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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有好女-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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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血渐渐地止住。罗敷枯坐榻沿,深色的棉花在竹篓里堆出座小山,看了就头晕。
  蜡烛橘黄的光充盈床帐,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地毯,仿佛那绣上去的藤蔓真能开花。明早再收拾,她试着闭上眼靠在木柱上,冷不防又是一滴液体滑下来。
  罗敷简直要炸毛了,这药怎么连一盏茶的工夫都不让人好过!碍着是自己开出来的药方,还没处发泄。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打开食盒,不管是什么味道了,挑了几个清淡的糕点吞下去。刚咬了半口就咳得差点吐出来,她这下理解初霭为什么犯哮喘的时候脾气差了,换她也暴躁。可她不是小孩子,咬牙吃了几块,长舒一口气,觉得挺替自己的胃骄傲。
  耳膜剧烈地跳,她拎着竹篓往最里面的浴室走,也不再在意地上的血迹,冲个凉是正经。
  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她微仰着头,手指按住棉花,踩着小碎步往前走。夜上三更,窗外草虫喧鸣,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原来都不知道深夜也可以这么嘈杂。
  走了几步便动弹不得。
  地毯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另一端站着她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
  灯亮了。
  她下意识遮住眼睛,张了张嘴,硬是没发出声音,心虚得只想逃回浴池。
  王放大步走近,面如沉水,用力拉开她的手,从沾水的头发丝一直检查到脚尖。她没穿鞋,脚趾露在外面,在他严厉的眼神下往丝袍里缩了缩。
  她的手被攥的生疼,心底倏然泛上一丁点委屈,可是没有勇气说话。鼻腔里的棉花吸饱血水,竟一下子松掉了,在他手腕上擦过一个触目惊心的斑点。
  王放本想狠狠教训她,倒学会巧言令色变着法隐瞒,一转眼却又看见她默默地摸索过来,用袖子努力擦着他皮肤上的血迹,低垂的眼睫轻微地抖动。
  他几乎是瞬间心软。
  罗敷身子一轻,他提着她站在自己的靴面上,抵住她的额头,牢牢锁住那双闪烁的眸子。
  “暖暖,别吓我。”王放哑声道,“我经不住。满屋子是血,你不在榻上,我差点疯了。”
  她仍然不说话。
  他紧紧环住她的腰,一字字无比清晰,“我不愿你有任何事藏在心里,如果你对我都不肯说,还有谁会体谅你?”他闭上眼,力不从心之感越发浓重,“暖暖,我是你夫君。”
  灯光下,她脸色潮红,嘴唇却发白,偏过头许久,终于扬起嘴角对着他,面上憔悴不堪。
  “对不起,把你娘亲的屋子弄脏了。”
  罗敷用尽全力说完,便飞一般推开他奔到墙角,蹲在书架前掏心掏肺地大咳起来,指甲死死抠着木板,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胸口仿佛被猝不及防捅了一刀,追过去陪她蹲在地上,握住她发热的手,想缓解她的痛苦。可她愈咳愈烈,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里,湿漉漉的血液立时染红了半幅衣襟。
  王放咬牙将人抱到榻上坐着,倒了温水给她润嗓子,她掐着脖子小口地咽下去,活像喉咙里有个窟窿。
  这一夜过的极为漫长,她不让他走,不想让他去传唤医官,药效都是算计好的,他们来了也不顶用,更不能在这时候服其他的药。他在她身边,至少还能好受一些,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他是唯一的光线。
  天明时分罗敷总算得到解脱,咳的没有夜里怕人了,精疲力竭地靠着他,眼皮支撑不住要阖上。连咽唾沫都疼,再来一次会要命的,她脆弱得很,受不了折腾。
  等她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中感到他放开手臂,眉心便蹙起来。
  “母亲,是我没照顾好她。”
  罗敷呼了口气,抬手揪过张棉帕又咳了几嗓子,从睡眠的边缘踱回来。
  霞影投射在窗前,他膝边的水渍发出金色的微芒。晚上她难受到极点,又下不了榻,他便三番两次用凉水浸了全身,擦干让她抱着,血混着水淋在地上,弄得那张漂亮的毯子都不能看了。
  王放跪在香炉前,燃了一炷香,低低地念:“儿子不孝,暂时不能让您看到婚仪。她是个很好的女郎,我爱她敬她,此生惟她而已,所以我能等。”
  “我能等到那一日,她在宫城之上,万民瞩目之时,将手交给我,成为大汉最高贵的皇后,与我共赏日升月落,万里河山。”
  “请您佑她平安,除此之外,云沂别无所求。”
  别无所求。
  他端严地以首触底,足足三次,而后转过脸。
  罗敷斜躺在榻上,费力地看着他晨光里的面容,帕子从指缝间滑落。
  他的眉梢舒展开来,是她最熟识的神情,可她知道他和她一样,都在煎熬。
  王放如未见到白帕上咳出来的血丝,柔声道:“我送你归梁,很快就会了结。”
  他站起身,执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地说:
  “你会没事的,别怕。”


第172章 传国
  明光六年夏,齐梁订盟。 国主请聘靖北王之女为后,拟期长至,躬率万骑赴玄英山南逆女,得梁帝应允。
  *
  白昼的热气从地面蒸发,晚风携了几丝久违的凉意,悄然翻过水榭里小桌上的信纸。
  信纸比一般的纸张厚,在月光下显露出暗刻的精致纹样,皎皎如银。
  罗敷盯着它发怔,等药稍凉,两三口喝得见底,放下碗就见一个小影子从平桥上风似的跑过来。
  初霭十分惊讶,扑到她腿上把脸凑过去看:“为什么院判阿姊也要喝药?”
  她摸摸孩子的脑袋,“生病了就得吃药。”
  “但阿姊是大夫啊,大夫怎么会生病?”
