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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闻言依旧是一副不甚正经的样子:“公主可真是高看我了,我现在还不是中书令,只不过是个小商贾,想要查清远在北庭的一桩陈年旧案,可真是不容易。”
魏熙的神色转冷:“你只管说查没查出来便是。”
裴斯垂眸,夹了一块箸头春放在魏熙碗里:“还没有。”
他道:“左右那桩事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定是不会让公主失望的,眼下公主且先用膳,这几日都累瘦了。”
魏熙的目光从碗中的鹌鹑上移到裴斯脸上,眼里映着清凌凌的光:“裴斯,你莫要忘了,你是因谁而回的崔家,我不想协恩图报,但你总得记挂着你阿娘呀。”
魏熙说着缓缓凑近裴斯,眸色沉沉,带着不容侵犯的高华:“你的能耐我是知道的,你的心思我也算有些了解,我告诉你,我帮你不是积德行善的,有给有报才是正理,安排你的事你只管尽心去做,我容不得你敷衍。”
陈敬看着魏熙,虽还是一副赖皮神色,但脊背却在不知不觉间挺得笔直,他笑道:“是,公主说的我都清楚,我也知道我便是顶了天也翻不出公主的手掌心,但公主总得给我些时间呀,当年的事公主之前肯定也查了,公主都没寻到结果,我一个小商贾又能多块呀。”
“最好如此。”魏熙说着,手缓缓按在裴斯的脖子上:“可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裴斯按住魏熙的手:“我怎么会骗公主呢。”
魏熙将手抽出,端坐在坐席上:“这样最好。”
魏熙说罢,举箸,夹了一块雪婴儿放入裴斯的碗里:“你也别怪我,事关我阿娘,我实在无法将此事寻常看待。”
她说着抬眸看向魏潋:“你应是明白我的吧。”
裴斯看着徒然变得温和的魏熙,唇角一勾:“明白,公主太辛苦了,我定会尽我所能,为公主分忧的。”
他说罢,夹起那块雪婴儿送入口中,魏熙含笑看着他:“好吃吗?”
裴斯将食物咽下:“好吃。”
魏熙看着裴斯用膳,自己确实依然没什么胃口的,略坐了会便起身走了,裴斯将魏熙送到马车上,站在路边看着魏熙的车驾远去。
他心中一叹,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伤人伤己,自毁长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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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的车驾在离皇城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停住,她正待向外看去,却见谢宜安掀开车帘进来了。
她看着坐到她身畔的谢宜安,好奇道:“这个时候你不在当职,跑我车上做什么,也不怕被上峰罚了。”
谢宜安侧首看向魏熙,许是领了职务,历练多了,他原本风流清冷的一双桃花妙目,比之前多了些锐意,越发与女气这个词沾不上边了,他淡道:“明知故问,便是韩将军轻易都罚不得我。”
他说的倒是不错,如他这般天之骄子,便是进了羽林卫也是要给好好供起来的,魏熙蹙眉:“那你也不能上我的马车呀,男女大防都忘了?也不怕阿翁训你。”
“你别总拿阿翁压我。”谢宜安说着扯了扯魏熙的面皮,只觉没了以往绵柔的手感,他眉头微蹙:“怎么瘦了这么多,面色也不好。”
魏熙不知怎地,有些委屈,抬手将谢宜安的手打下去:“面色不好你还碰,粉都让你蹭下来了。”
谢宜安将手举到魏熙面前:“你看哪里有脂粉?”
魏熙瞥了一眼,没理他。
谢宜安看着她,面上没了玩笑之色:“你去见魏灏了?”
魏熙仍旧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去了。”
谢宜安看着魏熙有些倦意的侧脸,轻声道:“他还活着吗?”
