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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者坐在书房中,手里拿着信一样的东西在看。书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放下信看过去。
他身侧研磨的侍从正要骂何人如此不懂规矩竟敢闯书房,抬头看到来人,要出口的话便收住,拱手见礼,“大公子。”
来人额上还有几滴汗珠,足可见他的焦急。不过纵是焦急,他的礼数也还在,脚步放慢走进来,躬身一礼,“见过祖父。”
他身后的人也上前,“见过师祖。”
正是陈天权和叶瑜。
本是要随叶瑜一道回商兀,入了商兀地界没多久,还未到商都便收到顾月卿失踪的消息,两人便匆匆赶回。
至于为何不是直接去寻顾月卿,而是特地赶回天启,是因陈天权接到的消息里,那些在半路截住顾月卿的人里有他父亲。而他父亲原该在他祖父手里,他必须先过来探清楚情况。
因着消息是陈天权的人探到的,而他的人当日并未在场,知道的消息都是查来的,并不知具体情况。只知有一人不仅在药王山动了手脚支开君凰,还从陈横易眼皮子底下带走陈久祝,并治好陈久祝的重伤,就为对付顾月卿。
至于后来都发生了什么,顾月卿是被谁带走的,陈久祝现下又在何处,他一概不知。
是以陈天权以为顾月卿是落到了那背后的人手里,想从陈横易这里着手,看看能否查出对方的身份。
只是他还没开口询问,陈横易就道:“老夫知你想问什么。”
“让人把你父亲带走,是老夫的疏忽。查了近一月,老夫仍未查到将你父亲带走的是何人。”
陈天权闻言,神色微讶,“连祖父都查不到?”廖月阁陈家,这世间凡有点身份地位的家族大都欠着他们人情,祖父若要查什么人,这些大家族定都会相助……
如此境况下竟还查不到一个人的身份,这如何不让陈天权讶异?
“嗯。不过倒是查到了你父亲已落入万毒谷手中,此番应是被关押在君临摄政王府的暗牢里。”
“倾城呢?”不是陈天权不孝不在意亲生父亲的死活,实是他对陈久祝这个父亲太过失望。
比起陈久祝如今身在何处,他更关心顾月卿的安危。
陈横易神色如常,“暂不知。但应是不在从老夫手上将你父亲带走的人手里。”
见他好似没有半分担心,陈天权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祖父就不担心倾城吗?再怎么没有情分,那也是他的亲外孙女啊!
更况又不是真没情分,早年倾城随姑姑回廖月阁时,祖父分明对倾城极是宠爱。
此番倾城生死不知,祖父却半点不着急……
毕竟是他敬重的祖父,纵是心有不满他也未说什么,只能将这份不舒服压在心底。
“那祖父可知倾城此番在何人手中?”
“具体不知,不过据老夫派去的人探到的消息,君凰和万毒谷一众人正往大燕而去。”
大燕?
陈天权和叶瑜同时一愣。
大燕是燕浮沉当家,照着燕浮沉此前在天启的表现,似乎并不想与顾月卿为敌,怎转眼就……
陈天权拧眉,难道这是燕浮沉的战术?佯装善意,在倾城放松警惕时一举出手?
叶瑜却不这般认为,在她看来,若顾月卿的失踪真与燕浮沉有关,那就是……燕浮沉对顾月卿还未死心。他若真这样将人掳走,明显是不惜开罪君临和天启也要将人留在身边。
倘若真是这样……
大燕岂非要毁在他手里?为一个女子值得吗?
叶瑜轻吐口气,但愿是她想多了。
“祖父自行保重,外面不安宁,祖父还是回廖月阁妥当些。”
“你要去大燕?”
陈天权没否认。
“在去大燕前,你应先救回你父亲,能号令铁甲军的铁甲令还在你父亲手中。”
陈天权抬眼去看他,眼底透着不可置信,“难道在祖父看来,倾城的安危还及不上一块铁甲令?”
陈横易也不避开他的目光,只道:“断不能让铁甲军落对方手中,否则对方必成倾城的大敌。”
陈天权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复杂又涩然,“若倾城连命都没了,祖父觉得她的敌人有几分能耐还会重要?”
“祖父,倾城是您的外孙女!您就不能对她多一点关心吗?您这样莫要说倾城,连孙儿都觉得心寒。”
他实在不明白,从前就算了。从前可理解成祖父对倾城的考验,看她能否有资格得到陈家的效忠。可直至今日,难道不是倾城的安危更重要?
什么铁甲军落到对方手里,倾城就会多一个大敌?若倾城死了,谁还会在乎她的敌人是谁又有几分能耐?
“祖父若要救回父亲,可着人前去,这一趟大燕,孙儿必须去!”
说完便转身,走两步又停下回头,“莫要怪孙儿未提醒您,想从君临摄政王府的暗牢救人并非易事,祖父若不想将自己也搭进去,奉劝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陈天权离开,叶瑜看陈横易一眼,朝他拱拱手,也跟着离开。
书房里只剩陈横易与那个侍从。
“先生,您为何不告知大公子,以倾城公主之能完全可护自身周全?”
