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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无声哽咽。
范翕涨红着脸,慌张又小心翼翼地哄她。小美人儿哭得鼻头红透、小嘴嫣红,他拿着帕子胡乱地抹她的脸。结果他越抹,她泪水更多。范翕简直慌了,从未见过有人哭成这样。他渐渐绝望,只好不停地说好听的话哄小妹妹。漂亮的小妹妹渐渐不哭了,抽搭着停下了流眼泪。
范翕松口气,他柔声:“不哭了就好。咱俩扯平了,日后不要再生气了啊。”
玉女抬起波光粼粼的眼睛瞥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范翕看得有些痴,他实在喜欢这个妹妹这般好看的脸蛋。他凑在她身边,本能地想和她接近。他小心翼翼又快乐地弯眸笑:“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好不好?玉儿,以后我带你玩儿!”
他将小胸脯拍得“啪啪”响,自信十分。
玉女柔柔弱弱地“嗯”一声,就让小公子高兴无比。
于是一整日,小公子都在围着这漂亮的妹妹转,让虞夫人既觉得儿子那殷勤的样子很丢脸,又好奇儿子怎么转了性——之前不是还说讨厌妹妹么?
……
范翕自认为不打不相识,他交到了一个朋友。妹妹那般好看,却又那般弱,日后和他一起玩,他是要保护她的。
他快乐地畅想,想着日后要带妹妹去玩些什么。想得兴奋时,他在梦中都“咯咯”笑。第二天醒来,下完学后,范翕就迫不及待地让人传消息给长公主府上,邀请妹妹来宫中玩耍。
他望眼欲穿,结果宫人回来告诉他,说玉女去别的手帕交家中玩了。
范翕有些失落,却也没觉得如何。
之后他又邀请了玉女好多次,但是玉女次次有事被绊住。今日她是父亲带出城去看哥哥打猎了,明日她要学画,后日她扭伤了脚……总之她永远有事,永远没空来宫中找范翕玩儿。
范翕渐渐觉得奇怪,这个妹妹怎么如此多的事?
有一日,范翕刚从父王那里出来,便蹦蹦跳跳地一人踩着石头在山上玩。因小公子太顽皮,竟没人陪他,让他一人在假山里窜来窜去。湖阳长公主走过湖边时,忽听到湖中假山顶传来男童唤声:“姑姑!”
长公主扭头,看到了站在假山最高处石头上的小公子。她吃惊了一下,没想到范翕爬得那么高。她眼中噙笑,打了个招呼:“翕儿一个人玩么?”
范翕答应了一声,又红着脸问:“姑姑,你今日又让玉儿妹妹去什么朋友家里玩了么?你不能让她进宫与我玩么?”
湖阳长公主很奇怪:“去朋友家里玩?没有哇。玉儿一个人在府上待着啊,她没出门啊。”
范翕高高地站在石头上,本在抱怨长公主对女儿的严苛,听了长公主的话,却一下子愣住。
他迟疑着问:“你让玉儿妹妹学一整日的画?”
长公主失笑:“哪有?她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我们家从来不管这个的。”
范翕脸微微白了。
他又道:“她前些日子扭伤了脚……”
长公主更惊奇了:“胡说。玉儿整日连家门都不出,怎么会扭伤脚?翕儿,你在胡说什么?”
范翕呆呆站在假山上,半晌,他垂下眼,轻声:“那是我记错了吧。”
他失魂落魄地,缩回到了他的假山中。
……
湖阳长公主觉得奇怪,回到府上就问玉女是怎么回事。
玉儿被母亲逼问不已,只好说了实话:“他见我第一面,就说我哭得好看,想弄哭我。我才不要和他玩,我才不要被他欺负哭。”
……
而当夜,范翕一人坐在宫殿台阶上发呆。
范启从旁走过,正要出宫时,见到了他。范启唤了他一声,将弟弟叫过来。范启已经十八岁,是个翩翩如玉的美少年。他蹲下身查看弟弟,看弟弟眼圈红红的,又温和地问弟弟受了什么委屈。
范翕向哥哥告状道:“玉儿讨厌我。”
范启温声问:“谁是玉儿?”
