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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潼摇头:“蕊娘虽有私心,可昌乐的权势却不是假的,她又和六哥亲近,留着她我不放心,还不如趁今日一并解决了,免得以后麻烦。”
魏潼说罢,却见西边冒起了浓烟,他蓦地起身:“先生,你看那是何处?”
幕僚叹道:“应是昌乐公主的府邸。”
魏潼不禁咬牙道:“蕊娘在做什么!谁家处置罪人要放火的?”
魏潼说罢,便见侍卫进来通报:“殿下,不知从哪里来的金吾卫将其余几位殿下还有朝中重臣的府邸给围了!”
“什么!”魏潼几步迈到侍卫身前:“那昌乐那里呢?”
侍卫道:“方才来传话时,说是还未攻入。”
“那派进去的刺客呢?”
侍卫答道:“还未寻到机会。”
还未等魏潼反应,侍卫又补充道:“谢怀宁去过昌乐公主的府邸。”
情况不利,魏潼闻言反到镇定下来了:“不等了,进宫。”
幕僚拦道:“殿下……”
魏潼道:“反正宫禁尽在我手,只要我拿到了旨意,便是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
在长安城一片慌乱时,至关紧要的甘露殿却是一派诡异的宁静。
柳丽妃又哭又笑的拿着玉玺,将红印盖在了地上铺着的两卷圣旨上。
一卷是传位,令一卷却是封后。
印完之后,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内侍便忙将两道圣旨收了起来,柳丽妃却是没管这些,她将玉玺一丢,回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翁。
他如今病入膏肓,已经是强弩之末,瞪着她的一双眼睛却仍旧有着令人惧怕的威仪。
她以前是极在意这双眼里传递出的情绪了,因为这关乎她的性命,也牵扯她的心神,可眼下,她却是再也不想在意这些了。
柳丽妃走上前坐在皇帝床沿上,抬手想给皇帝掖掖被子,却被皇帝拍开。
她看着被打落的手,皇帝力气不大,却让她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悲凉。
柳丽妃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冲我发脾气。”
皇帝咬牙切齿:“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蠢毒妇人!”
柳丽妃闻言似受了刺激,她握住皇帝的肩膀,喊道:“薄情寡义的是你!”
她说着,眼泪便又落下来了:“我敬着你,爱着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只是拿我当一个死人的替身,你要我跟着你死,却又不让我去皇陵陪着你。”
柳丽妃说着,长长的指甲几乎陷到了皇帝的肉里:“她都死了十几年了,早就去投胎了,哪里还会记得你,更不会吃你的醋,可你却因此连个正经的地方都不给我,一直陪着你的是我呀!”
皇帝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女子,眼里满是厌弃:“是朕眼拙,你和阿皎没有一丝相似,你不配和她相比。”
柳丽妃闻言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她扬声笑起来,笑的都要从床上滑下去:“是我不配……”
她说着,似突然来了精神:“不配又怎么样,她早就死了,而我却是要当太后的,从今往后,我就是大夏最尊贵的女子,就连你最宠爱的昌乐,见了我都要叩拜。”
皇帝被气的咳嗽,等他将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给压下去后,便道:“不会有那一天。”
柳丽妃正要反驳,却又突然笑开:“是,不会有那一天,她没这个机会了。”
柳丽妃说着,俯身靠近皇帝:“陛下知道吗?昌乐公主谋害陛下,现在怕是已经处死了。”
皇帝闻言急火攻心,蓦地吐出一口血来,柳丽妃吓了一跳,拿起帕子就要帮皇帝擦掉脸上血迹,却听皇帝哑声道:“毒妇!”
柳丽妃闻言清醒过来,她点头:“我是毒妇,那陛下就安心去吧,昌乐公主怕是在底下等着向你谢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看小公主大显神威~
感觉柳丽妃有点可怜呀……
第196章 营救
柳丽妃抬手给皇帝理了理斑白的发丝; 笑得温柔:“既然陛下不想让我陪着,那您就安心去吧; 有您最喜欢的女儿陪着,路上也不至于憋闷。”
柳丽妃说罢; 拉起被子便蒙住了皇帝的头脸; 皇帝奋力挣扎; 却苦于提力不济; 只有沙哑的声音在被子底下传来:“来人!高启!”