魏熙微愣,抬眼看向谢宜安,张了张嘴,终是道:“活着。”
谢宜安闻言抬手抚了抚魏熙奔波一天有些凌乱的发,叹道:“阿熙,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起出来了两个小哥哥~厉害死我了o((≧▽≦o)
第119章 貔貅
魏熙任由谢宜安的手抚在头上; 没有像往常一般躲开,她抬眸看向谢宜安; 眼里似含了浅浅水光:“你是猜到我会去魏灏那儿,特意出来给我收场的?”
谢宜安轻轻嗯了一声:“不过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你已经学会审时克制了。”
魏熙听了谢宜安的话越发觉得疲倦; 她靠在谢宜安的肩头; 闷声道:“我是想杀他的; 可是看着他那般凄惨我又不想动手了。”
谢宜安抬手轻抚魏熙的脊背,语气出奇的柔和:“你做的很好,他如今落到这般地步,活着只会比死了更痛苦。”
魏熙的眼泪毫无知觉的便落了下来:“表兄; 我觉得我做这些好没意思,阿娘这么好; 肯定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她说着,语声哽咽:“这么多年都是我在一厢情愿。”
所谓报仇本就是如此,死了的人一了百了; 不仅尸体腐了,怕是魂魄也早早入了轮回台; 哪里管的仇家如何,对此念念不忘的只有活着的人,哀思之情难以抒发; 唯有寄托于对他人的仇恨。
既有理也无理的心态,归根究底还是心气难平,以此发泄; 凭此支撑。
魏熙如此,是多年夙愿一朝达成,徒然卸了劲,没了支撑,于浑噩茫然中带着结局不如她预料的怅惘。
谢宜安是与魏熙一同吵吵闹闹长大的,眼下却出奇的耐心,他轻声道:“你做的很好,从没有害了人还可以继续于人世间逍遥的,这是魏灏应得的结局。”
他说着,语气越发温和,像是在哄稚童一般:“便是姑母不在意他的命,但见你这般孝顺,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魏熙终究不是个软绵性子,她将眼泪憋回去,道:“瞧你说的,多了解阿娘似的。”
她说着,又有些惆怅:“这些年过去,阿娘就算没有步入仙途,也早该入了轮回,哪里还会知晓我做了什么。”
谢宜安见不得魏熙这萎靡样子,想将她的头从肩上扒拉下来,却终是狠不下心来,他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在过多挂念往事,魏灏之事也算是了结,你不妨就将此视作终止,勿要在他身上浪费多少心神,好好活着,每天快快活活的才不算辜负姑母临终前的期望。”
魏熙听了这话有些涩然,她轻声道:“我知道。”
谢宜安低头瞥了一眼,只看到了魏熙松软的青丝,他道:“你若是觉得没断干净,不如我们回去,将他了结了,省的你每天记挂着。”
魏熙闻言直起身子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事多容易,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此时都到宫门口了,若是再突然回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形迹可疑吗。”
谢宜安看着瞬间精神起来的魏熙,眼里闪过笑意道:“既然已经错过了,那这事便已成定局,以后你就别再想着这事了,浪费心力。”
他说着拍了拍魏熙的头:“小孩子家家的,好好玩就是,别想这些糟心事了。”
魏熙闻言,抬手就将谢宜安的手拍下去:“谁是小孩子了,你当你多大了,男女大防都不知道了。”
谢宜安浑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挑眉道:“不是小孩子了,那方才哭鼻子的是谁?”
