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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敏不知道上一世邱氏的结局,她只希望今世能离廖仙芝这位表姐远一点,便诸事皆安。
廖仙芝与佟珍两人还在扯皮,却见门口小丫头对着绢草耳语,绢草得令,忙向冉敏禀报:“几位姑娘,且喝着茶,我们老太太有事要大姑娘过去一趟呢。”
冉敏听得如释大负,将二人茶碗斟满,笑道:“那倒是不赶巧,等我回完老太太话再来同几位姐妹叙话。”
老太太派人来寻她,冉敏事先早已想到。
亮哥儿与那些世家子弟在书房里被考教学问,其中便有冉家老爷子,冉敏曾想过方法让使亮哥儿在世家子弟中脱敏而出,受冉家老家子的青眼。然迟迟得不到消息。
是亮哥儿年纪太小,冉老太爷懒得考较他?还是往日教他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时忘记了?
在竹亭喝着茶,冉敏的心里却是忐忑难安,这下老太太找她,她倒是定了下来。
很让她意外,老太太找她,说的却不是亮哥儿的事。她进门时,齐氏手中正拿着一只锦囊,同詹氏说话,来做客的几位太太,见着她均是笑眯眯,厅中的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她朝齐氏规规矩矩行过礼,见齐氏示意,便在最下首坐下。众位夫人见她小小年纪,坐在椅子上两足相抵,目不斜视,心里均暗暗称善。东津通判夫人颜氏快人快语:“冉家不亏是名门仕氏,大姑娘小小年纪,知礼善行,也难怪珍姐儿在家老是记挂着。”
齐氏难道露出一丝笑意,“佟夫人你雅赞,不过冉氏这么多孩子中,最让我省心的便是她了。”
詹氏笑着凑趣:“老太太倒是占着便宜,最省心是蔓姐儿,最像您,也是她了。您瞧瞧这眼睛,这鼻子有哪种跟您少时不似?便是这聪慧也差不离的,我倒是替媛姐儿抱屈,怎么您把好的全传给了蔓姐儿,一丁点也不留给媛姐儿呢?”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倒是都笑了,连同一向不善欢颜的齐氏也绷不住脸。指着她笑骂:“好一张利嘴,我这里还没怪你这婶娘知情不报,你那里倒有脸先怪上我了。快把寿囊拿出来,替我这个祖母好好赞赞这丫头。”
詹氏笑应,接过齐氏手中的锦囊,向冉敏招招手,示意她近前来。冉敏认得这是她同詹氏建议的寿囊,心中疑惑,小步上前,接过锦囊,手指触处,竟有一枚环形物件。
詹氏道:“这是老太太赏你的。”
齐氏道:“我听你婶娘说,今儿寿诞,寿囊是你给出的主意,今儿请的宾客很是喜欢,下月是知州夫人祖母八十高寿,问我借了你去,同她家曾外孙女儿一同想想如何制寿囊。”
冉敏倒有些受宠若惊:“祖母折煞蔓姐儿了,今儿是祖母的寿辰,寿囊是蔓姐儿的一片心意,自家亲祖孙,又是尽孝,便是做的不好,客人们念在蔓姐儿的孝心也不忍心苛责。若是做的不好,岂不是给老太太丢脸?”
