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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曼兰的才学名满盛京,此刻出口成章,自然是毫无瑕疵,一句赐教实在是谦虚的过头了。但不得不说姚曼兰精准的抓住了宁伯州的喜好,饶是她这首诗做的好,他依然认真的给与了评点,姚曼兰高兴极了,顺口接下去,旁若无人的仿佛这里是他们两人吟诗作对的雅舍似的。
丁婕这个东道主坐在一边显得尴尬,不料容烁忽然道:“丁姑娘喜欢琴?”
丁婕一愣,这才发现容烁是在跟自己搭话,有点意外,点头:“是。”
容烁:“早知道丁姑娘有此好,我必然要将府中收藏的一把好琴赠给姑娘。”
丁婕赶忙道:“民女愧不敢当。”
容烁笑着摇摇头:“千里遇伯乐,再好的琴,若是无真正会欣赏的人拥有,一样是浪费。”
容烁以琴打开话题,让丁婕的尴尬缓和了几分,下一刻,容烁忽然话锋一转:“上一次我离开泗陵城的时候,几位姑娘尚且还是待字闺中,没想短短一番时日,竟然都有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定下了美满亲事,算起来,我这里还少了一声恭贺。”
聪明如丁婕,自然明白过来容烁忽然这样给自己打破尴尬并非是真的想和她聊一聊琴。
他真正想聊得,是丁家已经觅得如意郎君的姑娘。
丁婕眸子一沉,笑容淡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
容烁的眼睛微微一眯,带上了几分疑惑:“难道……这与自己的意愿无关?”
丁婕以袖掩口,压低了声音:“这个并不好说,有时候意愿并不重要。若是少国公真心想要说一句恭贺之词,民女在此代舍妹谢过。”
这句话,让容烁的笑容僵了一下。
丁婕的确很聪明,话不用说明白,她都懂。
或许他的将来,也会定下这样一位未来夫人,气质如空谷幽兰,凡事看破不说破,做事沉稳有度,仪态万千。
只是,这些优点,一个都不存在与那个女人的身上。
秦泽就比较直接了,他既对什么吟诗作对没有兴趣,也对某些人的口是心非嗤之以鼻,所以直接起身对丁婕道:“丁姑娘,听闻贵府的宅子刚刚修葺过,不知能不能让本官参观参观?”
丁婕和容烁的话被打断,两人也不恼,丁婕笑道:“大人请随意。”
秦泽微微一笑,直接点名:“能否请三姑娘为本官领个路?”
再次被点名的丁荃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秦泽笑着道:“三姑娘,请。”
丁荃就这么傻愣愣的被秦泽光明正大的带走了。
其实在这里,也没有人不知道秦泽和丁荃那点事儿,便由着他们去了。
不想他们刚走,丁素也站起来了:“大姐,这屋子里生了碳炉子,始终是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
容烁忽然道:“丁姑娘,这里可有什么花园可以坐一坐?我也觉得这里头有些闷。”
丁婕看了一眼正谈论诗词的二人,淡淡一笑:“正好有个新的花圃,不过这个时节也没有开什么花,若是少国公不嫌弃景色凋零,尽管随意一些,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便是。”乾坤听书网 qktsw。
容烁点点头,跟着秦泽的步子后头出去“透气”了。丁婕作为东道主,干脆也请其他人外出走一走,毕竟都是年轻人,比长辈耐冻,这个庄子也是新建成的,景色还不错,换个视野宽阔些的地方,比在这里扎眼要好。
一听不用呆在这里,丁凝高兴坏了,和丁婕打了个招呼,拉着清尘就跑了。
“诶……”丁婕没叫住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容烁。
果不其然,容烁的目光正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而去,抹黑的眸子里似乎有留恋和不舍的味道。
丁素从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人,见各自离去,她也对容烁等人福了一礼,兀自离开。只是她身上有伤,走路什么的难免伤筋带骨,周世昭从一开始就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此刻看着丁素坚强的一个人走路,他便坐不住了,说了句外出看景色,就这么跟着出去了。
明明刚才还有一屋子的人坐着说话,这会儿竟然就剩四个人。
姚曼兰如梦初醒一般,有些讶然道:“可是因为诗词太过枯燥,大家都不喜欢!?实在是抱歉,我一谈到这个便忘了其他的事情。”
丁婕看也不看宁伯州,对着姚曼兰道:“姚姑娘才华横溢,让人羡慕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枯燥。”
姚曼兰淡淡一笑:“难得能在这里碰到宁先生,从前我们也曾因为一时投机,秉烛夜谈。今日若非丁府做东,我怕是很难找回从前的感觉了。”
不等丁婕回复,容烁已经笑道:“既然如此,姚姑娘可以继续聊下去,我倒是对府里的景色十分好奇,也想到处走走,不知道丁姑娘方不方便领路!?”
丁婕对容烁投去了几分感激之情,自然愿意。
于是,再多派了几个下人过来伺候之后,丁婕大方的将这里留给了宁伯州和姚曼兰两个人,自己带着容烁出去走动了。
宁伯州眼神一动,下意识的想跟上去,手臂一紧,姚曼兰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臂,殷切的看着他:“先生?你怎么了?”
