的样子失礼于人前,没想到竟有人跟着他去了。
他一时没忍住,便……
可是不应该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思来想去,偏偏是丁婉佳这么凑巧的到了这里,发现了他,他想不怀疑她都不行!
“是你下的药!?”
丁婉佳面露疑惑,“贺公子,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贺景源越发的觉得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他指着丁婉佳厉声道:“是你下的药,是你陷害我!你想怎么样!?”
丁婉佳一脸的无辜:“贺公子,你自己把持不住乱性,如今是要找人来做垫背做你的挡箭牌吗!?好啊,既然你说我陷害你,你我现在就出去把事情告诉所有人,请衙门的人来查,请大夫来验,若是查出是我动的手脚,为的就是所谓的陷害!”
见丁婉佳转身要走,贺景源慌了,一把拉住她:“你等等!”
丁婉佳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转过头来,依然是那副可怜的样子:“你既然与阿荃心意相通,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也说你将是我的妹婿,我陷害你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等等……难道……”
贺景源警惕起来:“怎么了?”
丁婉佳:“若你真的是被陷害,那也应当是那个能得到好处的人才想陷害你,我方才听说,秦大人也离席了……”
贺景源愣了好一会儿。
对啊,在他之前,秦泽也离开了座位。
“秦大人为何要陷害我!?”
丁婉佳若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眼贺景源,欲言又止。
贺景源看出她的不对劲,越发追问:“真的秦大人!?”
丁婉佳摇摇头:“总之,我是为了出来透口气才走到这里,我一个姑娘家,如何敢在宸王妃的宴席下药,还、还是下这种下三滥的药!?可是秦大人与宸王妃熟悉,要做起手脚来就容易多了,至于目的……贺公子你刚刚才回到泗陵城,怕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秦大人……可十分维护阿荃呢。”
阿、阿荃!?
贺景源的脑子里一下子想起当日在河畔,秦泽亲自走过来与丁荃说话的场景,还有丁荃那番话——
“说不定是为了维护某个人啊。”
“谁!?”
“我啊。”
贺景源猛地握紧拳头:“真的是他……”
第65章 扑朔迷离
万氏因身体不适,也不是喜欢和人虚与委蛇的性子,所以来了之后,丁永隽就找了个借口让她歇着了,宸王妃对此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主动表示是不是可以请大夫给万氏瞧一瞧,在华氏阴沉的脸色下,丁永隽好言婉拒了。
前院发生的事情,杜嬷嬷很快就听说了,因为动静很大,万氏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杜嬷嬷再三思索,决定和万氏说一说这个事情。
万氏一向很重视丁凝,心疼的宝贝疙瘩似的,可是在听说房梁倒塌的事情之后,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杜嬷嬷唯恐她是吓着了,赶紧道:“夫人,您别着急,四姑娘没有受伤,只是被惊吓到了。”
万氏这一次很沉着冷静,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道:“有太后的人在,怎么会让阿凝受伤呢。”
杜嬷嬷楞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难道这件事情是……”
万氏苦笑了一下:“嬷嬷,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了解到权势的可怕。”
杜嬷嬷心疼道:“夫人,您别太担心!您不是已经给姑娘定下了清尘么,只要姑娘之后与皇家的人再无牵扯,咱们就能与他们摘得干干净净,况且如今姑娘只是个商贾庶女,这身份也永远都别想正大光明的入皇亲贵族。”
万氏冷不防道:“若是身份也变了呢。”
杜嬷嬷大惊:“夫人您的意思是……”
万氏凄然的看了杜嬷嬷一眼:“你现在明白了。”
当年,因那人对权势的渴望,万氏满门被灭。
而今,她以为她们母女已经足够低贱,低贱到连那些权贵的衣角都不配碰到,与那勾心斗角的血海已经有了一尊巨石隔阂时,那里的人依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摆弄她们母女的人生。
杜嬷嬷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夫人,您不要总是往坏处想,如今局势已经变了,或许我们……”
“没有或许。”万氏的态度很坚定:“猫哭耗子假慈悲,坏事做尽了,荣华富贵也享受够了,现在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寝食难安了么!?”
万氏摇摇头:“说不定到了哪一日又逼不得已要做选择,无论是我还是阿凝,都会是再次被抛弃的人。她的善心若可信,早坐不稳那尊贵无比的位置了。”
杜嬷嬷紧张的瞧了瞧周围,“夫人,您小声些。”她有些犯愁:“既是如此,夫人为何又答应每年入宫一见呢。”
万氏:“若我太过于反抗,只会让她用更决绝的手段将我们带回去。我须得给自己争取时间,给阿凝争取时间。”
杜嬷嬷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劝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如今这世道,身份地位比什么都重要!的确,那吃人的地方是可怕,但是只要好好保护自己,不比千千万万人要强得多么!一个姑娘家,若是身份尊贵些,处处都是被尊敬的!如今一个嫡庶之分就已经落了一大截,这又是何必呢!
可是万氏有她自己的想法,这是杜嬷嬷左右不了的。
今日的事情,万氏看出来是宸王妃故意安排的,或许这是为丁凝铺路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万氏要做的,就是比那人的动作更快,掐断阿凝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的一切可能!
有奴婢过来请万氏过去,已经开席了。
万氏理了理头发,神情淡淡的出了门。
……
今日的宴席阵仗很大,丁永善的两位姨娘也来了,虽然丁永隽在名义上将两位姨娘都抬做了夫人,但是在宸王妃这样的身份人面前,这所谓的“夫人”,也只能有一个。世家贵族,是不会认同商贾之间这种荒唐的做法的。所以万氏的位置,和丁永善的那些姨娘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万氏出来的时候,宸王妃有意无意的打量了她几眼,这个小动作被华氏看在眼里,华氏的表情便不太好看了。
万氏一出来,最先关心的还是丁凝,丁凝自然是活蹦乱跳的,万氏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不许乱跑了。”
丁凝乖乖应声,宸王妃原本有心用刚才的事情再与丁凝说说话,可是万氏将她护的滴水不漏,宸王妃也不好那么光明正大的将丁凝调到自己的身边来。
一顿饭吃完,陈氏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丁婉佳的眼神恨不得能给她两耳光,可是丁婉佳神态自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眼神,陈氏只能等到回府之后秋后算账。
姚曼兰似乎对泗陵城很感兴趣,宸王妃也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她来泗陵城的时间,应当是一早就出发了。
姚曼兰掩唇轻笑,“先是淮清哥哥自请为官,后有王妃来此祭祖,曼兰私心想着这个泗陵城一定是福地,既然有旧友在此,曼兰倒是很愿意走这一遭。”
宸王妃与姚曼兰虽然不算是熟悉,但是也听说过姚曼兰在盛京城的才名,姚曼兰的祖父是太傅,父亲与叔伯都任职翰林院,姐姐姚曼华是穆国公府的儿媳,身份很是尊贵。可是姚家一家都没有人在泗陵城有亲戚,姚曼兰为何会来这里!?
她说是有旧友在此,莫非……
宸王妃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姚曼兰和秦泽。
秦泽虽有才名,但一来自敬武侯府落寞之后,与其同气连枝的承安侯府也在皇帝面前失宠,二来承安侯府被贬为伯府,秦泽也算不上是乘龙快婿,纵然姚家的教养再好,也免不得要考虑门当户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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