齐氏同右首坐着的一位身着络樱绯红旋袄,头插如意云环簪的中年妇人说道:“瞧,我便说我们家的女孩儿小家子气,只能在家里献献小丑,你也别太抬举她了。”
齐氏是极不想冉敏去的,她今日这差事办的好,然则终究年幼,若是事办好了固然是好的,若是砸了,难免被人诟病好大喜功,闺誉受损便得不偿失。
且廖道芳是北朝降臣,今上的态度模糊,冉训曾嘱她莫太亲近,如今知州夫人当面提出,她也不好推却,便让冉敏自己拒绝。
那位中年夫人正是知州夫人公羊氏,她笑回:“前还说老夫人疼孙女呢。老夫人别心疼,凡事还有丫头们,蔓姐儿只是拿个主意,累不着她的。”
再推却被显得刻意了,冉敏见齐氏不语,便点头笑应:“只盼夫人不嫌蔓姐儿愚钝。”
这事订下来,公羊氏面上便松了许多,将冉敏拉到怀中,揉揉她的头,满脸怜爱:“这妮子长得惹人,叫人怎么怜也怜不够。”
与她同坐的颜氏取笑她:“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别人家的女儿格外好似的。”
公羊氏叹息:“你有所不知道,我家一屋子男人,唯生有一个女儿,偏偏整天舞刀弄剑,无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偏偏我肚子不争气,生下她之后再无所出。我倒盼着天天有个像蔓姐儿这样软软糯糯的姑娘儿常绕膝下呢。”
廖家生有三男一女,廖道芳兵败被俘后,北朝君主误信谗信,将长男二子以判国罪杀害,翟湛只救下她们妇儒同三子么女。
见她渐渐触及旧事,詹氏忙插科打诨将话岔开,又吩嘱冉敏在廖家不准生事,方让冉敏离去。
寿宴事多,詹氏大忙人自没空理她。冉敏与冉媛各守本份,将预想的将赏钱发到位,倒没出什么差错。
且说晚宴过后,齐氏被素锦扶着回房休息,老人家上了年纪,便有些犯乏,见秋萱正理寿礼,便自往后屋休息。
正巧冉训会完客来看望老妻,秋萱见到他忙做了一福。冉训显然心情很好,挥挥手示意她起身,便问她在做什么。
“回老太爷,婢子是将老太太的寿礼登记入库房呢。”秋萱恭敬回话,在老太爷面前,他可不敢肆无忌惮。他们家老太爷,绷起脸来,那叫一个乌云遮日,谁犯着了,管叫他不见天日。
前日里老太爷才发过火,听说二爷因二太太害喜,不便远途,连老太太的寿诞也不回来。前儿书信与寿礼一同寄到,老太爷当着传信小厮的面摔了寿礼,厉声叱:“既然不回来,以后也不必回来了。”
这个二爷,真是个着边的,连带着老太爷对大姑娘小郎君也不喜。
正自腹诽,却听冉训问道:“这是什么?”
萱草忙回了神,定定精,回复冉训道:“这是大姑娘二姑娘小郎君献给老太太的寿礼。”
“是一篇《佛说无量寿经》。”
冉训点点头,从萱草手中接过这篇佛经,数目观过,叹过:“藏拙,可惜。”
萱草不懂冉训是什么意思,却见他大手一卷,将卷轴卷好,塞入怀中,便掉头就走。
萱草眼睁睁看着冉训顺手牵羊,只能当作没有看见,反正老太太寿礼中也不少这一份。
这份寿礼她曾见过,楷书工整,很得老太太的喜欢。
只是老太太上了年纪,眼花识物不清,似这等佛经书信,通常都是萱草读记,故而她只需要再找一本《佛说无量孝经》便能胡混过去。
再说便是老太太问起,还有老太爷呢,她直说老太爷拿了去,老太太也不会说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依是存稿箱
☆、开解
冉敏却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母亲留下的游记她已看完,其中不乏一些当世从未听闻的器物,托珍娘的当家曹大打听,他也直说未曾听闻,倒让冉敏置疑这本游记是杜撰出的。
游记有图有据,工材完整,在冉敏抱着尝试的心理制出其中一件物品时,她才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这本游记,后半部按冉敏的话来说,所列之物均是异物。天飞的不是鸟,地上跑的非马之力,百姓高居百丈危楼,天子不住京城宫厥。
更让她的惊讶的是,这本游记的卷末,母亲题首一首小诗。
出自诗经《氓》,最后两句:“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这两句话分明责怪男子反覆,欲与他义绝。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本游记的主人与母亲有什么不可隐曰的事?
母亲这后嫁于父亲后为何任留着这本游记?
父亲又知不知晓此事?