魏熙闻言很是羞燥,伸出胳膊就将谢宜安往外推:“快下去,当心我让阿耶治你一个擅离职守的罪。”
谢宜安反身在魏熙鼻子上狠狠捏了一下,魏熙忙松了手来抢救自己的鼻子,谢宜安松开手看着魏熙发红的鼻头,笑的开怀,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动作潇洒至极,毫不拖泥带水。
魏熙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就将手边的一个小巧的玉貔貅冲着他的背影砸过去,谢宜安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轻巧转身,于衣袂翻飞间将貔貅握在手中,他将貔貅往上一抛,复又接在掌中,对魏熙扬眉一笑:“乱丢东西可不好,也幸得我武艺卓绝,要不然可就摔坏了。”
他说罢,握着玉貔貅的手负于身后,转身便走了。
魏熙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的恼怒之色缓缓散去,终是化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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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回了宫,还未到凤阳阁,在半道里就被人拦了,拦她的是皇帝身边的倪杭,他就是当日举报常苓的小内侍,皇帝金口玉言给他升了三级,他人又机灵,时候不长,在御前却也算是排的上的,倪杭对魏熙恭敬的行了礼,道“公主,陛下要您去一趟承香殿。”
魏熙停住脚步,看向倪杭:“是什么事。”
倪杭低声道:“今日上午陛下去柳芳仪那里,见了一支废太子戴过的象牙簪子,陛下当即大怒,问责柳芳仪,柳芳仪便闹了起来,非说是您诬陷她。”
魏熙掏出镜子整了整仪容,淡淡道:“诬陷她?凭她也配。”
魏熙看着镜子里妆容略花的自己,微微蹙眉,陈敬会意,在袖中掏出脂粉盒,替魏熙补起妆来。
倪杭看着魏熙补好后的精致妆容,心中有些疑惑,这种时候不是要憔悴些才好吗?就方才公主那一脸疲色,陛下看来定是会心软的。
魏熙瞥了一眼身畔的小内侍便知他在想什么,她也不吝于藏私,道:“装可怜也得分时候,阿耶这两日心情不好,一个两个都半死不活的他看了更心烦。”
倪杭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奴才知道了。”
等魏熙到了承香殿便见柳芳仪背对着她,纤瘦的两肩轻轻耸动,很是惹人怜,魏熙有些没意思的移开视线,对皇帝俯身行礼,却见了皇帝身侧站着的柳蔚。
魏熙毫无自觉的走到皇帝身边,看向柳蔚:“阿耶,柳大人怎么在这里。”
皇帝只道:“他笛子吹得不错。”
魏熙看了一眼殿中摆放的乐器,心中虽觉得皇帝越发荒唐了,面上却是不显,她笑道:“还是阿耶有雅兴。”
魏熙说着蹙了蹙眉:“今日我去了趟大慈恩寺,可闹腾了。”
皇帝在她额上敲了一下:“佛门圣地,人烟鼎盛是好事。”
魏熙揉了揉额头,嘟着嘴哦了一声。
魏熙揉着额头,却听柳芳仪低声啜泣起来,呜呜咽咽,唱曲似的,魏熙好似才看见她:“柳芳仪怎么哭了,是犯了什么错,让阿耶罚了吗?”
柳芳仪一瞬间气怒交加,她抬手指着魏熙,红着眼圈道:“我是因什么公主不知道吗,何苦在这里装模作样。”
魏熙奇道:“我做了什么,该不是看我这几天闲了,又想给我摞加罪名吧。”
魏熙说着,看了柳芳仪一眼,回头,满面惊恐的看向皇帝:“这回和我有私情的不会是柳芳仪吧!”
魏熙语出惊人,一句话便镇住了殿中众人,柳芳仪连哭都忘了:“休要胡言乱语。”
魏熙闻言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是就好。”
她说完,神情轻松的看向皇帝:“阿耶,那这次是因何事,我和柳芳仪素来是没有交集的,她犯了错怎么也扯不到我身上呀。”
岂料魏熙说完,接话的是柳蔚,柳蔚躬身道:“陛下,公主说的不错,公主不问世事,品行良善,怎么会为难娘子一个后宫嫔妃。”
柳芳仪闻言愕然看向柳蔚:“除了她,谁还看不惯我。”
柳蔚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头疼,他实在不能理解皇帝怎么看上了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妹子,柳蔚有些无奈的看向柳芳仪:“娘子说笑了,您和公主都是明快爽朗的兴子,纵使有不愉快也只是嘴上吵闹,公主哪里会用这些见不得光的狠毒手段。”
魏熙听了低低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还是有人栽赃陷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