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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璃菁菁惨笑了一声,对着璃姬又道:“姑娘,你挡了二太太的财路,且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计,也难怪二太太容不得你,想尽了办法都要将你除去。”
“……”璃姬张了张嘴,却终于没有说出话来。而璃菁菁也不需要璃姬说些什么,这些事情藏在她的心中太久了,她确实需要说出来;宣泄一下:
“姑娘被拐之后,夫人怀疑与明珠有关,私下将她叫到跟前来,并且也猜到了是二太太做的好事!明珠曾经同我说过,夫人与姑娘都对她十分好,她是万万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可是明珠那游手好闲、只知赌博的父亲,逆来顺受、只知隐忍的母亲,还有两个尚未知事的幼弟……她如何能不顾?”
“二太太怕知道真相的夫人到老太爷那儿告发了她,便叫明珠给夫人下毒,明珠本就因着姑娘的事儿十分愧疚,自然不肯。明珠姐姐……倒也是个烈性儿的人,那日之后,竟不声不响地投了池塘。”话说到此,璃菁菁有些不可抑制的呜咽出声,她静默了片刻,抹了抹自己脸颊上的泪珠子又道:
“可惜就连死,二太太也不忘记陷害她,二太太派人在明珠尸身的衣物上抹了一种叫做'忘神香'的毒,她料到性子软和的夫人定然会对明珠愧疚,待夫人去看明珠的尸首之时,便中了此毒。”
“安排这些私密事儿的,自然是最贴近夫人的人,任姑娘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秋娘姑姑……其实是二太太的人。”
璃姬听罢这番话,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异,她确实猜到了明珠,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秋娘竟然也是二太太李氏的人,她倒是没有料到。
至此,璃菁菁几乎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接下来,她却说出了至关重要的,也是她今夜为何会来璃姬房中的真正原因:
“姑娘,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万分重要的,你一定要好生记得——”璃菁菁顿了一顿,神色十分严肃地道:“夫人所中的毒,名唤‘忘神毒’,此毒据我所知,是无解的。只因……制那毒的人,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失踪在传说中的真九龙岛上了。而夫人身上所中的毒,却是那真九龙岛上的人,从原先中了‘忘神毒’的人身上抽取出来的血液,所重新提炼出来的余毒。这些携带了‘忘神毒’之血液的人,从岛上不远万里潜入镜朝,将血凝固成膏,渗在香料当中,制成了'忘神香'。二太太花了十分高额的银子从他们手中买得这种香,只一股脑儿用在夫人的身上。”
璃菁菁有些戚戚然地又道:“忘神毒虽然无解,可也并不致命,二太太下这毒,意在控制夫人。可惜的是,夫人虽然在毒血香的折磨下不记得姑娘长得是何模样,可心心念念的,却始终是姑娘。”
璃菁菁有些讽刺的道:“二太太虽然没有如愿,但见到断了她财路的夫人竟然变成这个模样,倒也算是如了她的愿。”
璃姬蹙着眉头,站起身来,伸出柔荑拉住了璃菁菁的衣袖,急切地道:“我母亲的毒真的无人可解?制这毒的人怎么就失踪了呢……那真九龙岛又是个什么地方?那岛上说不定还存着解这毒的原药材……”
'古镜歌盛世篇 第98章 无一人回'
璃姬说着说着,神情激动了起来,她着实是被那句“无药可解”给惊着了,可又不想放弃那一丝丝可以救阮氏的希望,嘴里胡言乱语的猜测着,心里却是冒着凉气。
“虽说我们与庶二房分了家,可好歹也是亲戚,那李氏倒是好狠的心肠,这才是真真儿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当年李氏把你送到我母亲的身边来,看似好意让你照顾我母亲,实际则是为了监视她吧?哼,定是怕母亲哪一日清醒了,将她李氏的恶行抖落了出来……”璃姬恨恨地说着。
“哪里有这样阴毒的人!娘亲那样好脾性儿的人,竟叫她害成这样!几时叫她落在我手里,让她也知道、知道我的手段!慢着!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刘子宸……也要一并收拾了。”璃姬今日过的实在狼狈,满腔的憋屈郁结在心,无处发泄,只好恶狠狠地思忖着。
璃菁菁见璃姬起身拉住自个儿的衣袖,只蹙着好看的秀眉,倒也没有拂开璃姬,而是好似忆起什么非常可怖的事情一般……
隔了好半响,璃菁菁才十分艰涩地开口道:
“姑娘,我也不知道这真九龙岛究竟是个甚么地方,只知道岛上潜入镜朝的这股势力非常神秘,手段也是相当之残忍。他们视百姓如蝼蚁,视人命如草芥,只要出得起银子,他们什么买卖都会去做。”
璃姬心下震惊,若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组织,只怕娘亲的毒的确很难解了……
她心中虽然觉得此事棘手,面上却强自镇定地道:“那李氏是如何找到这真龙九岛的人?既然他们是做杀人买卖的,我倒是也有一笔买卖要同他们谈。”
璃菁菁惨白着脸,想起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儿,只颤抖着反手握住璃姬的柔荑,隔了好半响才认真劝道:“姑娘还是慎重些,若真找上他们了,只怕是条不归路……”
璃姬拍了拍璃菁菁的手,直道:“你只管告诉我,如何找到他们便是,既然毒是他们下的,那总有缓解之法,我就算是为了母亲,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璃菁菁见她心意已决,只觉自己说的再多都是徒劳罢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道:“这真九龙岛上出来的人,都十分好认。他们的脸上黥有墨色的数字,不同的人,黥的数字也不尽相同。”
“你说什么?”璃姬闻言,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若说这黥面男子,璃姬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曾经在镜北待了两年,成日都见到这样脸上黥有墨色数字的人……
莫非……莫非……这股暗中势力竟也是镜北“鬼”王的人?