冉敏将这部游记藏好,书上的内容尚待考证,她的日子还很长,会慢慢的打听清楚,连同母亲的怨与孽。
过几日便要去廖家,她担心亮哥儿同媛姐儿,有些事乘她还在,便透夜交待珍娘。
亮哥儿同媛姐儿很是舍不得她,尤其是媛姐儿,这几日她都同冉敏吃住在一起,两个形影不离,倒好似人一人一般。听说她要去廖家,大大的眼下便挂满了泪水。
亮哥儿是男子,平日冉敏常告戒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看着冉媛撒娇,只撑着眼睛,不叫泪水流出来。
冉敏将两个包子搂在怀中,用帕子替他们拭泪,笑道:“看你们,我不过去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倒弄得像生离死别一般。”
安抚好两人的情绪,冉敏又让两人坐下,照例问他们今天的收获。这是冉敏布置给他们的日常课业,为得是不让他们两浑浑噩噩过日子。
亮哥儿抹抹眼睛,“今天祖父考较我们课业,我年纪小,祖父只让我旁听,途中炔哥哥有一题答不上来,恰巧那题我会,便偷偷写了纸条扔给他。他没见着,没答上来,被祖父打了手板子。”
冉媛“扑哧”一声笑出来,“该,谁让他学会一点字,便来嘲弄我,照我说,若是那字条让祖父见着了倒好。到时候,祖父便会责骂他愚笨,连比他小三岁的亮哥儿也不如。”
冉敏一脸黑线,那可是你亲哥,你这般兴灾乐祸好吗?
“最聪慧的是宋家哥哥,祖父考较他的问题,他全答上来了,而且有理有据,祖父夸赞他思绪活跃,让我们望其项背。”
望着亮哥儿谈论宋嘉绎满脸崇敬之情,冉敏不禁担心。
没有人想到,此时这个如切如磋的有匪君子,来日竟会是高高在上的谋反君主。他坚忍无情,迎娶杀亲仇人之女,联合翟湛,最终登上帝位,登上帝位后,大开杀局,尽诛宋氏族亲。
这样的人,尽管曾经于自己有恩,她仍是不敢让亮哥儿离他太近。
此时此刻,冉敏更在思索宋嘉绎出现在冉家的真实意图呢。
宋嘉绎是冉家支族的表亲,他希望冉家支族能重归北冉,卷土重来,如果说南冉便是宋嘉绎背后的力量,那么上一世,在南冉归族失败,惨淡收场的前题下,又是哪股力量,令宋嘉绎登上帝位呢?
冉媛见冉敏出神,拽了拽冉敏的衣角,糯糯道:“媛姐儿今天收获大着呢,同姐姐一同发放赏钱,记账,一天下来,倒让媛姐儿明白娘亲的辛苦。姐姐说的对,媛姐儿是掉进蜜罐子里了,若是还不惜福,那便天打雷劈了。”
冉敏不曾想冉敏竟然说的出这么深刻的话,倒是怔住,笑道:“长久不明白的事,怎么今儿一遭倒明白了。也好,这是好事,说明媛姐儿长大了。”
“今儿姐姐被祖母唤去后,我嘴多,好奇便问了佟姐姐,她为何针对廖姐姐。佟姐姐倒是爽快的很,她说也不是对廖姐姐不快。只是因着廖姐姐表姐的婚事,佟姐姐的亲姐姐不得不远嫁,令她万分气愤。”
冉敏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静下心来听冉媛继续说。
“我听佟姐姐说,原本武忠侯家的世子小时候便同佟家嫡长女口头定过亲,连同信物都是换过了的。这事东津几家高门都有耳闻。”
“去年武忠侯将廖家一家救回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武忠侯派人到她家,将信物退回,同她父亲说那是小时候随口说的事,并不作数。她姐姐听见这事,又是气恼又是羞愧,投河被救了起来。佟通判气得要找武忠侯评理,被劝了回来。故而这梁子便结下了。”
“佟家姐姐因这事不得不远嫁。姐姐,我只是不明白,女儿家被男家退婚,却不是她本身错处。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结果却仍要由她来承担。”
“便如我母亲,我父亲纳来小妾、通房,我母亲却要一边承受与丈夫离心之苦,一边却要替他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