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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冉氏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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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龙颜大悦,下令拷赏三军,禁北军都使战时享乐,延误军情被贬入狱,都使之位由副职唐延顶上。
  军场瞬息万变,京中也是一样,被贬的彭涓之女,也于他入狱的第二日,暴毙于太子府。
  这一切,冉敏全都不知晓。彼此,她正乘舟与冉柏一家,在前往京中的路上。
  绢草刚被张氏的丫环喊去,千万百计套着她的话,只被她四两拨千斤拦了去。
  她见冉敏靠在床边,手持一卷书,看得不亦乐乎,埋怨道:“大姑娘,都怪舅老爷送了这些东西。那边正费尽心思,打听着这匣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呢。”
  冉敏只觉好笑,道:“怕是穷疯了,不然,凭她外祖父张氏在京中的威望,必不能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
  她说的是今年五月里芝华盗齐氏的私房一事。此事原本不为人所知,是作死的张氏闹了出来。
  芝华平时便嘴甜,贯会哄人开心,齐氏很是喜欢,难得竟让她到抱厦里与她同住。
  芝华也奸滑得很,在冉家住过一夏,便已料到,冉家有意栽培得并非是她,加上母亲时常在耳边教唆,竟作出偷盗齐氏私房的行为。
  那时当场被素锦撞破,她年纪小,有心遮掩,只说齐氏唤她来取,随手一扬,便将里头的帕子攥在手里。素锦例来替齐氏看管财帛,自然知道里面的东西,这帕子是齐氏的逆鳞,平日别人提一下也不可,怎可能让芝华来取不过碍着她仕族闺秀的面子,素锦只偷偷禀告给齐氏一人。
  齐氏听到自己私财被觊觎,难得动了怒,颤颤巍巍指着芝华,几乎晕过去,素锦吓得慌了神,忙掐人中,灌参汤,才将齐氏缓了回来。
  齐氏刚清醒,便忙着让素锦开木匣,查看物件。她别的也不看,单先在匣子里寻用手帕打结做成的小老鼠,见它安然,便放了心,忙命素锦将匣子上锁,藏起来。
  冉敏自也套过芝华的话,盗窃自是恶行,她遮遮掩掩,只不愿说,被冉敏恐吓要将此事告知她京中表姐妹,她才慌忙吐露。
  “瓶里的帕子是什么?”
  “姐姐问话,芝姐儿自然知无不言。”芝华道:“那帕极其寻常,来回十寸见方,白色素锦制成,中间几道暗红而斑驳的血渍。”
  芝华年幼,不懂这是什么,冉敏前世曾经过一次,却知道。
  这是一方元帕。
  听芝华所述,帕子的颜色有部份已染上旧色,约有十数年历史。
  观齐氏的反应,不难知道这样东西对她的重要性,但是她猜不透,区区一方女人的元帕,对素来淡漠的齐氏有着怎样的意义。
  冉敏曾命青艾偷偷接近素锦,打探这样东西的来历,也未探出究竟。一来素锦口风紧,二来齐氏只是命她保管,并未告诉她此物的来历。
  齐氏的丫环婆子,最长的如赐给冉敏姐弟的沈嬷嬷,在她身边不过呆了十几年。冉敏问起,也只是茫然摇头,说道:“老奴进园子那年,倒是园子里扫洒的粗使丫环们说过,那年里老太太屋里的丫环都染上恶疾。那时大太太刚当家,怕传染给老太太,便将染疾的仆人全迁了出去。后来这些人死得死,被卖的卖,倒是一个也没剩下。”
  “沈嬷嬷,你的元帕呢?”冉敏出其不意,沈嬷嬷饶是一把年纪,仍羞窘不堪,小主子问话,她亦不好不答,只说道:“大姑娘说这个,让老奴怎么说好。只是姑娘是有身份的人,在主子夫人面前可莫提此话,省得太太们责您少修女德。”
  这话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提起,自是不妥,可此时冉敏哪管得了这许多,迫着沈嬷追问:“嬷嬷不说,自有人答,我也是好奇,既然嬷嬷这里无解,那我去说女学先生便是。”
  沈嬷嬷愈发急了,先生知道了,哪只冉敏受罚,她这位教养嬷嬷在责难逃。
  她忙拦住冉敏,苦苦哀求道:“大姑娘莫折腾老奴,老奴答便是。只是姑娘莫到外面传。”
  她低声道:“老奴是是穷苦人家出身,哪有这些个规矩。姑娘若问大家贵媳的元帕,那是合衾第二日,由婆母身边的老嬷嬷亲自收了交与婆母保管。”
  冉敏问道:“大伯母与我娘亲、继母的元帕也是如此?”
