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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竺知远点了点头。
我还是不明白,皱着眉头正看着他,却忽地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过。
“明晟元年?景小王爷出生于明晟元年?!”
汀若和竺知远一起点了点头,看样子我的重点这回是找对了。
明晟元年,原来玄机在这里,我终于明白那时大理国来访的国宴上,我问及景小王爷的年纪时,夕照会压低声音只和我说他出生于明晟元年。
大华向来是一代帝王对应一个年号。故而,欧阳皬若便被称为明晟帝,先帝人称武德帝,在位期间年号便是武德。
先皇驾崩时,当年年号不变,待到第二年时,再使用新帝的年号,是为明晟元年。
因而,明晟元年景小王爷出生时,先帝已经……不在人世。
皓若一出生,便没有父亲么?
“哎,皇嫂,我先回去了。”汀若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竺知远自觉而低调地跟在她后面。
“别想了。”云破月温声道,“皓若是先帝的遗腹子。所以……”
“那皓若的母亲呢?”
“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也去世了。”
“啊?”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提起来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东西。回去吧。”他宽慰道。
“嗯。”我沉默着应了。
下午的时候我没再出门,只是待在自己屋子里。
皇帝陛下似乎这几天一直很忙,也没怎么见他露面。
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片瑰丽的夕阳下,长身玉立的竺知远面容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有些愣神,“竺大人?”
“嗯。”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想了很久,我还是……就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啊?我迷糊了,“怎么……什么……”
竺知远笑了,眉眼被夕阳晕染得柔和非常,“不请我进去说么?”
“哦,哦,你进。”我连忙列开身子,敞开大门放他进屋。
雕花的上好木质房门关上了,连带将窗外满天旖/旎的云霞从视线中阻隔出去。
我转过身,有些失神。
竺知远并不见外,或者说并不客气,就着离房门最近的那张小几便坐下了,甚至茶水已经自己斟上,并且,顺道将我的那份也一并斟上了。
这是要谈话的架势啊。
“怎么了?”
“弄影,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竺知远声音低低地问我。
这种久别重逢的即视感让我感觉略微妙。
“什么叫……这些年?”
“十几载春秋,寒来暑往,我都不曾知道你在哪里,更有甚者……我居然,压根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你。”
这不废话么……过往十几年,我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你啊……
别说是你了,我连这世上还有个云破月都不知道呢。
“你现在知道了,不也不晚么……为什么一定要一早就知道?”
竺知远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不晚?怎么能不晚呢……怎么可能不晚呢……十几年说过去就过去了,再也没有机会将过去的年月再来过一次。”
干嘛搞这么伤感,我觉得竺知远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而且是经过好一段时间的思量之后才跑来和我说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看样子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不由地慎重了。
“竺大人为什么会觉得之前没有遇到我是遗憾的?人生在世,一辈子前前后后,这期间遇到的人可堪计数。即便是高山流水觅得知音,也不用强求过去的缘分……”我不知不觉地就说了好几句。
竺知远抬手示意我停下来。
我困惑地住了嘴,听他发言。
“弄影别急。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心里吐槽,那你什么意思,你倒是快说啊!
竺知远这次说话没有停顿,接着便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其实……过去的岁月里,我们应当是最亲密的人。但是现实并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甚至还设想若是哪一天见到了你,该不该与你相认……”
或许我曾猜测或者说怀疑过某些事情,但是一直觉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是否太过传奇,因而将那些抛之脑后。
然而今日,听竺知远这样说,似乎曾经被我忽略的某些细节,正在高调而又张扬地重新回到我的面前,蹦跳着提醒我注意。
“同样的,于你而言,更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与你有着同样的血液,当与你最亲密,苦难或幸福,都一起经历。我们生生错过了这些,尤其是还错过了这么多年,这些,才是最让我遗憾和难过的。”
某些事实仿佛已说得足够明白,原来……
好像是做梦一样,我感觉自己摇了摇头,脑袋有些沉沉的。
随后我又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说话,嗓子有些发干,声音有些发涩。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知道竺知远是什么表情,也没听见他说话什么语调,甚至他具体说了哪几句话我都不清楚,好像说了很多话,长长的,长到连他这么好听的声音说话都让我觉得有些聒噪。
模模糊糊只记得他说,“弄影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呢。”……
“你大概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或许你应该有所察觉,我其实,是你哥哥。”……
“弄影,我是你哥哥。”……
“我是你哥哥。”……
“你哥哥。”……
哥哥……
我还没回过神来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或许是他刚才长长的那一段话里,包含了和我道别,但我没有发现。
唉,罢了,这无所谓了。
夕阳渐渐消散了,天空被一片暗色代替了绚烂,屋子里的光线也暗了,物品什么的模模糊糊看不大清楚。
我贴着床沿慢慢移到了床上,感觉有点儿透不过气。
说到底,我不过是多了个哥哥而已。
但是其实根本不只是多了个哥哥,一下子多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有些接受不了。
从一开始,我在竺知远身上找到那种熟悉感之后,就一直有些些许的忐忑。
那次被高索国的人掳走,铜镜之中那一抹熟悉的感觉,更让我不由地觉得或许与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只是念头而已,我也并不想去证实。
因为这个事实所代表的,将是一个复杂的身世。
我并不想卷入什么复杂的东西,政治漩涡或者江湖恩怨,太扯。
即便我只是躺枪,也比远远避开糟糕。
竺知远,皇帝一党的代表人物,连中三元,新科状元。
他认识湖子安,知道老狐狸,隐隐约约从他的话中,似乎还有些复杂的身世背景。
所以……我也有复杂的身世背景?