柳丽妃不顾皇帝的挣扎,隔着被子捂住了皇帝的口鼻:“陛下何必再自欺欺人,不会有人来了,高启早就另谋出路了。”
皇帝再也喊不出话来; 只有闷闷的声音自被子里传出来,柳丽妃听着; 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下来了。
正在此时,却听殿外传来打斗声,以及守在殿外的内侍尖锐的喊出一声:“昌乐公主逼宫了; 快保……”
还未等他喊完,那道尖锐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柳丽妃手一颤; 惶然回头,片刻后反应过来,用尽力气捂着皇帝的口鼻; 因太过用力,连额上的青筋也随之显露在娇媚的面容上,平添了许多狰狞。
皇帝此时似又来了力气; 他奋力挣扎,布满皱纹的手握住了柳丽妃的手,修剪得当的指甲将她的手掐的鲜血淋漓。
柳丽妃看着突然来了力气的皇帝,背后无端的冒出浓厚的寒意,她打了个寒颤,越发用力的堵住皇帝的口鼻。
皇帝终究不敌,抵御的动作也随之消弱,柳丽妃见状眼里冒起了亮光,眼泪却模糊了视线,不过现在她却不能抬手去擦,她得快些结束这一切。
皇帝终于停止了挣扎,柳丽妃身子一顿,正要掀开被子去查看,却听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她愕然回首,见魏熙的身影出现在殿外刺眼的光线里。
柳丽妃惊骇欲绝,起身就要往后逃去,却见魏熙如一阵风般闪身进来,竟是比那些侍卫的速度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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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魏熙从府中出来,便径直往宫里去,还未等她行了多远,便见谢宜安骑马向此处而来,魏熙仍旧催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谢宜安见状调转马头,等着魏熙到了身畔,便与魏熙并排向前行去。
魏熙问道:“表兄怎么过来了,他们怎么说?”
谢宜安道:“我只来得及去蒋敦望处,现在他同意了,我已经让人陪着他去宫中换防了。”
魏熙赞道:“表兄急智,若是曹瑾不换,就证明他意图谋反。”
谢宜安点头:“芳礼门应当被我们掌握,你等会从那里进去。”
魏熙侧头对谢宜安一笑:“多谢表兄。”
还未等谢宜安应答,魏熙又道:“表兄快去其他人那吧,这会伯父他们应当已经知道了,伯父必定是有对策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将长安兵力都握在手中,不能给魏潼可乘之机。”
谢宜安道:“我陪你进宫,这些事我传话给阿翁,他比我们更令人信服。”
魏熙摇头:“阿翁避世多年,表兄还是别去传话了,况且,眼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了。”
魏熙说完,对谢宜安展颜一笑:“表兄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谢宜安蹙眉,未置一词。
魏熙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又道:“表兄切记,他们不能为魏潼所用,若是不行,或杀或关,表兄看情况来。”
魏熙说着神色一狠:“表兄不必有顾虑,魏潼都谋反了,死了人自然是要算给他。”
魏熙说着,一踢马腹,乌山雪如一道白影般绝尘而去。
谢宜安看着被侍卫们簇拥着的魏熙,低低一叹,再度调转马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见状,也忙随着他掉头远去。
魏熙一路马不停蹄,绕了个圈子避开金吾卫,从芳礼门抽调了百余人后,一路进了掖庭宫,她对早早就等在西门的内常侍郑安道:“除了嘉献门,其他的门都封死,时刻关注外面,等高启或者曹瑾有异动时,便放几把火,安排几个人做做样子,就说魏潼谋逆屠宫,让他们各自逃命。”
郑安神色一紧,躬身应是,魏熙拨了二十余人给陈敬:“陈敬,你留下辅组郑安。”
陈敬犹豫一瞬,终是应是。
魏熙安排完,便带人匆匆走了,等到了千步廊,便见陶季带人迎了过来,魏熙脚步不停:“怎么样?”
