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翕动嘴唇,想叫住她,却是无从叫起。
心里固然明白,这所有一切,只是为了肚中孩儿。
她怕他为难,怕他与众神为敌,甚至怕他保护不了她。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即使最后一面……
第13卷 番外五十八{忍思忆,这回望断,…
昆仑山的一草一花,都是繁盛如昔,那色彩强烈的重明鸟啁啾着从四处飞出,盘旋在顶。那四季开花的树,堆堆挤挤,漫漫成林。
他强撑着泪眼看着背影消失,心痛如绞,他双膝发软,“啪”的一声把持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无力撑在茂盛青草上。
空中一袭金光突至。
天后一袭盛装站在他面前,脸上亦是浓浓的伤愁。
他轻轻瞥了眼,只看见她金色衣边。他想强忍住眼泪,然而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像大雨滂沱。
在天后面前失态。
他如今也顾不得。
隔了半天,天后才道:“玉帝,九重天的众神在等你。”她语气不轻不重,他慢慢起身,脸上泪痕已经不见,神情亦如她初见,冷漠之中带些威严。他掀了掀衣角,双目黯沉,“我是九重天上的玉帝,而你,才是天后。”
她心里忐忑不安,搅不清玉帝讲这话的意思。
而他却已经飞身上天。
她想,不管这句话是甚么意思,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不管他爱不爱她,心在不在九重天。
可是,她不在乎。因为她爱他。
那样热烈,那样执著。
未来的路,许是很难走,可是没走过,又怎么知道?
十一月后
玉子看着渐渐隆起的肚子,有些紧张。白泽在旁搭腔,“可想知道男女?”她脸颊羞红,却喜上眉梢,“我喜欢女儿,但愿她是女子。”
白泽好奇道:“男子不好?”她睃了他一眼,眼里带些忧伤。白泽看在眼中,立刻转移话题,“她一定会是女子。”
玉子忍不住一笑,“你倒是洞悉天机?”
白泽正了正脸色,颇为严肃,“不止是女子,还会是我未来的小主人。”玉子心里一紧,急忙问:“那么……白泽还知道些甚么?她可安好?可是安然无恙长大?有没有被天神……”
第13卷 番外五十九{忍思忆,这回望断,…
“白泽。”一声喝斥从身后传来。王母冷冷盯着白泽,“何时变的这样多嘴了?”白泽慌忙低头,退到一旁候着。
王母闲闲看了眼玉子的肚子,道:“十二个月了,怎么还不能出生?这娃不管男女,在肚中就学会折磨娘亲了?”
空中,突地一响炸响,乌云倏地从四面八方齐齐涌了过来,遮住头顶天日。
王母抬眼看了看天色,“真是奇怪的天色。”话音刚落,天空传来更剧烈的轰隆声,不绝于耳,掩盖世间一切声响。
王母腾云上空。
却被眼前的异样惊呆。
昆仑仙境上空,乌云似沸水翻腾,轰雷一声接过一声,闪电更是扯破了天际。而昆仑仙境外,竟无此等异样。
隐隐的,她仿佛听到玉子尖锐而痛苦的叫声。
她慌忙跳下七彩云,只见玉子已经身子倒地,而地上,到处都是血。白泽已经手足无措,只能急急叫声,“王母。”王母定了定神,“我也没见过妖生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白泽道:“要不要我去凡间请个接生婆?”
“荒谬。”王母怒斥,一把挽起玉子,飞进神殿。白泽从外跟入,王母急忙道:“你出去。”白泽只好悻悻而出。
玉子躺在床上,叫声惨烈。
王母手指间金光一闪,一柄短刀握在手中。
玉子惊叫了声,“王母。”王母头昏脑胀,“我帮你将孩子取出来。”
“不。”玉子手指一挥,一袭红绸缠在王母手臂,她额间大汗淋漓,“王母,这生孩子……虽然我也是头一次,可是,在凡间,见过……”
“不是用刀取?”王母疑惑问。
“不是。”玉子只觉肚痛如绞,那汗水更是湿了衣襟。她牙齿打着冷颤,手指攥得死紧,王母更是紧张,“那如何是好?”