这真是……狗血的人生啊!
我在床上挺尸了许久,又想到些别的。
妹的,人生啊,就是一盆淋漓的狗血。你自以为你离狗血很远,但是事实上,狗血它无处不在,就等着哪天写命格的判官一兴奋,就将那盆最鲜红透黑的狗血一股脑地浇到你头上。
所以啊!因此啊!你不去找狗血,狗血它会来找你啊!
你以为不去过问不去戳破就没这事了,事实上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啊!
我由此脑中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做出了一个空前绝后英明无比的决定:
劳资决定主动去找狗血了!
那些细节,还是不能忽略,比如我现在就很想知道,我作为竺知远的妹妹,是怎样去的长岐山,成为老狐狸的徒弟。
还有一切的一切的事情……我的父母是谁?我的家乡在哪?我为何与家人分开?我的本名便是花弄影么?
对了,还有我一直都没有去深究的那件事情,皇宫弘文馆里,夹在那本《论语》里面,有着老狐狸字迹的纸条。
“那孩子我带走了。”
其实想想,这实在是值得深究。
那孩子,难道是我么?
老狐狸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直到天空中的暗色完全侵占了这个世界,直到月亮升起,明亮却又渺小地点缀了天幕,我终于从床上起身。
我要去找湖子安。
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还有两更。有没有闻到一种即将完结的诱人气息?⊙▽⊙
临晚镜,伤流景
找湖子安是最正常的办法,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老狐狸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算起来,我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见过他了。
师父音信全无,也没见他关心我,这群不靠谱的家伙里面,也只剩下湖子安这么一个能供我问问东西。
刚走到湖子安房门前,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苏凝弦会不会就在他房里。
亲娘咧,不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吧。
湖子安万一兽性大发……哎哟哟……
我胡思乱想了些许,傍晚那时被狗血大淋一场的愣怔感觉终于消散了些。
推了推门,那门悄无声息地就开了,居然没锁!
没锁就好,没锁就表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
我心理压力大减,步伐矫健地就去找湖子安。
∮∮
几步之遥的地方亮着几星小烛光,我就着那烛光走近,却看到湖子安安静地坐在桌子旁边,正看着那烛火跳跃,我有些诧异,往湖子安看去,他眼底一片宁静,映着那几星烛火在他眸子里跳跃。
宁静,安静着之类的字眼向来是与静若癫痫,动若疯兔的湖子安完全联系不上的。
可是这时,我却愿意用两个词形容他,啧,湖子安这货安静起来也挺有气质的。
见我走近,有气质的湖子安轻轻动了动下巴示意我坐他对面。
“小师妹呢?”我问。
“送到别的客房歇息了。”
居然没留在自己身边,我有些意外,难得啊……
“我知道你今晚要来找我,所以事先便把弦弦送走了。”湖子安简单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来找你?”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问他。
刚一问完我就有些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竺知远的妹妹。而且,他选择今天来告诉我这件事,之前也是和你商量过的?”
“是的,我们下午商量过。”湖子安肯定得很快。
我呼出一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实话么?”
“废话,当然。”
“我早就知道。”
“有多早?”
湖子安皱皱眉,“这个,有多早……其实并不好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不能理解。
“我知道你是老狐狸从一个世家那里报过来,很早就知道了。那时我才几岁……”
“竟然那么早?!”我惊愕了,“然后呢?还有呢?知道竺知远呢?”
“知道竺知远也很早。”
“多早?”我感到一阵冷意。
“嗯。你去了洛阳之后不久,我就也去了。就是那次在洛阳,我见到了竺知远,知道了一些情况。”
“你知道了……哪些情况?”
“这个,真的说来话长了。”湖子安小小地打了个呵欠,“这几天在苏州这边水土不太服,都没睡好。我可以申请长话短说么?”
“嗯嗯,好吧,随便你。”
“长话短说的话,一些细节或者背景什么的我就不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