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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萧铭修忙完政事回坤和宫用膳,刚一进寝殿大门,就听到萧嘉瑞在里面小声哭。萧铭修微微皱起眉头,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谢婉凝坐在贵妃榻上,寒着一张脸看他,任由他赖在地上不起来,也不去哄。
萧嘉瑞自顾自哭了一会儿,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一眼母亲,见她一点要通融的意思都没有,不由更是伤心难过了:“呜呜呜,娘亲不喜欢瑞儿了。”
“瑞儿好可怜啊。”
这小子贼精,一遇到自己惹人生气的事就一口一个娘亲叫着,嘴甜得不行。
谢婉凝:“……”
这小东西忒会耍赖了。
谢婉凝被他气笑了,板着脸问他:“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么?”
萧嘉瑞哭声一顿,又偷偷看她的脸色,心里头盘算半天,最后还是结结巴巴说:“不……不好好听娘亲讲课?”
这是有缘故的。
皇长子虽然年纪小,不过谢婉凝看他聪明,也对历史故事感兴趣,便每日下午都要给他讲一个时辰。一开始他还知道认真听,也确实有兴趣听,倒也还算乖。
不过后来他发现每日的这节课会耽误他玩九连环,就不太想听了,绞尽脑汁逃课。
难为他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能想出藏在柜子里不让宫人找到这个法子,实在也是谢婉凝没想到的。
因为他不见了,整个坤和宫乱成一团,也把谢婉凝吓得够呛,找他的时候手都抖了。
想起刚才的焦急和仓皇,谢婉凝脸色更是难看,低头看想他:“我看你是不觉得自己错了吧?是不是很好玩?”
萧嘉瑞见她眼睛都红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犯了大错。他犹豫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蹭到谢婉凝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用小脸蛋蹭她的膝盖:“娘亲别生气,瑞儿错了。”
他以前每次犯了错都软软叫她娘亲,往往叫不了几句谢婉凝就要心软,很痛快就会原谅他。不过今日显然把母亲气急了,就是他这么求谢婉凝都没松口,萧嘉瑞也难过起来。
他还不能明白那许多感情到底叫什么,不过看母亲低头擦眼泪,他自己心里头也酸酸的,这一次是真哭起来:“瑞儿知道错了,娘亲别哭,娘亲不能不喜欢瑞儿。”
他小小一团人儿,就是踮起脚尖也碰不到谢婉凝的脸,急得不行,哭声就更大了。
孩子一哭,谢婉凝心里头的火气也全都发出来,低头抹起眼泪。
于是母子俩就对着哭起来,闹得整个坤和宫鸡飞狗跳,宫人都躲在萧铭修身后,想进又不敢进,差点没急疯。
萧铭修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进了寝殿:“娘俩怎么了这是?”
一听见父皇的音儿,萧嘉瑞顿时不哭了,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老老实实站在那,头都不敢抬。
萧铭修和谢婉凝是典型的严父慈母,萧嘉瑞一向不怎么敢在他面前耍赖,跟他说话也都很利落,从来不会拖着嗓子撒娇。
其实萧铭修还真没对他特别严厉,一个是他年纪还小,还不到进学的年纪,再一个萧铭修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长子,心底里也不太舍得对他太过严肃。
但萧嘉瑞确实是个小人精,他对宫中的形势看得是一清二楚。父皇是真龙天子,是九五至尊,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宫里头人人都要听他的,所以他在父皇面前就异常听话。
萧铭修一看就知道是他又惹事了,也不看他,直接坐到谢婉凝身边握住她的手:“瑞儿还小,你同他生什么气,还把自己弄哭了。”
谢婉凝也有点不好意思,可刚才她是真急了,哪怕宫中早就太太平平,但萧嘉瑞的身份太过贵重,那么多人盯着他看,她自然要更谨慎一些。
如果孩子就在她眼皮底下丢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萧嘉瑞见母亲不哭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萧铭修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便下意识挺直小胸膛,抿着嘴不说话。
谢婉凝跟他把刚才的事说清,最后道:“他不见了小半个时辰,后殿的宫人且找不到他才来跟我禀报,连带着我也跟着找了好半天,这才找到他。”
“陛下猜怎么着,这孩子自己躲在衣柜里睡着了,外面闹得惊天动地,他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婉凝一边说一边又要生气,低头看向萧嘉瑞:“你刚才真的吓着母后了。”
萧嘉瑞可不想当着父亲的面哭,觉得很丢脸,他把脸埋进谢婉凝的裙子里,好半天不吭声。
萧铭修没去管他,轻轻拍了拍谢婉凝的后背,安慰她道:“怕什么,宫里头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外面除了羽林卫还有仪鸾卫,绝对出不了大事,你且放心就是了。”
这些道理谢婉凝又怎会不懂?闻言却只叹:“关心则乱。”
萧铭修低声哄了她几句,便起身弯腰把萧嘉瑞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知道你母后为何着急吗?”
萧嘉瑞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儿子知道。”
便是他这么说,萧铭修也要把话给他再讲一遍:“你母后怀胎十月生下你,各中艰难就不说了,你百日之前也没睡过几个囫囵觉,晚上你有一点动静都要起来瞧瞧。后来你大了些,从前殿搬去后殿,你母妃晚上睡前还是要过去看看,为你是操碎了心。”
谢婉凝没说话,低头擦了擦眼睛。
萧嘉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婉凝,豆大的眼泪瞬间从眼中滚落,这会儿他是真知道错了。可当着父皇的面,又不敢哭出声,只得缩在父皇怀里小声哽咽,瞧着可可怜了。
萧铭修叹了口气,用手帕轻轻给他擦脸,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膝头:“父皇知道你还小,许多事都不明白,但你且要记得,你有一点闪失,父皇和母后都会焦急难过,你可明白?”