陶季道:“情况不好,高启防的紧,我们攻不过去,不过陛下应当还没事。”
魏熙看着甘露殿外围着的千牛卫,神色越发难看,她快步出了千步廊,对高启喊道:“我要求见阿耶,你快让你的人让路。”
高启见了魏熙神色一沉:“公主谋害陛下,擅自围宫,臣不敢让您进去。”
魏熙嗤笑:“谋害阿耶,擅自围宫的分明是魏潼,你这个为虎作伥的乱臣贼子倒是很会颠倒黑白,难道你忘了陛下的栽培之恩了吗,你如此可对得起陛下。”
在场的这些千牛卫,除了高启的少数心腹,其余人都是不知内情的,他们本就奇怪为何深得帝宠的昌乐公主会谋反,眼下见了魏熙越发动摇了。
高启见状,眉眼一利:“公主和宁王合谋的事已经败露,又何必在此混淆是非。”
高启说罢,对千牛卫吩咐道:“昌乐公主谋害陛下,意图逼宫,还不将她拿下。”
魏熙不待千牛卫动作便扬声喝道:“谁敢动我!”
“我是魏家公主,是对是错自有阿耶亲自论断,高将军如此急切,可是听了谁的吩咐,想要加害于我!”
魏熙话落,便见许多千牛卫神色犹疑,她黝黑如墨的眸子在他们身上沉沉扫过:“你们可曾见过如此越俎代庖的官员?”
千牛卫看着魏熙,只觉得她的眼睛似带了冰雪般的寒意,让人看了便不自觉的发冷。
自然是没人敢言的,可却有许多千牛卫回头看向高启。
高启神色不变,手却缓缓按在腰间佩剑上,魏熙见状,扬声又道:“我求见阿耶,若是阿耶判定我有罪,高将军再拿我也不迟。”
高启不语,却听身后内侍附耳道:“圣旨拿到了,只是柳丽妃还未出来。”
高启心中大定,道:“陛下被你毒害不起,如何能论断是非,还请公主束手就擒,不要多生事端。”
魏熙神色越发冷凝:“你为了魏潼许给的未来,连你的妻儿都不顾了吗?”
高启的手一颤,下意识的抬手向胸口抚去,却又蓦地顿住,他咬牙道:“我是陛下的臣子,岂能因私情而罔顾陛下安危。”
魏熙面上满是嘲讽:“你分明就是虎狼之性,为了权势谋害君主抛妻弃子,又何必假惺惺的说这些,危及阿耶的分明是你和魏潼!”
高启不再理会魏熙,对千牛卫吩咐道:“昌乐公主谋害陛下,妖言惑众,还不将她拿下!”
他此言一出,虽有千牛卫拔剑向魏熙而去,却亦有许多犹豫不决,高启咬牙喝道:“你们这些不去捉拿逆贼的可是想和她一起谋逆?”
魏熙见状亦道:“高启谋通魏潼叛国,将此逆贼诛杀者,乃国之功臣,当封国公!”
魏熙话落,在场众人便听西边传来了喧闹之声。
“快逃!信王要谋逆屠宫了!”
“别往西,门都被封死了!”
“往甘露殿去,哪里有千牛卫!”
“高将军救命……”
高启遥遥看着往这奔窜来的宫人,心中大觉不妙,他持剑举向魏熙:“还不快诛杀逆贼!”
多数千牛卫犹豫不决,只有十之二三向魏熙袭来,魏熙见状提醒道:“高将军可听清楚了?谋逆屠宫的可是信王。”
高启回身对内侍道:“去拿圣旨过来。”
内侍闻言犹豫了一瞬,却终是去了。
高启还未松一口气,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