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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话柳曲水也是不可能说的,于是我又得忍着不说。
我继续拿幽深哀怨的目光望向那只“落汤鸡”。末了,还矫情地闭了眼睛,微微地轻摇了脑袋。
于是,梨花的涕和泗流得更是欢快了。
“小姐,梨花不该……”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顿住,用一种很是恳切的目光看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暗忖她是否有些话不方便说在人前,于是便柔柔弱弱地挥退了众丫鬟。
我刚要叫梨花近前说话,却见这丫头已经跌跌撞撞到了榻边了。我准备好说出口的柔声吩咐又没机会出口了。
“小姐,”梨花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梨花晌午时候听说……”
这该死的丫头又停住了,我十分想拿鸡毛掸子抽她。
“说什么?”我只得轻声细语等她下文。
“说‘流觞公子’他,好像,貌似,离开洛阳,跑了……”
于是,我呆住。
于是,梨花就看到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我脸上流了下来。
于是,梨花很焦急地抱住我替我擦了眼泪,温声叫我“别哭”。
我被梨花抱住,我将手握成拳头,在她身后用力抵住她的背,那粉拳随着我哭泣的动作不可遏制地抖动着。
我估摸梨花可能会有些吃痛,我这么想着,有些得意。若不是这丫头现在身上还凉得很,我定会将她抱得更紧些。
这丫头似乎被我的悲伤所感染,一时间也陪我呜咽起来。
∮∮
这“流觞公子”便是那个救我出水时的多嘴八卦丫头口中道的那个“小白脸”。流觞公子弱冠之年,其人倒也不错,我是指他长得,至于说别的方面,我也没见过他几面,于是便不好妄论之。他人本不叫这个,为着和柳曲水的“曲水”遥相呼应,便在加冠成年表字时取了“流觞曲水”之中的“流觞”二字。
挺像是一出才子佳人的动人戏码。那么,自然也须得才子佳人戏码中的经典剧情相配。这“流觞曲水”二人便有。
这便要先说一下水曲柳,不不,我是说柳曲水的父亲——柳尚书。
柳尚书本在洛阳这边任地方官,貌似官做得也蛮大,算是东都数得着的几个权贵。瞅着这柳府园林山水像模像样的也能看出一二。
柳家本一家老小都在东都住得挺好,但两个月前,不知为什么,柳尚书被皇帝带去帝都长安做户部尚书了。洛阳的柳府这边,便留给几个已经在本地混上了一官半职的儿子住着,其余未成家的儿子女儿都被他计划带到长安定居。
柳曲水一开始不明就里地跟着父亲去了,后来才发现竟然要在那边长住。她跟这流觞公子郎情妾意已有不短时日,因为对方家里当家的只是个员外,便没有对父亲说过。二人决定流觞金榜题名之时,再风风光光地永结秦晋之好。
可惜这小如意算盘,就这样被打破了。
柳曲水自是没告诉流觞自己要搬家的事,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边一去跟她情哥哥音信一断,日子一长,便开始思念。她跟父亲说想回洛阳,柳尚书自然是不同意的。养了个漂亮女儿带到帝都那必然是要和其他达官贵人家结亲的,哪里会同意她回去。
柳曲水见这么说肯定没用,心一横,眼一闭,干脆将自己和流觞的事儿和盘托出,希望赌一把,若是能得父亲体谅,便皆大欢喜了。
才子佳人的戏码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柳尚书大怒,却真是如她所愿把她送回了洛阳。这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这几日有要事需回洛阳一趟,不把柳曲水放在身边内心不安。
柳尚书还火速给她找了门亲事,貌似还是还是哪个门第挺高的公子,勒令她不出府邸在家待嫁。
这对小鸳鸯算是遭到棒打了。
柳尚书派人警告了那可怜的流觞一番,又警告了柳曲水一番,让他们不得再见。
柳曲水还是偷偷去见了流觞,只一次便被发现了。
柳尚书又告诉流觞,若他们再见一次,便灭了他。
然后,这时梨花告诉我流觞离开洛阳跑了。
那么,柳曲水应该是认为流觞薄情寡义,懦弱得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或者,她可能认为流觞这些日子没见,已经没有曾经那么爱她了。再或者,她也许会认为流觞这么一走,她这么一嫁人,二人便铁定是没了未来了……
不管这柳曲水怎么想,哀伤那是绝对的,悲恸那是必然的,像我现在这样往梨花身上蹭眼泪那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于是,我选择继续往外挤着眼泪水。
“小姐,你想开点。忘了流觞公子吧!”
梨花突然松开我,颇有些严肃意味地看着我说。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便愣愣地看向她。
“小姐,梨花还听说,流觞公子他,好像和别的女人……私奔了。”
梨花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够轻够柔。
但是,这内容,委实有些……
我两眼一翻,索性“晕过去”了事。
梨花赶忙在一旁晃我,我懒得在人前端端扮好柳曲水,便跟她说我要自己独处,让她出去。
梨花对她小姐还是蛮好的,听我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言,依了我的吩咐。
这时我突然想到方才她说她“连累了我”,是为的哪般?诚然,这丫头脑子不好,不可能为了她刚才把我推下去。那么,她做了什么她所说的“不该”的事?我挺想问,可此时已不好开口,便也就随她出去了。
断定屋内已经没人,我懒懒地在柳曲水的床榻上伸了伸胳膊腿脚。
不出我所料的是,这柳尚书做事谨慎,女儿拴在身边还嫌不保险,连流觞那边也派人盯着了。
这出乎我所料的是,这柳府的侍卫们也真是会脑补,看见流觞和个女人一起就说人家私奔。
私奔什么私奔,那顶多也就是“奔”,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是“私”的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却知道,他们确实就是“私奔”。
我想,这世上可以如此笃定的,除了“流觞曲水”那两个当事人,怕是也就有且只有我一个了罢。
因为,私奔这事,是我让他们做的。
话说老狐狸师父给我派了任务,让我混进柳府帮他找样东西。
我当时就跟他说:“师父您真是太有智慧了!竟然把教唆徒弟偷东西说成是帮你找个东西,还这么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徒儿佩服!”