范翕不高兴地介绍了一番,然后他百思不得其解,委屈地靠在哥哥肩上,非常奇怪地问:“她跟我撒谎,她明明没有事,可她就是不进宫找我玩儿。她讨厌我。哥哥,她为什么讨厌我?从来没有人讨厌过我啊?”
范启盯着弟弟隽秀的小脸,忍笑:“从来没有人讨厌过你么?”
范翕理所当然地点头。
他委屈巴巴:“所有人都喜欢我啊,为什么玉儿妹妹不喜欢我,还跟我撒谎,还讨厌我?她怎么那么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啊。”
范启要出宫,弟弟却拉着他的手不停巴拉巴拉讲自己的一腔愁绪,让范启脱不开身。而范翕嘀嘀咕咕,委委屈屈,范启又不好将满腔脆弱的弟弟留下。
于是,范启只好带范翕一起出宫,坐在马车上将弟弟抱在怀里,听着弟弟继续念叨了一路“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于是祝吟在相约地方等到范启时,见到的便是范启牵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祝吟不解低头,范启牵着范翕,无奈笑:“是我弟弟,非要跟着我,不好将他一人丢下。”
而范翕靠在哥哥身边,懵懂地看着那灯下美人,第一次见到了祝吟。
第161章 平行世界3:读书记
范翕以前没有见哥哥范启提过这个女郎; 面前的祝吟看着十分面善,在范启介绍后,祝吟还蹲下来,递糖给范翕吃。
小公子翕扯着哥哥的袖子; 立时抬头去看哥哥。范启在弟弟的肩上拍了拍; 噙笑:“无妨; 她给你糖,你就接着。”
范翕抿了下唇; 他既渴望糖吃,又觉得自己不算小孩了,拿糖吃不好意思。他犹犹豫豫半天; 祝吟善解人意道:“小公子不喜欢吃可以送给朋友吃啊。”
范翕立时接过了糖,笑吟吟:“那我替泉安谢谢你了。”
范启和祝吟对视一下,摇摇头笑。
范翕也不懂哥哥和这个女郎是什么关系; 他更不懂哥哥为什么要来见这个女郎。但是范启和祝吟二人只是并肩行于街市散步,顶多再加上一个范翕。原本那二人不怎么说话,但是范翕小孩子心性; 要这要那,两个少年都不禁因他的活泼而多了许多互动。
范翕是不明白这些的。
他小小年纪; 并不懂范启和祝吟原本私会为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多一个他未免累赘。他若是识趣; 就该躲开才是。但是范启和祝吟二人脾性皆好; 两个人对他都耐心又温柔。范启是他哥哥自然不说; 祝吟对范翕都十分耐心; 就让范翕分外舒服了。
他一晚上过得不错。
晚上跟哥哥坐马车回去的时候,范翕坐在哥哥怀里,就好奇问范启:“那个祝姐姐,她到底是谁啊?你是要娶她么?她是我未来嫂嫂么?”
范启怔了一下,失笑道:“什么嫂嫂?莫要胡说。只是我之前在民间办事时遇到的一个女郎,她之前救过我一次,我本要报答她,她却说若我愿意与她做朋友,即是对她的报答。既是她的愿望,我自然满足了。”
范翕懵懂地点头,又道:“那可惜了,她若是嫂嫂就好了。”
范启道:“你只是觉得她对你好而已吧?”