  罗敷顿了顿,“医生就是个普通的行当,和其他人并没有不同,生病很正常。”
  她小时候也以为学医的人不会得风寒、折骨头,慢慢地就晓得老天爷很公平,连她师父这种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也不能长命百岁。大夫不是个顶好的营生,地位不高,担子很重,碰见不正常的病患亲戚还要防着走路被砍。但她只有这一门手艺,如果不让她用尽所学,就成了依靠祖产生活的无所事事之人,正是她最瞧不起的那类。王放除了把两个心怀怨恨的医官丢出太医院之外,并未干涉过她在官署里的举动,她每晚就寝后和他说说白日里发生的事,总觉得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哥哥现在没以前喜欢我,”初霭深沉地摇头,“都不让我叫你阿姊,还说他娶了媳妇之后就要把我扔出宫,以后有了小孩子都交给我带……他到底是怎么当哥哥的。”
  罗敷艰难地忍笑,“嗯,真是惨无人道。”
  她顺便摸了摸小公主的脉,初霭现在恢复得和别的孩子差不多,个子飞蹿,流玉宫也不再燃冷香。王放托付给她的第一件事终于完成,她和掌管小方脉的刘可柔都松了口气。
  “阿姊,希音说你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让你走。”
  稚嫩的嗓音犹如细雨落在她的心上,她双肘撑着膝盖,托腮道:“等回来给云云带明都的杏仁酥好不好?我最爱吃那个。”
  初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着泪水,拽着她的袖子,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要……哥哥说你就是因为糖吃多了才有龋齿,现在还经常疼呢,我不吃甜的……阿姊,我就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罗敷立刻下意识捂住嘴,明明从来不疼,他居然恶意诽谤!还有他怎么什么都记着啊!
  “你才从南边回来呢,又要走了。”初霭蹭着她的薄衫子,神情肃然,“要是我有个驸马,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这样看来,好像还是我更在乎你。”
  罗敷啼笑皆非,只能也很严肃地对她说:“首先,你得有个驸马,其次,我去的也不是危险的地方。等云云大了就知道,有许多规矩是必需要遵守的,就像你每天要练五百个字一样。”
  “什么规矩呀?”
  她想了想,如实道:“结婚的规矩。”
  “……哦,离我远着呢。”初霭满不在乎地说。
  “……我一年前也这么想。”
  “就因为规矩才要去北边?”初霭疑问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她平时没规矩惯了。
  罗敷犹豫了一刻,点点头,“嗯。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守规矩,不可以再欺负御医,闹到你哥哥那里去。”
  “放心吧阿姊,小凌叔叔现在不用天天来,我就是想跟他开玩笑也没机会,至于我皇兄——”初霭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定给你看得紧紧的,他要是敢朝别的女人瞟一眼,看我不拆了明水苑房梁!”
  原来王放提过的拆房梁是在这里……罗敷很好奇他是如何把妹妹拉扯到六岁的。
  初霭背后发凉,回头一看,挂上副大大的笑脸:“哥哥从书房回来啦!我和院判阿姊说几句话而已,这就回去睡觉,不打扰你们。”
  小女郎一溜烟地跑了,走之前还和她偷偷道:“你记得给我带杏仁酥啊,一点点就行,我只要闻闻香味。”
  王放披着满身清冷月华,静静地站在平桥的尽头,袍底漫出狭长的影子。
  她真喜欢看他独自站立时的模样,一个人就是一方小千世界。
  月至中天,罗敷收起信封,靠在藤椅上对他敷衍地笑了一下,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服药的头三天捱过去,后面就舒服多了,除了嗓子矜贵地养着,身体还比较争气,没给她添麻烦。药物的作用至少能压制个把月,这么一想,前途光明不少,现在更是多了个选择。无论真假,依着他的意思,定是要试一试才罢休。
  王放之所以同意匈奴的要求,正是出于对这封信的考虑。
  她望着他的目光泛起细微的愁绪,如果他不是别无选择,定然不会委曲求全,要他被迫在权衡之下做出决定,实在是一种罪过。
  罗敷歪在椅子里,看上去有些沮丧,他忍不住走过去,用指尖将她的嘴角拉出一个笑容。她乖乖地让他摆弄,没了往常的脾气,捉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褐色的眼睛也眯起来,像只刚睡醒的猫。
  “上面是朵莲花么?”王放拿起看了数遍的信,摩挲着银色的暗纹。
  她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我们在匈奴的时候用的不多,最多的就是你收到的。”暧昧的、带红色双鲤图案的金红信笺,艳俗得很。
  他揉揉她的脑袋,“这个有什么寓意?”
  罗敷一时答不上来,眼神透过那朵亭亭玉立的莲花窥视到一点回忆的残片。她垂下眼帘,竟发现自己能毫不费力地记起信中的每一个字。
  ——十年聚散,天涯尚远,骨肉惟托于一面。危灯残烛之年,瞽目无以为顾,常忆元德中汝母新丧,恐汝惊惧不得眠,阁中彻夜秉烛,今虽不能久视,燃灯焚夜,坐至宵尽,犹汝在枕旁矣。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罗敷低念出声,水榭里的风像妇人的手,温柔地拂过发梢,“五岁半之前在宫中念书,先生教古诗词,不懂什么意思,先背了再说,下学回去有婆婆给我解释。”
  有所思,望旧乡,长路浩浩,忧伤终老。
  “确定不是某个明都的世家公子送给你的?”他调侃道。
  罗敷转了转眼睛:“对啊,就是贺兰家的小哥哥,蒙他父母关照,我还在他家住过几天呢。”
  王放明知她在胡编,还是不愉快地道:“你祖母倒是担保让那位贺兰公子送你出明都,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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