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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坐起身来,刚想说话,忽觉后脑门道疼得厉害,伸手一摸,便摸到后脑勺上一个硕大的肿起,伸出手一股药味直钻入鼻。
翟湛一阵心虚,咳嗽两声,道:“没破皮,适才我去找了些草药敷在伤口上,相信很快便能好了。”
冉敏心中郁闷,刚想问翟湛自己是如何受伤之时,忽听得不知哪里传来锁链曳地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那日问起老王头小叠山的情景,心中悚然,见翟湛眯起双眼,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蹲在她身前,不知不觉竟有些安然。
侧耳倾听,那声音已静默。冉敏舒口气,小心翼翼问翟湛:“这是哪?”
翟湛:“我也不晓得。早上你落入水中,我跃下救你,谁知道河中有暗流几股,抓住我们俩一路漂到这里。你昏厥过去,我救治半晌,直到月上树间,你才醒来。”
冉敏环顾四周,见这石树倒与小叠山的景色有些相似,沉吟道:“不过我们不经意,顺着暗流漂到了小叠山的暗洞中吧?”
小叠山的潮汐起落与别处不同。潮起时分,常常是月栖松间,前世冉敏在小叠山居住之时,总管常约束着众人,巳时必须回庄子。潮起时分,水势颇大,常常漫过山下渡口,水迹埋去道路,夜间不知深浅,极易溺水。
冉敏与翟湛身处一处大深坑之中,坑有百丈高,坑中四壁结满野草当中一条水渠穿过,流入山下。也不知他哪找来破瓦烂碗,在火上架起瓦锅,里面热腾腾的野菜汤。
篝火少柴,火光渐小,翟湛用匕首掘取干草,抛入火中,用衣袖垫住,倒一碗野菜汤,对冉敏道:“这深坑或许水流冲刷而成的,你看这干草根部生长的方向,便是水流的方向。想来水源枯竭,而后水势变小,才逐渐形成这一道水渠。”
冉敏点点头,接过他递过的碗,小小抿一口。菜汤味涩,初起入口颇苦,吞下喉咙,竟有些甘甜。
翟湛满脸期待,见冉敏脸皱眉后又舒展,吁一口气,提起的心,悄悄放下。
他满怀欣喜,正自得意,却忽然听见附近一阵巨响,仿佛什么重物撞击地面,锁链曳地,发出“吱啊、吱啊”的尖叫声。
冉敏的脸几乎苍白的看不出脸色,翟湛原本也有几分害怕,见她如此却反而有了几分勇气。
“别怕!”他柔声安慰完冉敏,便起声去寻声音出处。
坑壁上长满了长草,翟湛顺着声音寻找竟然让他在壁上长草丛寻找了一个洞穴。
那洞穴只有十岁小童一臂宽,上下不高,仅能容一个成人爬行进入。
那骇人的声音不断从洞穴中传出。
翟湛决定入内探寻。他刚将双臂扣住那个洞,准备一跃而上,便被冉敏拉住。
“你要做什么?”
翟湛老老实实答道:“我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冉敏不允他去:“听这声响,便知里面甚是凶险,你不能去。”
翟湛劝她:“如今我们两人困在这里,也不得出去,这深坑里食物匮乏,我们呆不长久,还不如寻路出去。”
冉敏想想觉得有理,“也行,不过你要带上我,我们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翟湛本不想同意,但想扔她一人在这,也不放心,便答应下来。
这洞穴深得很,翟湛持匕首火把在前方开路,冉敏紧紧跟在身后。两人爬行一段,便见到一条三岔路。
三岔路,道上斧器很深,看刀斧印迹,有些年头。
那锁链声在右侧不断传来,翟湛迟疑片刻,终选择左侧的道路。
路上没有阻碍,两人很快爬到尽头。
xue道不通往外界,地道尽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白银。白银锃亮锃亮,在火光中闪烁着月色光环。
翟湛有几分迟疑,虽未上过战场,他身上却烙着世代将军魄,令他遇事机警而谨慎。
冉敏在他身后,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发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翟湛道:“前方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撒满了银子。”
“银子?”
“是,还是崭新崭新的银子。”
冉敏也觉得不对:“看这洞穴开凿的痕迹,起码不下十年,这银子摆在这里这许久,不染银锈,的确有些奇怪,你再仔细看看,周围还有什么异样。”
翟湛应诺,仔细观察四壁,见虫蚁不生,又仔细察看那些银锭,见它们上面附着一些无色片状晶体,便将他所见告诉冉敏。
冉敏皱眉道:“穴道虫蚁不生,我疑心恐是用了雄磺,只是我闻不到雄黄的气味。这个无色片状晶体,是附在银锭上?”
得到翟湛肯定的答复,她不禁有些惊慌,“快,快退回去!”
翟湛不解,但仍是听从冉敏的吩咐,挪动身子向后退去,才退不到三寸,忽听冉敏身后“咔”的一声,一道石门降下,堵住了两人退路。
冉敏苦笑一声,“看来我们只能向前而行了。”
空旷的洞穴,满地散乱的银子却无人敢拾,翟湛重新认认真真将四周每一处又仔细审视过,忽然对冉敏说道:“我看到了,这些银子散乱排放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平台。”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睡觉去。过个几章又重新回到宅斗。
☆、机关
听翟湛所述,冉敏大致在脑海中构造出这个平台的模样。
平台凿有方孔三十三个,呈井字排列,方孔以左首第一格为准,从左至右按列序加行序的顺序镌刻着数字。
冉敏道:“你再看看,那些银子的底部是否有花纹。记得小心银子上附着的物什,这东西有毒,不可手触。”
翟湛扯下衣裳,撕成长条,将火把缚在壁上,好奇道:“这是什么?”