“……”听到璃姬的惊呼声,隐在屋外暗处的刘子宸狠狠地磨了磨牙,他忍住破窗而入的冲动,双拳拢在衣袖中,只死死地握着……
半个月前,镜北日光城南,舟师港
却说这舟师港乃是镜北水上军的专用兵港,也是镜北水军驻屯兵力与海防的要地。如今港口经过刘偲的改造之后,灯楼、瞭望塔、水门、水城墙与平浪台等一应海防建筑设施十分齐备,甚至还增设了隐蔽式的驻泊地。
说到这个隐蔽式的驻泊设施,自然要提起那“洞内隐蔽停泊”,刘偲命人将崖下的巨岩石用火药炸空,形成了一个个涵洞,若是遇到暴风雨,可十分快速的将雨水经由这些涵洞排入大海,不至于淹没周边的良田,而到了开战的时候,则将一些个中型大小的战船掩藏其中,敌军若是靠岸,也根本发现不了,十分方便打奇袭战。
因此,刘偲所设的这种洞内隐蔽停泊,在日后的海战中发挥了十分巨大的作用。
今日一早,镜北海上起了大雾,此时,一艘在海上巡逻了一天一夜的镜北海上军战船,即将靠岸返回营地。
那些个睡眼惺忪的港口守卫们,拍了拍脸颊,一个个抖擞了精神之后,抬起手举高了灯笼,在灯塔上透过白茫茫的大雾,向战船打着停泊的信号。
然而令人觉得十分蹊跷的是,这艘战船明明已经要靠岸了,却依旧没有缓下来的意思,战船竟然直直地朝着码头驶来,也不顾灯塔上的兵卒们如何嘶声力竭的呼喊阻止,都不曾停下。
“这还了得!”在水兵营里值夜的赵肆听到外边的动静,披了件袍子便往外走去,刚走出营帐,却见到十分骇人的一幕——
此时虽然隔着大雾,可站在码头上接应的兵卒们,仍然能见到一个黑乎乎地庞然大物在朝他们而来,这一番景象,只吓得人们面如死灰。码头上的兵卒们一边出声警告,一边往后退去,这眼看着就要撞上的刹那,却有一人,从后上方破空而出,只见此人手上拿着一截不知从哪儿掰折下来的旗杆子充当趁手工具,朝他们几人用力一挥。
这几个士卒哪里扛得住这般力道,却被一竿子甩出了几丈远,而后手执旗杆之人,将竿子往地上一挑,整个人借力纵身一跃,便稳稳地立在了战船的桅杆上,大雾朦胧,兵卒们凝目看去,此人身材颀长,轮廓刚毅且清瘦,正是才从营帐中匆匆赶来救人的赵肆。
被挥倒在地的士卒们心有余悸地爬了起来,正是这一竿子推出几丈远的距离,却救了他们一命。
士卒们当胸捱了一竿子,正揉着胸口,却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并未减速的战船,终于不可避免地撞上了码头。那包着铁皮儿的战船,被撞凹进去了一大截。
士卒们瞠大了双眼,纷纷不可置信地望向战船,训练有素的掌舵人怎么可能犯这样致命的错误?赵肆大人可是个十分冷面、铁血之人,难道这掌舵之人就不怕捱百十来个军棍吗?
赵肆冷凝着眉目,见船上毫无动静,便亲自动手收起了桅杆,朝着地面上的士卒抛下绳梯之后,遂往战船舱中走去。
不多时,日头渐高,雾气渐散,水色天光,似晦还明,一队士卒身手矫健地攀上绳梯,陆陆续续上了战船。
然而古怪的是,众人寻遍,战船上却空无一人,最先上来的赵肆大人也不知所踪。
众将士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一个个沉默着在甲板上站的笔直。
此时,战船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赵肆却是从角落走了出来,只见他面容十分严肃冷峻,不发一言地紧抿着薄唇,半旧的袍子上染了许多血迹。
隔了好半响,他突然十分疲惫地闭上眼,抬手抹了一把脸,淡淡地道:“去找仵作来。”
一个时辰过后,早有无数军兵闻知:有一艘战船撞上码头,赵肆大人登船查看,却只寻得一船的尸体。一整船的兄弟将士,总共二百三十一人,统统遭人杀害,竟无一个活口——
此时拾奇坐在大营案几前,取了笔墨纸砚来,将信纸铺开,这便开始书明今晨所发生之事。写毕,抬头对立在一旁的将士问道:“信兵在何处?”
当值信兵上前嘹亮答道:“信兵段勇在。”拾奇将信纸折好放入卷筒,用火漆封好,遂将卷筒交付与段勇,并神情十分严肃地对他道:“此信非同小可,今日午时之前务必交至刘少爷的金玉铺子上。”
那段勇闻言,只小心翼翼地将卷筒收入怀中,遂给拾奇打了个稽首,说道:“段勇这就去了。”
拾奇略一点头,见段勇出了门,这才靠在扶手上沉思了起来。不多时,那赵肆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仵作。
赵肆打了个手势,那其中一名仵作便行上前来喝报:“船上二百三十一人统统死亡,验得众多尸身已被分成数段,乃是利器所伤,或剑,或刀,或齐腰斩断,或齐肩被削,手脚也大多被砍,皮肉寸断,绝不粘连。”
拾奇蹙着眉头,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觉喉头有些堵。赵肆见他这般,无声地苦笑了一下,他早晨在战船的夹层里见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