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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位英俊的小少爷。
小少爷叫住本君之后也不理睬,反倒转身从人群里拉出一人笑问道:
“云哥哥,你看这人面具上的脸像不像我大哥身边的小泰子?”
话音刚落,从小少爷齐整的侍卫队里走出一人,还是风姿卓绝,音质琅琅,即是那日匆匆一别的云公子。
本君一时有些意外。
拉着宰相家的公子同游,这小少爷定然身份不凡。
“确实像。”只听云公子含笑答向小少爷。
这二人俱是姿容非凡,一时间已有小姑娘们借买冰糖葫芦之故在此驻足偷瞄,卖糖葫芦的小贩很是乐呵。
斜后方有小姑娘小声议论,“真没想到在东都也能见到如竺公子一般的人。”
小少爷一指本君,冲身边下人模样的人道,“本……咳,你去,本爷要把那个带回去赏给小泰子。”
那人领命,到我身后的面具摊子前一转,回去禀告说这种样式已售罄。
小少爷俊眉一皱,不耐烦地瞥了那侍从一眼,指着本君道,“笨!那不就有么?”
“这,这个……”侍从迟疑了一下,可能他觉得平白无故抢姑娘家的东西很不厚道,无奈为人部下,只得硬着头皮向本君走来。
“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呃……我们,请……”
侍从还在艰难地斟酌着词汇,本君先道:“我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要考虑的。”小少爷发话道,“本爷今日就看上你这个了,让本爷带回去,你想要多少再补偿你就是了。”
“那自然是好。阁下想要,我双手奉上便是。”
话音未落,我便识相地摘了面具递给侍从。
“小女子只需十两银子即可。”
这话一出口,小少爷身边众人原本赞赏我还算识相的目光全都变得嫌弃了,大概是从未见过这般市侩的姑娘。
众人中唯有云公子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隐着笑意望向这边,仿若遇到有趣之事。
这正主小少爷倒也是个例外,对本君的话毫无兴趣,只顾把玩着手中的面具,随意“嗯”了一身。
立即就有人上前递给我一个装着银子的锦囊。
我接过银子,又听到小少爷饶有兴致地问道,“云哥哥,这面具画得是谁?”
云公子风度翩翩地接过一瞧,道:“这便是释家(注①)所说的欢喜罗汉了。”
他声音着实悦耳,引得买了糖葫芦的小姑娘们磨磨蹭蹭驻足不走。
流水灌钟般的声音娓娓道来,“欢喜罗汉即是天竺(注②)的十六罗汉(注③)之一。又称迦诺迦代蹉尊者。相传世间妖魔除尽、玉宇澄清,尊者扬手欢庆、心花怒放,而其平日里多面带笑容,以之闻名遐迩,故称欢喜罗汉。”
周遭众人俱是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我暗想,原来不是老君不是菩萨也不是真人,是罗汉。
小少爷拍手得意道,“云哥哥果然博学!”
“谬赞了。”云公子谦逊有礼,“景少爷若继续游玩的话,不知云某能否告假?”
“嗯嗯嗯,随意。”小少爷摆摆手,笑嘻嘻地拿着欢喜罗汉面具挥挥手带着一众侍卫离开了。
驻足的小姑娘们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看,渐渐作鸟兽状散了。自然,肉眼可见,相当一部分姑娘已经追随着那小少爷的脚步巧合地跟了上去。
我发声,“云公子……”
“花姑娘……”
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便闭了口等他先说。不料他同时也在等我先说。
少顷,仍没有声音。我便先出了声。
“嗯,云公子好……今日真是巧。”一时也不知如何打招呼,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的确。和姑娘总归算是个有缘分的。”他和蔼地笑着,迈步朝我这边走来,脚步轻盈潇洒,似踏着碧波万顷。
我待他走近,扬了扬手中装着银子的锦囊,随后递给他,“这里是十两银子。”
云公子微有诧异地看着我,旋即明白过来,笑意渐深,“难为姑娘记得清楚。”
“那是自然。公子花了十两银子的赏钱将我从悦赬院带出来,本君总是要记得还的。”
他伸手将锦囊推回来,道,“不用如此。当日姑娘可是叫了在下‘相公’的,在下自然当仁不让。”
听到“相公”一词,我一阵赧颜,尴尬地收回手,想着留点银子也好,省得哪天湖子安不靠谱地消失了本君没得芙蓉糕吃。
“还要多谢姑娘,让在下免了一桩麻烦的亲事。”云公子施礼道。
本君有些不明白,“柳小姐绝色倾城,难道不好么?”
“在下虽身在长安,倒也不是不曾听说流觞曲水的事迹。”
哦,原来。我点点头,这对小鸳鸯的事儿传得倒是挺远。
忽地想到一事,他不是宰相公子么,那自然是居于长安的。此间多次,确是在东都见到他。
委实费解,我犹疑地看着他,难道……
“圣上钦赐公子婚事,难道是入赘柳府么?”
云公子原本柔和的笑容闻此言后立即变得僵硬,他不自然地问,“何出此言?”
我别别扭扭地给他分析,“在柳府时候,本君曾听闻柳小姐婚期提前至初八……”
我停顿一下,“这应该也是公子知晓的。那么初八出嫁的话,该是柳小姐嫁去长安,本君却在前些日子见到公子在洛阳,似乎于常理不合……”
我慢慢吐出最后一个音,眼见他抑制不住的笑容愈发灿烂,心下闪过一丝慌乱。
“不想姑娘竟是这般理解的。”云公子提溜着折扇尾部的玉坠,愉悦地晃了几个来回。“婚期诚然是初八不错,只不过不是本月初八,而是下月初八。若按照原定计划,柳小姐此时应该已经在洛阳至长安的送嫁队伍中了。”
信息量有点大,原来我一直以为的事实不是那样的,本君一时竟无法判断为了逃婚从柳府跑出来是否正确。
“那公子为何在此?”