白泽这时,在外叫道:“大事不好,王母,神殿上空的妖气竟然冲破封印。”王母飞到上空,一瞧,果真有股红色之气冲破了封印,直冲云霄。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股红色之气。
不明白是什么妖力,竟然能冲破她设下的封印。
第13卷 番外六十{忍思忆,这回望断,永…
王母睁大眼,惊骇看着眼前的红光,这红光冲向天际,仿佛巨大的红色柱子直立于天地间。红光过了少许,在四处溢开,竟驱散浓浓乌云。昆仑仙境仿佛被烈日所焚烧,万物尽是血红。王母顿了半天,才定了定神,急忙飞下神殿。
可是神殿的床上,只见一滩鲜血,而玉子,已经不见踪影。
王母心下明白,必是生下了孩子。
白泽却飞回神殿,仓皇禀报,“天兵天将朝昆仑飞来。”
瞒不住了。
王母衣袖一挥,急忙朝外寻去。当下之急,首要是寻到玉子及她孩儿,再做打算。王母飞到昆仑上空,最后,在瑶池上空发现妖气。
她下到瑶池时,却被眼前一切震惊。
玉子坐在瑶池岸边,而那刚刚出生的娃儿,竟身处瑶池之中,娃儿盘腿坐在瑶池的碧波之上,四周莫名其妙盛开朵朵荷花。而耳边,一阵轻啼,抬头一瞧,只见数不尽的凤凰绕着瑶池上空盘旋。
玉子叫了声,“王母。”声音虚弱无力,“这孩子便托付给您了。”
王母喉头一阵发紧,“她的妖气破了我的结界,已经引来众天兵。”
瑶池水平静如镜,娃儿忽然抬起头,对着王母咧开嘴,灿烂一笑。那笑容,天真无邪,那眼珠,黑白分明,纯净的蛊惑人心。王母心里一醉,失声道:“这孩子便叫玉瑶吧。”
“玉瑶。”玉子轻声喃喃,“极好的名字。”她忽然掉泪,“想必玉帝知道王母赐名,一定更为欢喜。”她眼泪漫溢,脸上却开了笑颜,“多谢王母。”话音刚落,她抬起手掌,一掌朝自己天灵盖拍下。
“啪”的一声巨响,惊的王母连连退后两步。她艰难转头,玉子嘴角已经血流如注,趴倒在地,对她惨然一笑,“王母,我死了,这孩子才不会知道真相。我宁愿她无忧无虑长大,也不愿她知道自己真正身世。”她铆死了劲抬起头,哀求道:“王母,只求您守得承诺,佑她平安长大,瞒她身世。”
第13卷 番外六十一{忍思忆,这回望断,…
天空中,轰雷击顶,王母愣了半天,将衣袖一挥,金色丝绸缠上瑶池女娃,她轻轻一拉,那女娃便飞到了她怀中。
怀里的孩子,笑魇似花。
地下躺的玉子,鲜血直流,亦是笑容满面。
昆仑山依然是那样寂静,持续了亘古便有的死寂。王母身上七彩光芒焰焰在闪跃,在跳动,胸膛倏那燃烧起烈焰。
她不禁回想起那日。
昆仑山巅。
雪花漫天飞扬却悄无声息,那些巨大闪烁的冰棱仿佛渗进血液,刺进了骨子里。
烛龙手掌有火焰在闪动。
他说:王母,我愿意等你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直到魂消魄灭么?
她是执法的神,她不信凡人的情爱,更逞论像烛龙那般疯癫的人。
她将烛龙罚去赤水之北,让他为她掌灯,只是想证明,他对她的情爱,不过是虚浮一倏那。可是眼前的玉子,让她心脏在疯狂跳动,再也无法平静。
刺眼光芒从天而降。
“怦”的一声惊雷,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众神齐齐大叫,“王母。”
她手指一紧,怀中的女娃倏地放声大哭。
太白道:“此女真是异种,竟妖气冲天。王母,应当将此女天斩。”
执法这些年,她从不偏私。
可是,她竟然对众神脱口而出,“只是小小女婴,众神却要斩了她?”
众神纷纷怔住,面面相看,皆惊惧不知所以。在他们眼中,王母应当亲手将这女娃送去天斩。
王母加重手力,将女娃紧搂在怀,静静凝视。她心脏猛地收紧,突然就想起地上躺的玉子。
众神围在两旁,一时也默然无语。
王母将女娃递给太白,恢复往昔的高贵庄严,“此女既然是异种,便斩了她罢。”她的一字一句,让奄奄一息的玉子,眼皮疯狂抖动。太白接过女娃,王母又吩咐道:“既然要斩了她,也不可今日便斩,好歹她也出生,便让她在九重天呆多一日再斩。”
一日的时间,足够她救这女娃。
太白应了声,“遵命。”抱着女娃率天兵急驰而去。
王母手掌光芒一闪,偌大蟠桃在手心。她将蟠桃轻轻一吹,那蟠桃从玉子嘴角而入。她对玉子道:“虽然你一意求死,可如今你骨肉有劫难,希望你能活下去,保她周全。”
第13卷 番外六十二{忍思忆,这回望断,…
玉子眼角沁出泪来。
王母看了她一眼,扭头便飞乘七彩云飞往九重天。
灵霄宝殿里,玉帝正在听众神禀奏。他不时盯着太白怀中的婴儿,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太白说:“此女娃不知怎么竟在昆仑仙境出生。不过幸得王母发现,我想这女娃的母亲定是想去偷取蟠桃。”
玉帝心下蓦地一抖,瞠大了双眼。
昆仑仙境?
他身子微微颤抖,抑制不住的手心沁出冷汗,声音嘶哑问:“王母怎说?”他一字一句,皆是发着抖,“可是,要天斩了?王母说将她天斩?”
太白答了声,“是。”
他浑身一僵,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四肢百骸酥软无力。他手指微微握拢,想要攥成拳,然而不行,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可是心脏在剧烈收紧,疼不可抑。
太白嘴唇依然在一张一合。
然而他脑里一片空白,就像天上惊雷一阵一阵翻滚,炸的他耳鸣心寒。他直直看着太白怀中的女娃,双眼酸疼的几乎落下泪来。
他与玉子的骨子?
定是他的骨肉无疑。
可是,他却没有法子,没有法子开口,他铆死了力气,半天才迸出那样一句,“我是她的……我才是她的……”他嘴唇发抖,喉咙里一涌一涌的血气,然而接下来的词迸不出口。
女儿。
他在心里疯狂大叫,却像是着了甚么道,始终喊不出口。
王母款款走向殿中,慢慢叫了声,“玉帝。”
他艰难抬头,看向王母,眼里一滚滚的热浪袭人。
王母吩咐太白将女娃好生守着,退下了众神。
灵霄宝殿的气息极冷,殿中更是死静的仿佛空旷坟墓。玉帝怔了半天,突地朝空中一个飞身,想要出殿。王母七彩光芒一闪,挡在了他前头。
两人僵持在空中。
玉帝悲凄叫了声,“王母。”声音喑哑不已,“玉子决定去你昆仑只是为了这骨肉,如今骨肉不保,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他忍了忍双眼的热浪,“请王母让本帝去跟众神说明,这女娃,是我玉帝之女。纵然她是妖气冲天,可她是我生生的骨肉……血脉相连。”
第14卷 番外六十三{忍思忆,这回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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