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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黛面色不变,语气不见起伏,“既是不曾偷盗,当时却又为何要认?若本宫未记错,那时并未有人逼迫于你,是你自行站出来承认,还请命离府而去。这些又作何解释?”
春蝉直接抬手扯下玉佩,松开暗香扶着她的手缓步上前,将玉佩摊在手心,就这般看着跪在地上的如烟,“你既是未偷,便说说玉佩为何会在我身上,母亲。”
如烟猛地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春蝉,好半晌才颤着手指着她,“你……你是那个该死的贱丫头!”
春蝉苦涩一笑,面色又苍白几分,“贱丫头?这么多年不见,母亲对女儿的厌恶还是半分未减。”
“女儿一直想问母亲,既是如此厌恶女儿,当初何故要将女儿生下,还是说,女儿……并非母亲亲生?”
感受到君黛周子御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烟有些惊慌,“你个贱丫头!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我拼死拼活的把你拉扯大,你却来说这样的话,你不是我亲生的,我会背着寡妇之名也要养着你?”
“是啊,女儿也很好奇,不是亲生的又为何要背着那样被人指指点点的名声也要养着女儿?可若是亲生的,那又为何对女儿动辄打骂?方八岁便要将女儿卖到那种地方去?”
“那是勾栏院啊!母亲,你可知被卖到那种地方,女儿这一生便毁了?如若是亲生的,为何在女儿拼死也不愿跟着那些人走撞得晕过去时,母亲却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曾?”
为何不看不管,自是因为当时如烟瞧见京博侯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她那般行为已是违背约定,恐周予夫会找她算账。
后来如烟知晓春蝉被带回京博侯府,本想寻机去找麻烦,但以她的身份根本靠近不得京博侯府。
待通过友人探到京博侯府的消息,得到的便是春蝉被君黛派遣去伺候周花语。
如此,如烟心底自是畅快的,长公主的女儿去伺候她的女儿。
这些年通过探到的消息,她知春蝉一直伺候着周花语。周花语在侯府也愈发得宠,周予夫并未与君黛提及春蝉的身世,好似对春蝉也没有特别的照顾,她方沉寂下来。
若非这番知晓周花语被关在房间,周予夫和君黛一反常态的不闻不问,她也不会行此险招。
可此刻她却瞧见春蝉如大家小姐一般的装扮跟在君黛身边,再联想到周花语如今在京博侯府中的处境,脑中只回响着一个想法:他们已知晓真相!
难怪昨日她寻到周予夫,他不再受她的威胁!
那知晓真相后的君黛却是这般淡然的模样,可是说她不在意?
不!早年她在君黛身侧伺候过一段时日,知晓身为长公主的君黛是如何高傲,又是如何在意京博侯,断然容不得背叛。
想到这里,如烟再没有任何顾忌的冷笑,“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我也没了再瞒下去的必要。”
“不错,你确实不是我女儿。”
春蝉神色有少许变换,她不知道此番她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一面盼着不是如烟亲生的,一面又不希望当真不是她亲生。说到底这么多年来如烟在她看来就是亲生母亲,即便她待她并不好,即便她不惜将她卖掉。
“可是很好奇你并非我女儿我却为何还要养着你?”
“那是因着我与别人有过约定,我的女儿由别人养着,我自然也要将人家的女儿养好,否则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女儿的荣华富贵便会断送。”
“你与何人的约定?你女儿又是何人?”纵是心底已有猜测,春蝉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如烟却并未回答她,拍拍膝盖起身,看向一旁面色微僵的君黛,“长公主难道不好奇?”
还不待君黛回答,如烟又大笑着继续道:“长公主,你出身高贵又如何?不是一样帮奴婢养着女儿?”
扫向一旁面如死灰的春蝉,“如今这贱丫头既是这般跟在长公主身边,想来长公主必是知晓了什么。没错,这贱丫头就是长公主的女儿,真正的京博侯府嫡长女,可是那有能如何呢?得奴婢不是打就是骂的教养了八年,又被长公主亲自送去为奴为婢伺候奴婢的女儿八年……这般算来,吃亏的可不是奴婢。”
听到这番话,比之君黛逐渐变得毫无血色的脸,春蝉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这种可能,她想到过。
夫人在不知她身份时救过她一命,之后又给她一容身之地,她是感激的。
再则,夫人这般良善,知晓亲手将女儿送去为婢伺候人后,定是会万分痛苦自责。
就如此番,夫人看向她时,眼底满是痛苦和自责。
此番情形早在周子御的预料之内,故而他一直不曾出言打断,仅安静站在一旁。
然瞧见君黛这番深受打击的模样,不由深皱着眉头,有些怀疑这般打算是否正确。
他或许不该如此着急,该将整件事处理好再来慢慢告知母亲。只是他等不得了,妹妹已吃这许多年的苦,他想快些给她正名。
他也不想再看到父亲母亲继续冷战,母亲一边对妹妹心怀愧疚,一边还要忍受与父亲冷战。
如此双重折磨下,不过几日功夫母亲便消瘦许多,他不想再拖。
此番若非母亲在此,这个唤作如烟的婢女必然不会道出如此多隐秘事。
看到君黛的反应,如烟只觉十分畅快,“长公主,可是十分痛苦?不急,还有更痛苦的。”
“长公主不问问与奴婢有过约定的是何人?”
