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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这位四少爷是蓝天白云,还是阴风阵阵,他都是一个伤者,阿紫让自己静下心来,静心就能冷静,手不会发抖。
她做了个深呼吸,把手心里的冷汗在身上抹了抹,重又拿起剪刀,一点一点把那枝飞镖挖了出来。
原已凝住的鲜血重又涌了出来,好在林铮早就昏过去了。
阿紫看看林铮身上已被鲜血浸透的夜行衣,决定还是帮他脱下来,才能更好包扎。
虽然男女有别,可自己应是尚未及笄,既然还是小孩子,那也就不用顾忌,再说她也挺想知道扒了衣裳的谪仙是什么样子。
林铮身上的夜行衣是短打,阿紫没费力气,便把林铮的上衣除去。林铮是读书人,并不强壮,但也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豆芽菜。阿紫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赤着上身,以前村子里的男人常常光着膀子下地干活。只是谪仙少爷更白一些,更嫩一些,更好看一些。
阿紫转身出去,蹑手蹑脚到小厨房拿了小半坛子白酒,这是欧阳妈妈做菜用的。
她回来时,林铮还未醒来,她用帕子醮了白酒,在林铮肩头和手臂的伤口处擦拭,民间有用白酒处理伤口不易溃烂的说法,阿紫被养母救下时,身上有很多伤,养母就是求了守墓人要了半坛子烧酒,给她擦洗的伤口,虽然当时好疼,但伤好后没有留下一处疤痕。
阿紫清洗了伤口,又用白酒顺便把林铮染上鲜血的半边臂膀全都擦了一下,忽然,她拿着帕子的手不动了,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林铮左边肩膀靠下两三寸的地方,原本平滑洁白的皮肤上,正一点一点绽放出红色的图案!
阿紫擦擦眼睛,没错,这是一个刺青,方才没有的刺青!
那是淡淡的红色,看不清晰,阿紫灵机一动,这刺青方才没有,是她用白酒擦过这里,刺青才显现出来。
她又用帕子醮了白酒抹上去,酒珠淌下来,淡红变成血红,鲜艳夺目,那个图案也更加清晰!
阿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她熟悉的图案,那如阿修罗般可怕的大统领,就是戴着这样的面具!
阿紫不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但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修罗恶鬼!
林铮只是一个过气勋贵之家的庶子,一个文弱书生,他为何会纹上这样可怕的刺青,而且还是隐藏着的,要用酒才能显现。
阿紫重又深深吸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她静静看着林铮身上的修罗图案,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个大统领和林铮的点点滴滴,最终,林铮的脸和那个银色面具没有重合,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相似之处只有这个修罗图案。
阿紫又揉揉眼睛,血红的修罗重又变成淡淡的图案,接着,便又消失无踪。
若不是她坚信自己真的看到了,一定会以为是在做梦。眼前仍在昏迷的林铮,也如那个隐藏着的刺青一样,变得迷离起来。
既然这刺青是隐藏的,那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如果让林铮知道她曾用酒帮他处理伤口,一定会怀疑,这个四少爷原本就是个多疑的人。
阿紫忽然记起前不久死去的茗儿,好好的怎么就坠崖了呢,该不会也是像她这样,发现了这个刺青,因而被灭口吧!
想到这里,阿紫手脚麻利地在酒坛子里装上清水,重又放回小厨房。酒坛子里还有些酒,加上清水后,闻上去还有好大的酒味,这酒是用来烧菜的,一时半刻也不会让人发现。
她又用清水把林铮身上沾过酒的地方擦洗干净,确认没有酒味,这才撕了件中衣,用布条把林铮的伤口包扎起来。
直到她把一切处理完毕,林铮还在昏迷着,一直没有醒来。
她摸摸林铮的额头,很热,难怪他昏迷这么久,原来不仅是出血过多,他还在发烧。
林铮并不胖,可阿紫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到床上,这时天已经快要亮了。
忙了大半夜,阿紫又累又饿,她转身正想去叫欧阳妈妈过来,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阿紫回过头来,林铮已经醒来了,冲她摇了摇头。阿紫愣了一下,她明白了,林铮不想被别人知道。
可是欧阳妈妈是他的乳娘,要不要告诉她呢?
“外面。。。。。。可能有血;你。。。。。。你去收拾一下;别让人。。。。。。别让人发现。”
四少爷不是林家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吗?不会武功的人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还受了重伤,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趁着负责打扫的下人还没有起身,阿紫在屋门外一路找去,用清水把青石板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看到天已全亮,有三三两两的粗使下人出来干活了,阿紫这才回来。
林铮又已沉沉睡去,屋子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酒香。阿紫打开窗子透气,又把血衣收起来,闻着没有太多味道了,这才转身去叫欧阳妈妈。
第二十章 将军
林铮盖着锦被,除了阿紫,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发烧。
郎中开了汤药,烧已经退了。阿紫暗中给他换过药,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他在床上躺了三日,到了第四天,便穿得整整齐齐去给父亲林进德和大太太请安,看他举止从容,谁也不知道他的左臂受了重伤。
阿紫越发赞同林钧说的,四少爷林铮真的很阴险。
陪着林铮去请安时,阿紫才是第一次见到林进德。自从六十年前被削爵夺券后,林家便一蹶不振。林进德与几个兄弟被派往北地严寒之地镇守多年,十年前交出兵权,被先皇天庆帝召回京城,赋闲在家,并未安排实职。直到崇文帝登基,才将林进德重新启用,让他出任京卫指挥使,统领京师卫所。吴奔谋反,在北地建都,崇文帝首先想到的就是林家。
林家虽然已经不是勋贵,但林氏子弟多年来镇守北地,在当地世家大族及百姓之中极具威望,若不是先帝对林家抱有偏见,强令林家交出北地兵权,吴奔也不会率兵长驱直入,一举打下北地十六州,如入无人之境。
但一向硬朗的林进德却忽然病倒,在北地多年,他患上严重的风湿,原本只是四肢酸痛,并无大碍,消磨十年,现在终于上阵领兵,林进德激动不已,带着儿郎们在演武场操练。毕竟年岁不饶人,一趟刀法使下来,林进德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此时的林进德靠在软榻上,双颊深陷,病体支离,不到五旬便已花白了头发。若不是一双鹰眸依然炯炯有神,很难让人把他和昔日的林大将军联系起来。
最凄凉美人迟暮,最不堪将军白发。
阿紫站在林铮身后,偷偷看向软榻上的林进德,脑海里忽然迸出一个声音——
“林进德闲置多年,就是一头狼也已磨平了牙齿。”
她蓦的一惊,她也只是听烧火间的人说起,才知道大老爷叫林进德,可她又是怎么得知他曾被闲置多年呢?
