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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喊到“王上便少受罪”几个字,大燕大军便更闹了,尤其是那些跟在后面只听到声音看不到具体情形的兵士闹得最厉害。
夏旭骑虎难下。
将笛子放在唇边,依旧半晌未吹奏。
看得身后的人又直直催促。
燕浮沉微微拧眉,他身中软筋散动用不了内力,说话都有几分吃力,在这样喧闹的场景下,他的声音对面的大燕军未必能听得到。
好在对面有几人是他的亲信,跟在他身边已有些年头,知晓他的脾性。他微一皱眉,便有人看出不对劲。
“安静!安静!安静!”辅以内力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恰被战场上击鼓的将士听到,连击几下,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夏旭还拿着笛子不敢吹奏……
不再管他,有几个将领在辽源城守将的带领下翻身下马,对着燕浮沉便拱手一礼,“末将等参见王上!”
有些比较懵的将领见状也忙翻身下马跟上,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参见王上!”
夏旭见此,竟暗暗松了口气翻下马背跟着,头一次如此心甘情愿的给人见礼。
敌我实力悬殊,论兵力,远不及敌方;论高手,这里谁出去也不是倾城公主和君临帝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等待燕浮沉这个王上的命令。
实力差距太大,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又何必再多牺牲人?
是以燕浮沉道:“退兵!退守辽源城!”
“王上……”是一众将领不可思议的喊声,“末将等誓死要将王上救回!”
“退兵!莫要让孤说第三遍!”他双眸微眯,神色微冷。
这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可是王上您……”
“孤自有思量!这是圣旨,如有不遵者,以抗旨不遵之罪论处!”看向顾月卿,“孤答应你们的定会做到,勿要为难我大燕将士。”
“这是自然。”顾月卿淡淡道。
听到燕浮沉说不遵者以抗旨不遵之罪论处,以及他与顾月卿的这番对话,让他们深刻的明白,他们此番处于何种劣势。
谁也不敢再反驳。
齐齐应:“是,末将等遵命!”
鸣金收兵。
在燕浮沉开口时,夏旭便慌了。
这些人都退,他还留在此作何?莫要说对面的兵力不比他们少,便是人数真及不上他们,对上顾月卿,他也没有半点胜算。
正要趁乱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跟着离开,“铮”的一声,仅他一人从马背上落下,还受了不轻的伤。
堪堪爬起来,便听到顾月卿清冷的声音:“老药王既然来了,又何必如此匆忙离开?”
身形一转,便一点脚尖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抱着琴翩然落地,站在离夏旭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君凰见状,也忙从马背上跃起落于她身侧,并非要亲自解决夏旭,而是怕顾月卿不注意被夏旭偷袭。
夏旭吃力的撑着方能稳住身形,如今他的武功退步太多,否则哪会连顾月卿方才那招都避不开。
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两人都是这世间难寻的佼佼者。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对世间绝无仅有的璧人。
有那么一瞬,夏旭是艳羡的。
少年时,他喜欢安荷,幻想过的未来便有如此并肩而立的画面。
可如今他身败名裂,武功又废去了大半。再看安荷,哪里有从前美艳高贵的样子?便是近几日在辽源城里又穿上漂亮的衣衫戴上华贵的首饰,身上也掩盖不了一股市侩气息。
变得尖酸刻薄势利眼,不再是那个野心勃勃,身为一个男人即便被她踩在脚下也甘之如饴的女人。
他不清楚,她变成这样是她骨子里原就有这些东西,还是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她的打击太大,以致她变成这般。
他想验证,便只能再拥有世人仰望尊崇的身份,是以分明可逃命偏安一隅,他也毅然决然的选择再赌一把。
当然,更多还是他不甘于平凡。
呼吸过高处的空气,落入谷底后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夏旭端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本座自知不是你们对手,要杀便杀。”
语罢看向君凰,面上满是悲戚哀恸,“为师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打君临的主意。可是景渊,你不得不承认若非有为师,你早便死在君都城门外。”
“为师救你一命,算计你一次,已算扯平。你昨夜放为师离去,为师此番又带人前来,又算扯平。说来,为师已不再欠你,倒是……”
目光转向顾月卿,“倒是欠了倾城公主。”
“这些年荷儿筹谋颠覆禾术皇权也有本座一份。风华是本座的弟子,曾试图刺杀你,虽则她已赔去一条命,也依然算是本座欠你。本座这条命,你便拿去……”
忽而眸光一狠,“想要本座的命,做梦!”
随手一挥,便有几十根银针朝顾月卿和君凰飞来。
就夏旭的尿性,两人根本没相信他说的话,是以他一出手两人便已察觉,身形飞转。
纤细的五指抚过琴弦,赤魂挥出。
无数清脆的响声,已然拦下大半银针,却还是有少许遗漏。
每一根银针上都带着一只细小的蛊虫,顾月卿丝毫不敢大意,脚尖一点跃到半空……
七弦琴,一次九道音。
这是目前顾月卿能将琴诀使到的最高境界。
她从未用以对敌,因着这般太过消耗内力。九道琴音毕,她整个人便会力竭。
从未用来对敌,便是说她也不知具体能达到何种威力。
此番瞧着,那些银针根根碎裂成粉,翻身上马背准备趁机溜掉的夏旭直接连人带马被击飞出去。
就是君凰都受到些许琴音带出的劲风波及。
幸得他内力深厚,只退后两步,并未伤到。
待稳住身形,他手执长剑抬头看向半空中一袭红衣风华绝代的顾月卿,赤眸深邃中又透着一抹亮光。
他自认对她足够了解,如今却发现,她竟还能给他带来这样大的惊喜。
这一招威力有多大,看离得那么远的柳亭夏叶等人都受到波及便能知晓。内力深厚的还好些,诸如翟耀身后的大军,已被方才的劲风掀倒大半。
待动静过去,叶瑜才拿开挡住眼睛的手,收回方才挥出去挡下大半劲风的白绫。
眼底有不可置信。
若当初顾月卿用这一招来应对她,她哪能与她过那么多招!