宁伯州的唇瓣动了动,余光看到丁婕已经毫不留恋的离开,最终还是慢慢的坐了下来,低声道:“没什么……”
最终,小辈们的聚会,随着一对一对的撤离,就这么被打散了。
“刚才谢谢你。”
丁素走在前面,忽然步子一顿转过身,跟在她后面的周世昭差点撞上她。
“你……你小心点!”周世昭站定,见她神色如常,顺口问了一句:“药膏已经在上了吗?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丁素直勾勾的看着他,并没有急着回答。
周世昭是好意关心,但是被他这么盯着,越盯越难受:“那个……你有没有听到我在问什么!?”
“刚才你为什么要帮我!?”
丁素单刀直入。
周世昭又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你指的是刚才那个姚姑娘?”
“嗯。”丁素点头。
周世昭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会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男人嗤笑一声,因为他生的高大,要和丁素平视,还得稍微弯腰。只见他双手撑在大腿上,身子微微前倾:“丁姑娘,你刚才盯着那个什么姚姑娘,别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晚一点,我怕你要血脉尽爆而死!再说了,那是什么场面,上面坐着的是信国公府的少国公!我都不敢在他面前蹦跶张扬,你还敢瞪人!真是勇气可嘉。”
丁素很快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意思:“你为什么不敢在他面前蹦跶,你怕他?”
刚才那样的场合,虽然姚曼兰不是什么权贵,但是周世昭这么做,实在是很拉仇恨,也很吸引人的注意。
周世昭被问得怔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沉下脸盯着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刚才要说的是,你发泄情绪总得分场合吧!就算你不分场合,你……”他不自然的指了指她的身子。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毒疮到底要怎么根治,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但凡是中毒,就要保证血气的平和,如果你真的激动,导致毒素在血液里面流窜的更快,你不知道要在吃多少苦头!你总不能本着我反正会娶了你的念头这么瞎造作吧!”
丁素原本还在因为姚曼兰生气,可是在听到周世昭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周世昭挠挠头:“你笑什么?”
丁素的眼神里带上玩味的挑衅:“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你真的愿意娶了我?”
周世昭慢慢皱起眉头,略带怀疑的猜测:“等等,你说这话……难道那个药没有用!?”
丁素的笑容渐渐消失。
果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条胳膊忽然抬起来。
“喂,扶我一下。”丁素使唤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客气的。
周世昭:“我!?”似乎是不确定,他还指了一下自己。
丁素出来没有带任何人:“难道我自己扶我自己?”
周世昭当然不干了:“这是你家,府里的下人这么多,让我扶着你算几个意思!?”
“这里没别人。”
“这不是有没有别人的问题,没有人你也可以叫别人来!而且问题是我扶不合适。”
丁素也不恼火,一抬眼,“你害羞?”
什么玩意儿!?
丁素面不改色,说的头头是道:“我在里头憋得久了,想出来走走,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我没有逼你、再者,我原本就没准备带丫头,自己一个人散步是艰难了些,也不至于做不到,府里的人包括我娘在内都不知道我身上的伤,丫头扶着我只会让我伤上加伤的疼,你好歹是知道内情的,扶着我的时候多少会顾及一些,岂不是比那些蠢笨的下人好的多!?”
周世昭长这么大,真的很少跟人讲道理,也很少听人讲道理。
现在面前站着一个动不动跟自己讲道理,还讲得头头是道,好像他不顺从就是蛮不讲理不负责任的人,周世昭觉得很蛋疼。
“好好好好!”周世昭认输了:“不就是扶一把吗,你丁姑娘都不在乎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说着,周世昭大大方方的伸出手:“你自己抓吧,我不敢碰你,碰到你的伤口疼的还是你。”
丁素眼中浮现出笑意,也不含糊的伸手去搭上他的手臂,于是,一个老神在在的散步,另一个为了配合身高卑躬屈膝的搀扶,像极了游园的太后和小太监……
两人走了一会儿,丁素忽然说:“你刚才打断姚曼兰说话的样子,真好看。”
周世昭:这算是夸我吗?
丁素扭过头,神情认真的说:“我是在夸你。”
周世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尴尬的笑了笑:“多谢了。”
丁素神色镇定:“不客气。”
“你到底要蒙着我多久!?”被蒙着眼睛的秦泽无奈的发问。
刚才走到这里,身边的人忽然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眼睛,非要说什么悄悄话。秦泽都不好意思揭穿他早就看到丁素调戏周世昭的画面,就这么任由她捂着眼睛,直到丁素和周世昭走远。
丁荃放下手,一副“还好我动作快”的庆幸表情,转身对着秦泽谄媚起来:“嘿嘿嘿嘿,刚才我和你玩游戏呢。”
秦泽叹了一口气,把她冰凉的手握住:“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秦泽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坏坏的痞气:“刚才在大厅的时候,我差一点就没忍住向你父亲提亲。”
丁荃整个人愣住了。
提、提亲!?
秦泽叹了一口气;“可是还是忍住了。”
丁荃说不上心里是放心还是失落。
其实……她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从贺景源到秦泽,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是她唯一肯定的是,她喜欢的就是秦泽,想要在一起的也是秦泽!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秦泽精准的说出了她的心事。
他伸手摸摸她的脸蛋:“你几个姐姐的婚事,她们自己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忙活,你倒是自动自发地压在身上,怎么,不替她们安排好一切,定下亲事,你就没办法安心跟我成婚吗!?”
丁荃有些愁苦:“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秦泽:“那是怎么说?”
丁荃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周围,凑近几分:“阿泽,你有没有看出来,大姐对宁先生是有几分……不一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