脑海里响起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威严。阿紫的头忽然一痛,就像是有一根神经被抽紧,可是很快,这痛楚便消失了,她的脑海里一片模糊,依旧什么都没有记起。
以前看到蛇看到蜘蛛,甚至看到花花草草,她都会有所感悟,但从未像这次这样令她疑惑,甚至头痛。
她不是药材铺子里走失的小姑娘吗?怎么会知道林进德?
她只顾着想自己的事,并没有留意林铮在说什么,直到她回过神来,才听到林家大太太许氏说道:“铮哥儿身子弱,到庄子上住些日子也好,那里安静,不似京城这般哗噪,正适合读书。老爷,您看可好?”
林进德显然对这个庶子并不看重,听到许氏这样说,淡淡道:“夫人看着安排吧。”
许氏转身对林铮道:“庄子那边都是些做粗活儿的,你让欧阳妈妈多挑几个人过去侍候,药材也多带一些。”
林铮恭敬道:“多谢母亲挂怀,孩儿只想静心读书,人多了反而乱些,就带这个小婢过去便可。”
许氏这才注意到林铮身后的阿紫,只看一眼便懒得再看,是个又瘦又丑的丫头,不像是个伶俐的,随他去吧。
看到许氏点头,林铮又给林进德和许氏行了全礼,这才带了阿紫,毕恭毕敬退了出来。
隔了水青一色的帘子,阿紫听到里面传来许氏的声音:“铮哥儿虽是身子弱些,可也算知书达礼,若是老三,才不会这般安静,整日皮猴儿一般。”
接着,听到林进德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连老三的一半都不如。”
阿紫跟在林铮身后,她能听到的,林铮肯定也听得清清楚楚。林铮却浑似充耳未闻,但背脊却挺得更直。
阿紫表情木然地走在后面,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被父母呵护是什么样子。但是如林铮这般,被自己亲生父亲这样嫌弃,他肯定心里很不好受吧。
大太太许氏虽然和言悦色,对林铮也是关心有加,但嫡母对庶子又能有几分疼爱呢,无非是些表面功夫。如今三少爷林钧代父出征,帮林家挽回脸面,这才被重视起来,他又是出名的混世魔王,先前在林家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弟弟林铮。
阿紫知道,林铮去庄子读书只是借口,他伤势未愈,不想留在府中被人发现才是真的。
想起林铮身上暗藏的修罗刺青,阿紫心里掠过一丝不祥。她瞬间帮林铮想了至少五种杀人灭口的方法:水淹土埋、下毒悬梁,外加一招五马分尸。
想着想着,阿紫打个激凌,不论林铮是不是那个修罗大统领,她都不能留在他身边了,虽然答应大恩人林钧等着他,可是自己只有一条命,丢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欧阳妈妈还在低声抱怨四少爷怎么只带哑丫头一个人,看得出她是真的关心林铮,可惜林铮信不过她。
林铮说走就走,不过就是一个时辰,便已让人收拾妥当,两驾马车一前一后从侧门驶出林府。
一驾马车上是林铮和阿紫主仆二人,另一驾则是书籍、药材和日常用品。显然林府上下都认为林铮是个药罐子,墨留居的小厨房里都是药材,现在去庄子随身带的也都是药材。
阿紫想起那夜林铮的一袭夜行衣和他肩头的飞镖,对这位谪仙少爷肃然起敬,这位比她还会装,这么多年竟连林进德夫妇和乳娘欧阳妈妈都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阿紫来到林府后还是第一次出门,马车上有一扇小窗,镶着名贵的玻璃,透过小窗,能看到沿途风景。此时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一树树的红枫艳丽如霞,正是一年中最有韵味的季节。但阿紫没有心思看这些景致,她正在思量着如何逃跑。
想到逃跑,便想起从庆远到京城的那个雨夜,她从破庙里顺利逃出来,原以为从此逃出生天,没想到却落入那个大统领手中。
想起月光下那张银色的面具,阿紫似乎又闻到那淡淡的檀香味道。
第二十一章 郡主
崇文六年初冬,大成帝京。
右顺门内便殿前,五位大臣如石雕般跪在寒风中,他们已经在此跪了一个时辰。方才已有太监传旨下来,皇帝今日不早朝,大臣们都已三三两两离去,而他们五人却仍然跪在这里。
一名太监从殿内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对他们说道:“几位大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