叶瑜不知,以顾月卿当时娇弱的身子状况与不及而今深厚的内力,是使不出这一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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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十二点。
第114章 从前纠葛,秋灵生气(一更)
燕浮沉还不能死,离他较近的柳亭挥剑护了他一下,并未伤他分毫。燕浮沉看柳亭一眼,没说什么,注意力便转向立于半空的顾月卿。
他的震惊并不比叶瑜少。
难怪会有“琴诀出,万尸伏”的说法。
便是他全盛时期正面接下顾月卿这一招许都要重伤。
方才她出手,主要是攻击那些暗器,又刻意避开君凰,是以离他最近的君凰才未受到多少波及。而夏旭那边她未收力,又恰在怒头上,才会人和马都被击飞出去。
那些银针堙没成灰,这又岂是常人能做到的!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顾月卿脱力未能稳住身形,从半空中跌落而下,君凰见状忙飞身而起,揽住她的腰肢,两人稳稳落地。
“何故如此拼命,就那点东西,伤不得你,又何曾能伤得了我?”
“如今尚未寻到解蛊的法子,断不能大意。再则,若非我先一步如此做,你定也会拼力拦下不是?”
君凰心底一柔,无奈一笑,“你啊,下次可莫要再如此。”
确实。
她竭力出手是怕他受伤,他又何尝不是,不过是她先了他一步而已。且先他一步还是因着她“琴诀”擅远攻的优势。
顾月卿面色有些苍白,不过有他揽着,倒不至于站不稳,只是若要再出手已不能够,且这番出手之后,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养不回来。
顾月卿浅笑着点头,“嗯,只此一次,断不会再犯。”若非有他在,便是能确保全然安全,她亦不会动用这招。
有他在,她才能无后顾之忧。
“不知他……”顾月卿微微拧眉看向不远处倒地不起的夏旭。
君凰眸中透着浓浓的杀意,“他该死!”
揽着她闪身上前,赤魂便直指夏旭喉咙上,彼时夏旭视线已模糊,满身血迹,好不容易撑着睁开眼,良久才看清战在他眼前的两道人影。
他没看君凰,而是看向顾月卿,“夏、夏尧死、死在你手里,不亏。”若当日在云河之巅他刺杀她时,她便用这一招来对付他,他根本逃不了。
“夏尧该死,你也该死。”顾月卿用陈述的语气道。
“本宫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凡他稍有些悔改,念在他对君凰有恩的份上,只要君凰不杀他,她亦可破例留他一命。偏生他如此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
“你既如此想死,本宫便成全你。”说着看向君凰,“我来动手。”她不想他背负弑师之名,即便夏旭该死。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一般,在杀了自己的师父后无半分愧疚之心。
她当年杀夏尧,是因夏尧有无数条罪名,夏尧不死,死的就是无数被掳到万毒谷的年轻生命。
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
若有罪,折磨些也无妨,但被掳到万毒谷的都是无辜之人,有多少人受不住折磨丧了命。夏尧更是丧心病狂的将夏叶这个亲生女儿用做药人几年!
这样的人,杀了是为民除害。
而夏旭,纵是犯过许多错,为着他的名声,到底未对太多无辜之人下手。他对君凰也终究有过几分恩情,君凰从前对夏旭的敬重也是真实存在,不似她与夏尧。
从始至终她对夏尧便没有半点师徒情谊,有的只是仇恨。
她在提升自己实力时,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杀了夏尧。
是以她杀夏尧无愧于心,君凰若杀夏旭却未必能做到如此。
其实是顾月卿太过在意君凰了,舍不得他受一点伤。事实上,夏旭在君凰心中的分量并没有那般重,便是有些情谊,昨夜放夏旭离开时也已两清。
夏旭是死是活君凰并不关心,偏偏他险些伤到顾月卿,这是君凰最不能忍的。
夏旭必须死。
但看到顾月卿眸中隐着担忧,君凰还是收回了剑,“好,你来动手。”
将手中赤魂递给她。
不能让她再用耗费内力的琴。
不过一个细微的举动便能看出他对她的在意,顾月卿轻浅一笑,接过赤魂。
正要一剑刺下,忽然传来一声:“且慢!”
闻声看过去,迎面驰马而来的人头发有少许花白,是在场不少人都熟悉的面孔。
药王山药王药谷子,据说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因犯了错被逐出家族,后夏旭发觉他在医术上的天赋,便将他收归门下,一入师门便改了名。
年纪比夏旭还要大上几岁。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未曾有人去考证。
药谷子的出现,心情最复杂的当属夏叶。
曾经牧家被灭门,秋灵被夏尧误认成她掳到万毒谷。她则被夏旭所救,将她带回药王山。若非有夏锦瑟的刁难,她在药王山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当然,这是她从前的想法,在得知夏旭连妻女都杀和秋灵传信告知她在禾术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