萧嘉瑞一边哭一边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软软叫他:“父皇,瑞儿知道错了。”
他的小身子那么软那么暖,就像一团可爱的小棉花,却又是那么的脆弱。
萧铭修把他抱在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以后你有什么想法,要跟父皇母后说清楚,若是不想上这课,也可以提,不能自作主张,可明白了?”
萧嘉瑞使劲点点头:“儿子明白了。”
他其实也没怎么听懂,不过却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一时间情绪很是低落。直等到用过晚膳,萧铭修领着他去御花园散心才好一些,晚上回去安置前还特地亲了亲谢婉凝和萧铭修:“父皇安,母后安。”
谢婉凝这才脸色好看些,跟萧铭修一起送他去后殿安寝。
等回了前殿,谢婉凝又有些发愁:“遇到点事就这么爱哭,性子又骄纵,跟个小姑娘似的可不行。”
她说着又道:“彤儿三岁时都没那么爱撒娇了,也不知他如何养成这个性子。”
萧铭修陪着她在石榴园里散步,闻言捏了捏她的手:“彤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做姐姐了,自然知道要端着姐姐的派头,好叫妹妹能听她的话。瑞儿如今是最小的,母后又宠他,你也不怎么朝他发脾气,自然就娇惯了些,长大点就好了。”
萧嘉瑞都已经三岁了,在宫中不算是小孩子,再两年他五岁后就要进学,等去勤思园读书还这个样子,就太不像样了。
不过,萧铭修倒是相信自己儿子聪慧,便也不怎么担心。
谢婉凝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心中一动。
她拽了拽萧铭修的手,让他低下头来,自己凑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他若是当了哥哥,就稳重多了。”
萧铭修也有些心动,他低头看她微红的脸,却还是道:“想到上次你那么辛苦,朕就舍不得。”
皇家最是喜欢子孙满堂,人丁兴旺,萧铭修能为她考虑到这一步,也确实是爱她到心坎里去的。
谢婉凝却红着脸说:“我自来也是喜欢孩子的,宫里头孩子还是少了些,咱们再给瑞儿添个弟妹,也好叫他能懂事一些,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铭修想了许久,最后才说:“还是要叫魏固和李昔年再来看看,才能下定论。”
谢婉凝一听就知道他松了口,当即就开心起来,心里头的闷气一下子就散了,倒也是个好哄的人。
天佑九年一月,皇后再度有孕,陛下十分欢喜,命大赦天下。
虚岁已经四岁的萧嘉瑞这才反应过来,他马上就不是宫里最小的宝宝了。
他要当哥哥了。
可哥哥应该怎么当?
这一刻,他盯着母亲平坦的小腹,茫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嘉瑞:我不是爹娘最爱的宝宝了,哭唧唧。
第一个番外是男女主和宝宝们的日常~
第168章 番外一·二
谢婉凝怀这一胎,确实要比怀瑞儿时要辛苦一些。
早先还没到月份时她就十分嗜睡,等到好不容易人清醒了,又开始吃什么吐什么。
就这么折腾到三个月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完全不像是有孕在身的孕妇。
因为她这样,萧铭修心疼得不得了,也跟着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暑热,竟也跟着瘦了些。
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搬到玉泉山庄,即使是山庄里美丽的湖光山色,都不能叫谢婉凝的日子好过一些。
因着母亲十分难受,就连最闹腾的萧嘉瑞都老实不少,有点哥哥的样子了,现在反而是萧铭修最爱发脾气。
这一日又来了太医请平安脉,萧铭修就领着萧嘉瑞在一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这么盯着太医们,就连表情都一样严肃。
魏固和李昔年接连听完脉,便战战兢兢退到外殿,萧铭修给萧嘉瑞倒了一碗蜂蜜水吃,开口便问:“皇后到底如何?”
说实话,萧铭修看谢婉凝这么辛苦,心里头不是不后悔的。他现在不仅埋怨医术不精的太医,还埋怨草率下定决心的自己,现在倒让谢婉凝吃了大苦头。
这么一想,火气就更大了。
魏固和李昔年是有苦难言,每个人孕期的症状都是不同的,皇后上次诞下大皇子后,月子里养得好,这些年一直身体康健。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一胎的反应这么大,连带着陛下都动了怒。
两个太医只得跪了下来,魏固道:“回禀陛下,臣上月已经调过膳食单子,娘娘的晨吐应当好些了。今日诊脉,娘娘的脉相也已恢复如常,再用一副调养汤剂,应当能改善许多。”
孕期不能下重药,但谢婉凝这个情况也不能不调理,因此魏固和李昔年商量许久,便决定每次请平安脉都给开一副调理脾肺的汤剂,慢慢改善她的孕吐症状,也不会叫她有任何负担。
但温和汤剂见效慢,让萧铭修很是焦急,他们自己也是异常忐忑的。
萧铭修黑着脸,道:“你们讲说改善了,朕怎么觉得还是老样子?皇后以前多精神的人,如今每日都瞌睡,饭也不怎么好好用,这么下去可是不行。”
李昔年忙道:“回禀陛下,再用完这个月的汤剂,娘娘应当能缓和许多,这方子太医院里的几个同僚都看过,绝无问题。”
太医能开口这么保证,就说明汤药绝对有用,若不然他们肯定是不敢夸下海口的。
萧铭修也是很了解他们的,于是便深吸口气,垂下眼眸没有言语。
这一胎一开始就很艰难,他其实也不太想让谢婉凝生的。但落胎的风险也大,也怕伤身,他又不敢说出来叫谢婉凝伤心,只得每日跟着一起难受。
堂上陛下青着脸不言不语,堂下太医跪在那瑟瑟发抖,就这么僵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