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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了,她只在上午吃了那粒药丸,此后,滴水未进。只是呆呆地抱着木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苏是在没法了,只得派人去寻了郁墨棠过来,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安若璃,生怕她做出什么糊涂的事儿来。
郁墨棠急急赶来之时,安若璃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仿佛她只是一个陶瓷娃娃,不动不哭不笑,没有灵魂。
流苏在郁墨棠的耳边嘀咕了一阵,郁墨棠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安若璃。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看到安若璃现在的模样,皇兄大概也好不到哪去了。轻轻地叹了一声,解下身上的披风交给流苏,安静地坐到床沿。
伸手触碰到安若璃置于木盒上的手,冰凉得让她心疼。抬眸却看到安若璃一脸戒备的神情,好像她要抢走她的东西。
安若璃抽出被握着的手,将木盒抱得更紧了,也不顾盒上的棱角恪得她生疼。
“姐姐。”郁墨棠不忍地唤道,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安若璃,她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世界正一点一点地崩塌。
安若璃依旧没有反应,她只是紧紧地拥着怀中的木盒,直至指尖泛白也不愿松开。
“姐姐,你说句话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郁墨棠恳求着,手试图掰开她抱着木盒的手。
然而她越是用力,安若璃也更加用力。争执了好久,郁墨棠还是无法从她的手中拿开木盒。
郁墨棠急得想哭,眼泪也真的滚滚而落。她心疼地看着安若璃,她现在就像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她的全部希望就只剩下她手中的木盒。
窗外开始呼啸着刮着北风,吹得窗户哐啷作响,似是狂风想要戳破这薄薄的窗纸,冲向房内,倾覆一切。
【第三卷】倾城乱 第六十五章 撕心裂肺
日夜交替,斗转星移,沧海似乎在安若璃的眼里早已化为了桑田。
几天来,来来回回的人很多,门被无数次地打开,又被一次次失望地关上。没有人,能让安若璃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她清瘦的脸越发显得尖了许多,眼角处漾着浅浅的眼窝,脸色苍白得厉害。幸得那日服了沐风的药,她的烧才好了起来。
这几天,无论谁跟她说什么,她都似乎处在一种漂浮的状态,眼神空洞幽深,像是永远看不到底的深崖。
她不吃不喝不睡,就是倚着床栏,抱着那个木盒发呆。有时候会浅浅地笑了,最后却又陷入了更深的悲伤之中,不可自拔。
郁墨言心急焦虑,眼见着安若璃逐渐清减,无可奈何。他试过将汤硬是灌进她的嘴里,但是下一刻,便被她悉数吐了出来。
这样一来二去,倒是消瘦得更是厉害了。
吓得郁墨言再也不敢逼着她了,只能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加上政事,人亦显瘦了些。
安若璃的目光一如死水,荡不起半点涟漪。
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多得郁墨言数不清了,连一旁伺候着的流苏也数不过来了。
门轻轻地掩上,隔着两个世界。他和她之间,又岂是一道门的距离便可跨越?
郁墨言颓败的背影丝毫不差地落入郁墨棠的眼里,她紧抿了唇,眼神忽然变得坚定,看了一眼闭着的房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一眼便看到床沿处那出神的女子,又看了看那桌上早已凉掉的粥,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
郁墨棠疾步上前,抢过安若璃怀中的木盒,瓷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咬着唇瓣,纤手举起手中的木盒,便想往地上摔去。
“不……要。”细弱,带着严重沙哑的声音传来。几日没有说话的安若璃终是开了口,喉咙却是干涩得很。她动作太急,竟是从床上跌落地面。
几天的疲惫,安若璃的身上早已没了力气,这才让郁墨棠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木盒。她的手抓着郁墨棠的裙摆,很紧很紧。
盒中瓷瓶的碰撞声让她似乎听到了沐风的声声呼唤,他总是亲昵地唤她,女人。
想着,抓着郁墨棠裙摆的手又是紧了一分。
“不要。”又是一声浅浅的恳求,较之第一次的声音,已好多了。
郁墨棠举着木盒的双手就这般僵直地停在空中,她含泪的目光对上安若璃无助哀求的眼神,一身的悲愤早就消失无踪了。
再也看不到安若璃那星辰般闪亮的眼眸,也看不到那娇笑含春的多姿,还有她一直想念着的温柔体贴的目光……
她终是不忍心,她终是心软。她不想伤害那个曾经告诉她什么是爱的女子,那个曾经与她嬉笑打闹过的女子,她不愿,不想,也不能。
郁墨棠屈下身来,将手中的木盒置于地上,转头将安若璃紧紧地揽住。
“姐姐,你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啊?你回来好不好?棠儿好想以前的那个姐姐啊……真的好想。”略带责备却又心疼的话语,语气里满是心酸。
是啊,她这是在折磨谁啊?安若璃的眼睛微疼,阳光刺得她的眼睛生疼。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也不要再折磨我们了,沐大哥也一定不希望姐姐这个样子的。”郁墨棠规劝着。
最后的一句话终是刺到了安若璃的软肋。她知道,知道他会舍不得,知道他不会放心,可是,没了他,她连笑都学不会了。
安若璃嘤嘤地哭出声来,期期艾艾。后来越哭越大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哭了出来。她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撕心裂肺地哭着。
她哭得有些岔气,连连咳嗽。郁墨棠轻抚了她的背,陪着她一起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让所有人心疼,更让门外去而复返的郁墨言心痛不已。
他羡慕那个男子,那个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的男子,那个能让她哭得如此凄厉的男子,那个永远住在她心里的男子。
而他,什么都不算……
他在外面安静地陪着她,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得仿佛已是地老天荒了。
哭声终于渐渐地低沉下去,房间又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她睡了。
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在郁墨棠和流苏愕然的目光中,将安若璃抱起,放在床榻上,动作异常的轻柔。
转身看到郁墨棠欲言又止的神情,示意她去房外说,免得吵醒了床上的人儿。
“皇兄……”光秃秃的树下,郁墨棠轻轻的低唤一声。
她也怪,怪郁墨言对沐风他们赶尽杀绝。这些天,她既担心着安若璃,又担心着紫宸轩的安危。
可是原本所有责怪的话语,却在看到郁墨言瘦削孤寂的背影时化作了满怀的心疼。
这是她仅剩的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能忘记他是怎么陪她度过一个个梦魇缠身的夜晚,她亦无法忘怀他为她做的所有事。
安若璃可以这么干脆地去恨他,可是,她不可以!