他笑笑,只道了四字,“君命难违。”
我颔首表示理解,随后想明哪月出嫁对于本君来说是无差别的,反正要找东西就不能离开柳府,心里舒坦了些。
云公子看着我,施施然发出邀请,“难得宵禁一解,得以夜游达旦。牡丹之盛至此为最,就花下饮清茗一瓯,也作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不知姑娘可有意乎?”
湖醴师兄狐狸兄(三)
面前的翩翩公子眉目如绘,潇洒倜傥,纵是浅衣素服,也遮不住形如珠玉的风度。
我听见他的声音,几乎毫无迟疑地点了头。
云公子满意一笑,便走在前引路。
本君一面在后面跟着,一面颇有些郁闷地想,这人一副皮囊着实威力无穷,看着他说话,不自觉地便被他牵着走,委实危险。
走了约莫一刻多,云公子停下脚步,转身对我道,“到了。姑娘请。”
我抬头打量这里,似乎是一处别苑,地方虽说不大,但摆设甚有古意,错落间似乎比柳府还要雅致几分。
随着他走进后院,便见满目的牡丹开得绝艳。院落的低调淡雅与牡丹的高调秾丽相辅,竟是出奇的合适。
我不觉叹道,“果然美景!”
云公子一笑,引我坐下,亲自斟上茶水。
热气氤氲中,水汽袅袅而上,茶叶淡淡的芬芳与牡丹萦绕的馥郁时合时离,那气息时而含着三分叶六分花,时而又含着二分花七分叶,还有一分,是云公子自带的绮云香。
本君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这么有品味过。
闲话了一段时间,云公子才悠悠然转入正题。
“姑娘觉得此处牡丹如何?”他浅啜一口清茶,恬淡地问。
“自然绝妙。”
“那比之长安,益州,庐阳,姑苏之地如何?”
“自然更佳。”
“本地花中魁首,可为独一无二?”
“世上本就无完全相同的花朵,更遑论洛阳艳绝天下的牡丹之首。”
云公子莞尔,“所以,若在别处瞧见了洛阳的花魁,便必是这花魁移了尊驾,如何?”
“公子所言极是。”我微微一惊,这话中有话,我隐隐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略一思索,问道,“可如何得知此花魁即彼花魁,而非相似者?”
云公子抿一口茶,唇角微扬显得颇有些深不可测,“花魁自有绿叶衬。花叶单纯,片叶之间,风度无二。云某曾有幸一睹花容,不想却是派上了用场。是以便有了五分确定。”
话至此处,该说的该解释似已说清,某些疑惑也已明了。
这牡丹绿叶自是遥指曲水流觞一对小鸳鸯。
可是,这一番暗语打得本君不太乐意。
他一口一个“花魁”,“花容”,“风度无二”称呼形容着那位洛阳的佳人小姐,即使偶遇也可立即认出。不愧是圣上钦赐的好好相公,即使无缘瞅着也有些情分。
本君怎么就觉得自己有一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挫败感呢?
果真是他在东大街遇上我时就已见过并认出流觞曲水二人,有流觞在柳小姐身份的真实性着实可信。这场戏还没开始唱本君就已经败了。
天时地利人和,本君一个不占。谁能想到出洛阳那么多条路,这对小鸳鸯走哪里不成,怎么能凑巧就遇上这位云公子了呢?
“花魁倾城,只有绿叶相衬岂可足够?”我玩笑道,“云想衣裳花想容,苟有佳人,芳心暗许,无奈君子,不在高墙。云月之高洁,岂为绿叶之侪可与之媲?花有意,云不知,若真如此,何其惋惜!”
云公子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风流的一双桃花眼在夜间愈发清亮,似琉璃一般。顷刻他收回目光,低头摆弄那些雅致的茶具,顺口说了句:
“依花姑娘之言,莫非姑娘对在下有意?”
我一个没忍住差点将入口的茶水喷在他纤尘不染的衣衫上。
“怎么?花姑娘屡次提及你我姓氏,难道不是以花自况么?”他面不改色地抬起头,再自然不过地道。
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感觉有个小人在内心咆哮,这这这,这厮莫不是和老狐狸湖子安他们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怎么都这幅德行。
我嘴角一抽,又想到似乎不久前本君还是“柳曲水”的时候就这么被他调戏过,这人真是风流成性!难得他今晚表现的还像个博古通今的正人君子。
眼前这个叫云破月的纨绔子弟看我一脸的不自在,呵呵笑了两声,很是开心。
“云某玩笑一下,姑娘不要这幅表情嘛。既然之前的事情已说清,那在下这就送姑娘回去如何?”
我无视掉他,默默又喝了小半杯茶,这才放下杯子,微不可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他耳力好,听清后站起身道,“姑娘所居何处?此时出发可否?”
“芳……菲楼。”我刚吐出第一个字,忽然意识到这地方似乎不适宜居住。后面吐出来的那两个字明显气势不足,轻飘飘的,听上去甚至有些疑问句的意味。
云公子右边眉梢一跳,显然也是完全意外。
也是,我先后两次和青楼之地扯上关系倒是都被他撞上了。
“在下觉得……”云公子自知多嘴,又忍不住想提醒我芳菲楼的营业性质,犹豫着道,“芳菲楼住起来可能不如别处舒服罢……”
我摇头,“挺好的,比悦赬院强了不少。云公子日后可以试试。”
云公子左边眉梢接着又是一跳。
本君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