“说了又能如何?终究是老夫自己的说辞,便是说了权儿也不见得会信,反会觉得是老夫在找托词。”
侍从一默,而后道:“属下还有一事不解,先生作何这般相信倾城公主?此番可是连我们都未查到她被何人带走又带到了何处。”
陈横易神色一厉,“她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也不值得老夫去效忠。”
侍从心一凉。
这……
终是沉默着不再开口。
主子们的事,他还是别轻易插嘴的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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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010章 大燕都城,严玉身世(一更)
两个月后,大燕都城原野。
顾月卿坐在马车中,一手撑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一手抚在弧度更明显的肚子上,沉静的神情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赶了约莫半个月的路时,到达北荒七城边缘,因毒瘴弥漫无法通过,严玉便领她绕了道,所以前前后后算来这番赶路已过去两个月,再有一月余孩子便要生了。
好在赶路的速度并不快,且只要条件允许,严玉都会给她准备最好的膳食和住处。但终究是赶了近两个月的路,顾月卿身子又重,这番瞧着其实有些憔悴。
自入大燕,便多是风沙和草地,极少能看到葱郁的树木。许也是地域的缘故,大燕的街市并不似其他国家一般繁华热闹。
百姓的衣着打扮,虽是与他国有相似,却也有着不小的差异,至少在他国不用头巾蒙着脸。
不过此番到了原野,毕竟是大燕的国都,比之此前路过的地方明显繁华许多。
坐在马车另一边的严玉见顾月卿久久看向车窗外,想了想,还是问:“倾城公主便不好奇我为何将你带来大燕?”
顾月卿放下车帘,抬眸朝他看去,“本宫若问,你会说?”
这个问题自踏入大燕严玉便时不时会询问一番,当然顾月卿从未应过他。这两个月,若非必要,顾月卿不会多说一句话。是以她这番突然应一应,很是让严玉意外。
收了脸上略微惊诧的神色,“若是此前,我自不会说,但现在……既已到原野,便是我不说,你很快也会知晓。”说着这句话时,严玉的眼底隐着一道顾月卿看不懂的情绪。
对上顾月卿难得的探究眸光,严玉的笑有些复杂,“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名字,燕珏。”
燕珏?
顾月卿并未听过,甚至在万毒谷缜密的情报网探到的消息里,也没有这么个名字。
不过姓燕……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在大燕,可是自来只有皇族能用上这个姓。
见她的神色依旧一派平静,严玉……哦,现在该称燕珏了,燕珏觉得很是挫败。
她是心性原就如此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还是喜怒不形于色?
“严玉是师父在捡到我时给我取的名,因着那时我身上恰戴着一块玉佩,师父便取了一个‘玉’字,至于姓,依照师父的说辞,大抵是取严于律己之意。”
也不管顾月卿感不感兴趣,燕珏索性一次说个痛快,“至于燕珏这个名,还是燕浮沉,也就是如今大燕的王坐上太子之位后才有的。”
“当年大燕王寻到我并告知我身世,我还觉得是在做梦。我一个自幼被人扔下的孤儿,突然有一天有人来告诉我,我是个出生高贵的王子,那种心情……”
“若换作旁人,定是激动兴奋,我却更多的是排斥。我自幼只在意与武学相关的东西,并不想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我专研武学,然突然冒出的新身份让我知道,我平静的日子即将被打破。”
顾月卿懒懒往马车上靠,燕浮沉亲自去寻的人?
照着严玉的说辞,他应与燕浮沉皆是前大燕王之子,可照着当年燕浮沉的行事风格,那些与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是皆先后死在他手上了么?唯一活下来的前太子都被他监禁了。
这样的他,在坐上太子之位后还会去寻一个可能与他争夺王位的人……
委实叫人意外。
见她的神情似有细微的变化,燕珏的兴致便来了。说来也奇怪,本来在此前他并非话多之人,甚至只要能不说话他便不说,可这两个月的相处,竟大多都是他在说。
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就算他先开口她也不见得会应,可想而知,若这一路他也保持沉默,那场面……
“你定然很好奇他分明对其他人如此决绝,却为何独独对我一人例外。”
她自然是好奇的,不过还未到必须去探究到底的地步。
“不知倾城公主可有听说过大燕殷家?”
殷家?
多年前大燕最大的家族便姓殷,据闻当时殷家当家人是大燕百官之首,不过,二十五年前殷家被灭了满门……
难道是那个殷家?
见她这副神情,燕珏便知她是知道的。
像是叙述别人的事一般,语气听不出起伏,“二十五年前,大燕的王后便姓殷,哦,据说那姓殷的王后是我母亲。”
不知为何,她从他无所谓的笑里看出了一抹凄哀。
不过这下倒是更让她意外了。
没想到他竟是大燕王室正统的王子。
可这又与燕浮沉有何关系?
不待她多想,他便继续:“世人只知燕浮沉的母亲是一名歌姬,却不知她原是殷家最小的女儿。”
“据说是自幼身子不好,从未在外露过面,殷家满门斩首时,殷家便寻了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婢女替代,这才让她侥幸逃脱。后来流落花楼成了清倌,又凭借出色的容颜和独一无二的舞姿得大燕骠骑大将军看重,将其献给燕闽,这才有了后来的燕浮沉。”
燕闽,即是前大燕王。
燕浮沉的母亲为大燕一名大将进献给燕闽的歌姬,此事顾月卿是知晓的。
殷家最小的女儿?
她记得殷家最小的女儿叫殷灼,而燕浮沉的母亲花名桃夭。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若桃夭便是殷灼,这许便是“桃夭”此名的由来。
这样说来,严玉和燕浮沉不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的母亲还是亲姐妹?
难怪燕浮沉杀了所有人,却独独将严玉寻回。
“所以,你这番掳来本宫,是奉了燕浮沉的命?”
燕珏有些飘远的心绪被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