冉敏置若罔闻,催促翟湛检查银子底部。
这些白色的晶状物体的确让她着实吃了一惊,因为这样东西,曾出现在母亲的游记上。
耿氏的游记中的火器篇中记载过这样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波斯人。因非本朝人,名字甚是拗口,故而冉敏只称他阿布。
华夏有丹术师,大唐年间传入波斯,一时风靡。波斯丹术师自称炼金术师,号称所行是神明的指示。
耿氏游记中的阿布,便是位炼金术师。
一日,他在熔器中煅烧提炼硝石之时,无留中发现此物所产生的烟雾能溶于水,混合过后腐蚀颇强,因而命名“硝酸”。
冉敏也是查询火器制作发现了这则故事。手里有硝石,凑巧得闲。她便央着廖靖远作陪,亲手制出了首瓶硝镪水。
为证明此物到底有多大的杀伤性,她分别将金、银、铜、铁与猪肉放入盛满硝镪水的容器中,结果让她大为吃惊。
这些物品中除去金子,其余物品的颜色与大小都发生了改变,那块猪肉更是被腐蚀的面目全非,令人触目惊心。
冉敏并不想翟湛知道。
翟家正值多事之秋,等闲之人不可搅局。即使她看在翟湛那张五、六分似馥儿的脸上,一再施以援手,却不想与翟家牵扯更深。
翟湛见她不愿说,也不以为意,同她道:“银子的底部是有数字,不过有些摆放的位子不好,我看不分明。”
冉敏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瓶,递给翟湛道:“你用帕子裹住匕首将白银上的晶物刮入这里,完后,将白银嵌入与之相同的方孔中。切记,千万要按次序!”
翟湛也不问原缘,只小心翼翼按照冉敏的方法施为。白银嵌入方孔,放出“咯嗒”一声,似乎下有机关被触动。
冉敏不住轻声提醒他小心手指勿触到晶物,倒令他不自觉心中轻快,手里的动作也顺当起来。
不足一盏茶,平台四角的方孔中,镶满了白银,唯独中心方孔空空如也。
“这银锭子似乎少了一个。”
静寂无声,翟湛做完手上的事,却迟迟等不到冉敏的指令。他不禁回过头。
他们带入洞穴的火把极小,目光所及仅有眼前数尺,少女静静趴在他的身后,黑暗中不见表情,只听得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翟湛,这个局,我仅在书上见过,却不能保证结果。你还敢依照我说的去做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凝重而认真,倒让翟湛猛得愣住。
不过一瞬,他便笑问:“你怕吗?”
“怕!”冉敏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有此问,“一步之错,有可能陷入死地,我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我不怕。”他嗤嗤地笑,黑暗中一只手附在冉敏的右手上,“你看,我的手,并没有发抖。”
翟湛的手心罩着她的手背,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暖。
这是冉敏从未见过的翟湛。冉敏眼中的翟湛,骄傲而冲动。那段岁月里,他们聚少离多。婚姻之始,她自知势弱,言行之间不免小心,百般示好迎合翟湛。
待到他远去征场,而她有孕产子,两人心有所移,原本就不扎实的感情,重重受挫,以致于渐行渐远,最后分道扬镳。
冉敏轻轻吁口气,“这个棋局,我猜测叫做孔明棋。诸葛亮南征南蛮之时所创,行棋的规则大为不同。”
“行棋时,将棋子跃过相邻之棋子,到达旁边空着的位置。被跃过的棋子则从棋盘上退下,算作被吃。”
“棋子跃径可以四方为路,却不可对角跳跃,直到剩下最后的一颗棋子,便是胜了。”
“这孔明棋行棋步骤有上万种变化,而我如今教你尝试的,便是最简、最快捷的方法。”
既然这里出现了娘亲游记上才有的硝镪水同井字孔明棋,冉敏很肯定,书中所述的阴沉木也藏于此处。
银锭将孔中数字盖住,冉敏往前爬两步,伏在翟湛背上,以指在他背上作图。
“很简单,例如我在你的背上勾画长七寸,宽七寸的正矩。每寸编号,连结,共有四十九位小方格,按其横竖编码,竖码为首位,横码为次位。”
“第一列从下至上为一一至一七,如何类推。我取掉四角两列各两位小方格,那么第一、二列与第六、七列仅余其中三行。”
翟湛仔细听冉敏叙述,默默在心中构想方位。
“第一步,四二过四三至四四。”
听冉敏发号施令,翟湛左手伸手,提起四二位上的银锭,放到四四位银锭上方。
“喀喀。”平台发出细微声响,原本四四位上的银锭缓缓下沉一格,而四二位的方孔中的机关,竟然慢慢升起,逐渐与平台重合平整。
“看来这像是个以重量控制机关升降的装置,有些类似五行八卦走位。”
冉敏点点头,心中松口气:“看来是猜对了。”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已走出,剩下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两人一个指挥下令,一个从容布棋,不知不觉,平台上的银锭,竟消去大半。
“啪!”翟湛刚走完一步,忽然穴道上方有声,一样长长的物什垂到他的身上。
他伸手拭探,才发现,是根绳索。
竟然有绳索垂下,那顶上必定有路。他有几分欣喜,抬起身子,一手缠住绳索,一手去探穴道上方。
一探之下,甚是失望。穴道的顶上不过开了个一寸见方的口子,内里一根方勾嵌入山壁,绳索便是从那里而落。
昏暗之中,冉敏见他上下起伏,不由问他在做什么。
翟湛答道:“本想既然有绳索,本以为是前人找到的出口,谁知道不是。”
冉敏沉思道:“这个绳索是用来什么的?”
翟湛可以以手摸顶,说明穴道顶部甚低,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