君黛其实已猜到,只是她不愿在一个婢女面前输下阵来,深吸口气,继续维持着端庄高贵的姿态,“哦?那你不妨说说。”
这番之下,便成了如烟想要说与君黛,而君黛勉为其难的听着一般。
君黛又一次将主动权掌在手中。
“不说?既是不说,那便自何处来便回何处去,往后莫要再出现在本宫眼前,否则……”
“长公主这般着急将奴婢赶走,可是不敢面对?”
已点出周花语并非君黛亲生,往后周花语在京博侯府便不能再继续享受嫡长女之尊,甚至极有可能会被遣送出府,如此岂非得不偿失?
如烟想看到的自不是这般结果,又怎可能不继续说下去?
只是一再让君黛占主导,这让她心里很是不畅快。
“能在京博侯府将嫡长女换下而不被人觉察,有这样本事的人可不多。不妨告诉长公主,与奴婢有约定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侯爷。”
君黛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晃,除却搀扶着她的晋嬷嬷,无人感觉到。
晋嬷嬷很是心疼她。
她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切还有侯爷的参与。
大小姐可是侯爷的亲女,他如何狠得下心不养亲女而养别人的……
想到这里,晋嬷嬷心下一惊。
侯爷断不会弃亲女不养而去养旁人的女儿,如此,岂非是说周花语……亦是侯爷的女儿?
那侯爷这般,是背着长公主与眼前这个叫如烟的婢女……
晋嬷嬷双手都是颤的,侯爷怎么能够!长公主待他那般情真意切!
周子御眉头越皱越深,纵早有猜想,得到这般答案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反倒是春蝉,仅愣了一瞬,神色便又恢复常态。
看着他们不甚相同的反应,如烟又张狂笑着道:“长公主还不知吧?那年长公主亦是如今日一般去万福寺祈福,王爷一人在府中,有一夜应酬喝得多了回府,是由奴婢伺候着的……”
君黛终是再坚持不住,“别说了!”
“长公主急什么?奴婢还未说完呢!岂料第二日侯爷穿上衣服便不认账,欲要将奴婢打发。奴婢便将长公主搬出来,说来侯爷待长公主倒是一片痴心,生怕长公主知晓此事便给了奴婢许多银钱堵住奴婢的嘴。”
“本来奴婢想着这样也不错,左右奴婢出身这般低,也不可能在侯府夺得一席之地,不承想奴婢竟是有了身孕。”
“长公主可还记得,在您怀胎那段时日,婢女以家中父母病重告假四月有余。实则并非奴婢家中父母病重,而是奴婢要养胎等待孩子降生。说来那段时日还是侯爷给奴婢安排的住所,还派了婢女嬷嬷伺候着……”
“本宫让你别说了!”
“长公主别急,奴婢还未说完,后来侯爷怕奴婢将此事告知您,便应下奴婢的要求,将奴婢的女儿与您的女儿调换……哈哈哈……”
君黛身子重重一晃,险些摔倒。
周子御忙过去扶住她,宽慰的拍拍她的手背,“母亲勿要着急,这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
听到他的话,君黛沉下去的心方缓和些许。
春蝉看着君黛这般,眼底闪过不忍,迟疑一瞬便也走到另一侧扶住她,“夫人且放宽心。”
君黛看着她,感觉整颗心都是颤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一整件事里,难道女儿不是受伤最深的那个么?竟还反过来安慰她。
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无用。
周子御抬眸居高临下睨着如烟,“你确定事情当真如你说的一般,本公子的父亲碰过你还安排地方给你将养生子?那你不妨说说父亲将你安置在哪个院子?又指派哪些婢女嬷嬷去伺候着?”
如烟目光略有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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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只剩1天了,光阴似箭。
第一百零四章 周予夫到,如烟筹码(一更)
“时日这般久远,大公子如今来问,奴婢如何记得?”
“本侯倒是不知何时给你备过住所派遣过伺候的奴仆!”众人闻声回头,便见周予夫领着三两个侍从打马而来。
除却周子御未有任何反应,在场的人皆因着周予夫的突然出现面露异色。
君黛的视线与周予夫在半空交汇,周予夫正欲对她露出一个笑,君黛便立刻收回目光不去看他。
君黛满心苦涩。
她一心相对的丈夫竟与一个婢女有牵扯,还怀上孩子!不仅如此,还将她的女儿与那婢女的女儿调换!让她女儿吃了这许多年的苦!
不能原谅!
成婚二十二年,长子眼下都已双十之龄。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和睦都是装出来的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君黛的心口就一阵抽疼。
君黛不搭理周予夫,不代表其他人也能不搭理。
周子御双手向前一握,“父亲。”
纵是因着如烟方才所言,晋嬷嬷心底对周予夫十分不喜,却还是不得不恭敬见礼,“见过侯爷。”
要说这些人里见着周予夫心情最复杂的,除却君黛便是春蝉。
春蝉抬头看向骑在马背上的男人,高大威武又温润和蔼。是她想象中父亲的模样。
可也是这个身为她亲生父亲的男人允旁人将她调换。
若非如此,她不会被她认为是亲生母亲的如烟骂野孩子骂贱人,不会时时被抽打,不会险些被卖到勾栏院,也不会为奴为婢伺候人整整八年,更不会险些丢掉性命。
她以为她是不怨的,可知晓当年真相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去怨怼。
若是旁人便也罢,然让她有得这一切遭遇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做不到不去在意。
敛下眼底的情绪,蹲身行礼,“奴婢见过侯爷。”
这般恭敬的见礼,这般自称……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刺进周予夫的心脏,万分刺痛。
从前春蝉也常这般见礼,从未有哪一次给周予夫的感受如此强烈。
时至今日身世揭晓,她却还是如以往一般见礼,比她直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