  “是的,不过验明正身,便由贴身嬷嬷寄在贞善堂,等到媳妇们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便将各自元帕随葬入棺。”
  这么说,除了母亲,大伯娘与继母的元帕,都应还在贞善堂,只要她查查,便可以清楚这个元帕到底属于谁。
  原本,冉敏以为事情很快便能水落石出,出乎意料地是,绢草从贞善堂回来后,却告诉她,贞善堂中,所有的元帕都在。
  既然不是这个家里的媳妇所属,那又是谁呢?
  辗然不通,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耿云彬。
  耿云彬思索片刻,突然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一会又摇头自语道:“不对。”
  他倏地抓住冉敏的手,说道:“蔓姐儿,我知道,你一定有解开乌木中木匣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申明:汪、冉敏并没有和翟湛订婚
      兔、云缄与翟湛曾现过面,但素翟湛当时昏迷,云缄有冉敏在地方,对别滴事不上心
      呸、以上官职纯属瞎掰,部份参考宋制,别妒忌我,虽然我取名取布乍滴
      噗、没有了

  ☆、疑点重重

  耿云彬的两只手掌犹如大钳,瞬间便在冉敏雪白的手腕上掐出两道乌青的印痕,却犹如不觉。
  冉敏忍住疼痛,问道:“阿舅何以这么肯定?”
  耿云彬的情绪很是古怪,像是纠结痛苦,明明想抓住些什么,又像是怕接近什么。
  半晌,他方平静下来,道:“你曾经问过我,为何知道这块乌木在你手里。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因为我曾经从你母亲那里,看到过那封信。”
  “什么信?”冉敏有些糊涂。
  “你没有见过?你不是从信中得知乌木的来历?”耿云彬惊讶道:“我以为,你是从信中得到乌木所在地,根据信中的方法,取得乌木。”
  所言虽不对,却也相差不远。冉敏想着母亲留下的那本游记,默默思索耿云彬的话。
  只听耿云彬道:“你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在出嫁之前有段时间行踪十分诡异,常常莫名失踪,又突然出现。第一个发现她有异样的,是她的贴身丫环麻姑,她不敢告诉别人,只把这事告诉了我。”
  “我不敢告诉父母,又怕姐姐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只得偷偷自己想法子。”
  “那一天,我与麻姑伏在院子的草丛中,想看看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姐并未察觉,那一日,照常对着铜镜梳头打扮,一副满心欢喜的模样。”
  “半日没有任何异常,我看得极其气闷,加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脚僵麻。我挪了挪手脚的位置,打算换个姿势,却突然发现,身旁的麻姑,脸色煞白,双目瞪大望着阁楼内,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我赶忙也向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只听空中一阵女子的嘻笑声,刚才姐姐坐着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我顾不得僵在当地的麻姑,爬起来连滚带爬,进入屋内,可是诺大一个闺楼,失去姐姐的踪影,只剩下满堂月光。”
  “打那以后,我叮嘱麻姑看牢姐姐,私下却请高人异士,偷偷为姐姐驱邪。我行事机密,姐姐被瞒在鼓里。却没想到,我请来的那些所谓的高人,只是江湖骗子,见机骗去财物后,担心无法走脱,便四处宣扬姐姐是个妖女,乘乱逃跑。”