我清楚地记得老狐狸当时脸黑了一层,我还清晰地看见他的嘴角抽搐了一抽。
老狐狸让我找的东西当然不会好找,好找的话也不会劳烦我出马。用老狐狸的话说,我是他“最宝贝的弟子”,虽然这话他只要一高兴就会对很多人说,但是,我依着自身敏睿的判断力,对老狐狸的言行进行了多方探究,发觉他待我当真是特别的。
我很受用。
毕竟我聪慧可爱又讨喜,老狐狸宝贝我倒也正常,我一直都这么想。
在老狐狸天天自我吹嘘的耳濡目染下,我会这么想着实正常。
洛阳静水柳曲水(三)
为了给他找这东西,我乔装改扮,先扮成小厮混进来,后扮成柳曲水在柳府以便获取些家族机密什么的,当然什么也没探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狐狸说他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狐狸还说他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老狐狸又说,他奇门遁甲,玄老歧黄之术出神入化,天下无敌……
……
老狐狸说过的可多了。
我没法判断这些是否属实,因为他只教了我区区那么几样本事,不过估计不属实的可能性更大些。
老狐狸交给我的那几样本事,确实博大精深,我是真心佩服,虚心学习,苦心钻研。
我学的当真不错。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一语可能不是老狐狸瞎掰的。
这几样本事,虽名义上是几样。但真正算起来,可以只作一样——
易容。
其实旁的什么用药,用毒,用蛊,以及忽悠人的本事,都是为了易容这个最终目的服务的。
易容绝不是件易事。并不只是改改脸皮,变变嗓音这么简单。若是真想好好扮做另一个人,必须深入了解一下这人的各种习惯,性格,爱好,语言特点等等。
复杂得很。
我学了这么些年已然是十分高超的水准了。
易容产品防水防油,防热妨冷,防火防盗,色彩鲜艳,经久不变,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欲购从速,反正不售……
我依着惯有的做法,先在柳府混了十天半个月的,天天琢磨这“洛阳静水柳曲水”的言行举止。
当然,也免费看了一出才子佳人的动人戏码。
某天夜里,柳曲水趁梨花杏花通通睡熟,独自一人遛了出去。
彼时她那流觞已翻进了柳府,正蹲在墙根下望穿秋水地等着她。
那小眼神,可怜巴巴的,看得正跟着柳曲水偷窥他们约会的我都有些小感动。
毕竟人家都把我感动了,于是我就看着那对小鸳鸯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去打扰他们。
小鸳鸯们要私奔。
这但凡不是梨花之辈都能看得出来。
这私奔好哇!
我想着柳曲水这么一走,我直接扮了这柳小姐,岂不妙哉?
于是,我又给屋子里的叫梨花杏花各种花的丫鬟以及侍卫加了些迷药,然后跟在这对小鸳鸯身后,目送他们离去。
这二人,诚然,不是翻墙头的料。
我等啊等……
约摸大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那个美丽的小曲水鸳鸯还是眼泪汪汪地望墙头兴叹,翻不上去。
那个儒雅的小流觞鸳鸯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死活也不能把曲水鸳鸯弄上去,但仍然刻苦努力着。
这流觞小鸳鸯真真是有耐心啊!我感叹,以后我也要找个这么有耐心的公子给老狐狸当“徒婿”。
我又支着脑袋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眼看天都要亮了,这对小鸳鸯还没有“飞”出去!
我是真的要怒了!
你们要私奔就私奔,一点技术准备都没有私个什么奔!不知道人急人急死人啊?!
不过这话是老狐狸教给我的,他们也确实有可能不知道
可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当时“怒发冲冠”,眼看就要奔墙脚那地儿将他们踹出去了。
还好没等到我亲自动手,这二人终于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要真踹出去,这还真是不好解释。
随后,我跟在他们身后,施展我那三脚猫的勉强算得上是轻功的东西,也翻了墙头离了柳府。
小鸳鸯二人寻了处破庙待着互诉衷肠。
流觞鸳鸯对曲水鸳鸯温声细语,嘘寒问暖,诉说思念,诉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本来我大半夜不睡觉看他们爬墙,已然困倦得很了。可这流觞鸳鸯一席私语又让我全身鸡皮疙瘩猝起,毛骨悚然,瞬间提神。
我想着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我悄悄离了破庙,寻了处破庵。以我那十几年潜心修炼的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扮做了个老尼。
我扮的这老尼一身脱俗之气,眉目温和,满面慈祥,一看就是个好人。
老尼敲着个从破庵里扒拉出来的破木鱼,缓步走到小鸳鸯们藏身的破庙里,拜佛。
我装作惊异地发现了满脸落魄样的两只小鸳鸯,亲切热心地关怀他们。
流觞鸳鸯红着脸诌慌,好像说的什么他娘子要被乡里恶霸强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