“棠儿,或许你以前的决定是对的。”沉思间,郁墨言飘渺的话语传来,他不想承认,可是看到安若璃的样子,他妥协了,他怕了。
可是他却不后悔他的决定,他爱她,他希望她能陪在他身边,他何尝有错?
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郁墨棠抬头,飘飘悠悠的雪缓缓地洒了下来,她轻轻地低喃一句,“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郁墨言也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刚下完了雪,她的一首咏梅诗让他大声喝好。
她惊艳却毫不沉迷的清澈眼眸让他沉醉,当初只觉有趣,却未想,竟从此。
魂牵梦系,再难放手!
她就像罂粟,美丽却有毒,明知不该沉迷下去,却在碰触的那一刻,再也离不开了,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又是一年冬,他对冬天怀有复杂的感情。
他的父皇母后皆殁于冬季,可是他却在冬季里遇到他这一生唯一挚爱的女子。
【第三卷】倾城乱 第六十六章 战争前夕
紫星国的大殿上压抑着沉闷的气息,众臣皆在下面惶恐地沉默着,却也是一脸悲愤的神情,只一人除外。
紫宸宇的脸色阴沉莫测,听着底下大臣的禀报,脸色更加沉郁可怕。愤怒地手一扫,桌上滚烫的茶杯便摔碎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据报,浣月国军队侵扰与之相邻的紫星国的领土,烧杀抢掠,将一村的百姓都残忍地杀害了,血流成河,闻者心惊。
一时之间,紫星国内已是民声四起,怨声载道,人人自危。紫星国陷入了恐慌之中。
“轩王爷听旨,朕命你带领四十万大军前往浣月国边界,务必让他们血债血偿。”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殿内。
“是。”紫宸轩上前领旨,一番的磨练让他成熟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年轻小伙了。
众臣心里都暗自琢磨,浣月国和紫星国实力相当,若是打了起来,胜负却是未知数。
唉,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臣请旨与轩王爷前往战场,耀我国威,请皇上恩准。”上官锐屈身跪下,正义凛然。
自上官颜离开后,上官锐已不复当年神采,鬓角也有了些许白发。不久前从轩王爷那里得知,上官颜并没有死,只是被囚于浣月国。
心里自是欣喜不已,老泪纵横,此去,他定要护她周全,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女儿的痛苦了。
“准。”响亮的声音充盈着上官锐的心,他赶紧磕了头谢恩。
紫宸宇的目光望向外面银装素裹的天地,这场仗,原来一直就无法避免。
盐花般的雪花飘零下来,兜兜转转,一场战争就在悄无声息的雪花中拉开了序幕。
行军速度很快,虽是满地的积雪,但每个人都不曾喊过一声苦,那些凄惨死去的村民让他们悲愤不已。
紫宸轩担心上官锐的身体会吃不消,又看着夜色已黑,便命令士兵停下休息,盖起帐篷已度过漫漫长夜。
上官锐虽是心急,但也不好违了军规,只能下马歇息。他虽是行军打仗的好手,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这一路下来倒也有些喘了。
雪天里的行军路程苦不堪言,冻得人直打哆嗦,饶是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都冷得打颤,何况是养尊处优的紫宸轩他们呢。
漫天的雪花依旧在飘,让他们的视线变得狭窄了起来。紫宸轩命令士兵们提高了警惕,莫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
紫宸轩与其他几位将士进了帐篷里,正讨论着作战事宜,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喧闹声,而后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个士兵进入帐篷恭敬地禀报,“王爷,捉到一名可疑男子。”
紫宸轩的眼眸沉了下来,与周围的几个将士对视一眼,命令道,“将他带进来。”而后威严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帐篷掀起的那一刻,紫宸轩猛然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扑通一声躺倒在地。身旁的上官锐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怕打着窗户,房内的烛光明明灭灭,映着安若璃痛苦扭曲的脸。
“啊”的一声,她从梦魇中醒来。几日来,她都睡得极不安稳,一睡着,便会看到铺天盖地的血,红得让她心惊。
桌旁的流苏被惊醒过来,急忙上前查看安若璃,知她定又是被梦魇缠住,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