  “父亲此时才得知我做的事,幸得姐姐求情,只是狠狠打了我一顿,随后报官,将那些神棍绳之以法。可经此一事,姐姐的闺誉也被那群骗子破坏的支离破碎。青州城内,人人皆知,耿家的女儿,曾被妖崇魇住。姐姐的亲事受阻,在青州城找不到好人家,只得往更远处嫁去。”
  “阿舅,那你可问过母亲,为何她会凭空消失。”
  耿云彬摇头道:“姐姐不肯告诉我。她只同我说,若是我信的过她,便什么都别问。”
  “然而三月后,在她即将嫁入东津之时,她却突然托人将一封信交给我,信上只有‘小叠山乌木玉玺’七字。她嘱托我,若是耿家有难,便去小叠山将那样东西取出来。”
  待到后来,家族果真蒙难。耿云彬独力难支,没有详尽的地图,他并未找到那根乌木,孤立无援之下,他跟随一群海客,飘泊海外,最终循势而起,成为一方海商。
  “蔓姐儿,我要去证实一件事,”他说道:“我想看看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是我。”
  耿云彬自那起消失了,再次见他,是冉敏启程去京中的前一日。
  他显得疲惫不堪,像是从什么山间野地刨出来,满身泥尘。
  冉敏打发丫环打水为他擦脸,他只是摆摆手,说道:“蔓姐儿,你娘亲的遗体不见了。”
  冉敏才醒悟原来他竟是去盗挖母亲的山坟,一气之下,将汗巾甩在他的脸上。
  “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敢打扰她老人家的阴灵!”
  耿云彬立起身来道:“我想知道的如今已然知道,所幸并没有犯下大错。而你想知道的,除了你母亲的事,我定会知无不言。”
  冉敏恨恨瞪他一眼,“我只想知道母亲的遗体到底去哪了?难道母亲根本没有死?”
  耿云彬摇头,“我亦不知道,我掘坟,只是想知道那方元帕到底属于何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母亲的墓里,没有随葬元帕。而棺木之中,我曾检视过,的确曾经有遗体躺过的痕迹。”
  冉敏正自低头斟酌,忽听耿云彬唤人拿上一个木匣。木匣打开,里面除了些碎银、金饰,便是些许银票。
  “你要入京,一路上开销大,你那对父母,又是狼心狗肺之人,这些银两,你好生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见冉敏推拒,又道:“你也不需推阻,你那乌木,我已找着买家,这部份,是你应得之物。”
  冉敏听他如此说,也不再推却,命绢草将匣子收好。他一脸的萧瑟,全不似往日生意人精明模样。
  冉敏道:“阿舅,若是您暂时无事,我这里倒有一事托您。”
  她将与廖家合制火器一事合盘托出,果然,耿云彬马上便露了兴趣。
  听冉敏讲到火药原料匮乏,她已组好探子,到各地荒山中搜罗硝石,只差领队之时,耿云彬一拍大腿,马上毛遂自荐。
  他曾当过海客,见多识广,这个领队当仁不让。
  冉敏见他恢复了精神,很是高兴,即刻引见他与廖靖远见面。
  再说张氏,自日前她因芝华被关禁闭之事,闹过后,反而将女儿做贼之事揭开。如今虽冉训三令五申不得外传,她走在路上,仍是感到丫环婆子们奚落的眼神。
  芝华也自怪她,哭闹道:“你便让所有人都笑我是贼婆娘,嫁不出去,便满意了么?”
  张氏很是没脸,便同冉柏商议要回京中。
  冉柏应下,他们夫妻原本回东津老家,除了回府捞银子,便是想着如何替芝华铺路。
  没想到刚回家便被打脸,所愿之事竟一件也未达成。眼看再呆下去,也讨不着什么好,夫妻俩便计较着如何索要银两回京中讨好岳父。
  此时的冉训却极好说话,吩咐冉松筹集一千两银子与冉柏一家打点,却要求冉柏带上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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