范翕脸红,却辩解道:“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很般配呀。”
范启淡声:“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般配。我是大周太子,我的婚姻岂能儿戏。此话莫要再说,为我徒惹麻烦了。”
他一派平和,压根不觉得他与祝吟有什么不同。范启向来如此,一概如此,范翕也不以为然。只是哥哥让他闭嘴,他扁了扁嘴,有些不高兴地瞪了范启一眼,别过了头,并要从范启怀里跳下去,不给范启抱了。
范启又觉好笑。
他的弟弟们其实很多,他待所有弟弟向来一视同仁。然而其他弟弟各有考量,不知该不该和太子走得过近,只有范翕与他玩得最好。且范翕长得好,粉雕玉琢,眉清目秀,就是范启都喜欢玩他,平时抱一抱亲一亲。
范启见范翕生气了,便又搂住弟弟将人拖到怀里。范启思索一下,哄范翕道:“你不是嘀咕了一晚上玉儿表妹不理你么?我有一法,可相助你。”
范翕立时抬头看去,眸子黑亮,分外好看。
范启道:“好些宗亲子孙会在开蒙时,到宫中和王子公主们一起读书。玉儿年龄也到了,该读书了。一个人在家中读书,怎比得上与同龄人们一起读书热闹呢?我跟姑母说一说,让她送玉儿表妹来读书。若玉儿真像你说的那般不爱出门,姑母当还是很希望她能来宫中读书,与同龄人多交交朋友的。之后你和玉儿表妹如何和好,你如何让她喜欢上你,不讨厌你,就是你的事了。”
范翕连忙点了点头,兴奋地答应下来。之后范启再要抱他,捏他脸逗他说话,他就忍了——反正大人都喜欢对他亲亲抱抱。小孩子长得好看,就是有这种烦恼。谁都喜欢碰一碰他,捏一捏他。
哎。
他就说所有人都喜欢他啊!
所以玉儿不喜欢他才很奇怪,很不正常嘛。
……
湖阳长公主果然同意了送玉女进宫来读书,正如范启所说,小女儿羞涩安静,湖阳长公主是很希望小女儿多和同龄孩子玩一玩,不要一个人闷坏了。
长公主府上的人送玉女来读书这一日,范翕也正好被周天子责骂了一通“任性”,强令人押着小公子去读书了。原本范翕不情不愿地坐在学堂中昏昏欲睡地听课,门外一阵骚动,一个小女孩儿被女官领了进来,他一下子就睡醒了。
学堂分外两部分,一部分是几岁小孩子上的学,一部分是十几岁大的孩子上的学。每部分分为“甲乙丙”三级班,玉女年幼,又第一次来这里,自然被领到了“丙班”。进了这个学堂,玉女进门,就看到了范翕。
并没其他缘故,是因一众小孩中,范翕相貌太过出色,近乎鹤立鸡群,她想看不到都难。
玉女心中便奇怪:这个表哥也太笨了吧?读书读这么久还在“丙班”?太弱了。
她是个促狭鬼,小小年纪,口上不说,就在心里讥诮范翕。
先生领着玉女进学堂,介绍时说话都比平时和善了许多。而学堂中的所有小孩子,都不约而同地去看玉女——小孩儿长得好看,同龄孩子自然也能感觉出来。
在玉女来之前,他们这里最漂亮的小孩子,是小公子翕。然而公子翕是个男孩子,既不喜欢旁人总追着他要看他,又性野,太过活泼,并不好打交道。如今来了一个神仙般的小妹妹,她立在学堂门口,如同一朵含羞的花骨朵一般。
谁人不爱呢?
玉女的目光,与学堂中靠后位置坐着的范翕对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顺着先生的意思,坐到了前排一个男童的旁边,喜得那个男童眉开眼笑。
后座,范翕眼露杀气。他扭头和陪自己一起读书的泉安使眼色,怒气冲冲:看!她果然不理我!
泉安叹口气,将竹简推到小公子面前,小声道:“公子,你先别关心什么小妹妹了。你昨日那功课再不写完,明日天子问起来,又要挨罚。我不想再到太阳底下站着了,所有人围观,你不觉得丢人么?”
范翕瞬间脸红,不说话了。
因他体弱,天子惩罚下来的话,自然不会让他受罚,却都推到了泉安身上。但是泉安是他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泉安被罚,让范翕很没有面子。而且他也不好意思总这么对泉安。
范翕就气弱道:“放心吧,今日我会认真补好功课,不会连累你的。你可真娇气!晒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