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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铮……”苏茵的琴声已现疲态,懂琴的人只需一听,便可听出来她撑不了多久了。
可战场之上那有什么懂琴的人。
不过片刻,齐魏联军便死伤惨重。
“撤,给我撤退!”芈修慌慌张张的爬上马背,用力嘶吼道,拼命夹击马腹,只想逃得远远地。
姜策也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口中喊着:“撤退……”
能动的士兵丢盔弃甲,拼命的逃窜起来。
杂乱的脚步扬起漫天的浮灰。
“铮……”苏茵双手落在琴声,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苏茵面色煞白,一咳便停不下来,她用手握着唇,有丝丝猩红从她的指缝透出来。
“主人。”离苏茵最近的黑甲军瞬间朝她围了过去,满目担忧的看着她。
苏茵轻轻的摆了摆手,冷眼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士兵,面色越发凝重。
齐魏联军尚有二十几万人马,若是他们下一次再攻城,没了音杀相助,他们还能守多久。
她是还有十万黑甲军不错。
可这十万黑甲军尚在几百里之外,若要赶来最少需要七八日,他们可还能守住。
所有人尽数撤退,只留了满地残骸。
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忽的,苏茵身子一僵,只觉得一口腥甜涌了上来,她镇定自若的用宽大的衣袖遮面,一口血全部喷在衣袖上,还好她着的是红衣,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她身上染了血。
若要那些人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怕是会立刻掉头从新杀过来。
一道道视线之中,苏茵缓缓的起身,一个黑甲军上前将她的琴抱起来,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旁。
城楼之上的禁军一阵欢呼,高声喊道:“开城门,迎公主!”
“咯咯吱吱……”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恭迎公主回城。”所有禁军跪在夹道两旁,对着苏茵拱手说道。
“不必多礼!”苏茵淡淡一笑,一步一步走进邯郸城中。
“关城门。”待所有人进城之后,城门又缓缓的合上。
“茵公主!”就在合上城门的那瞬间,苏茵身子一软朝后倒下。
所有人立刻慌乱了起来,但又不敢高声喧哗,生怕被齐魏联军知晓。
胜利的喜悦瞬间被惊慌失措取代。
城外尚有二十几万大军,若是他们再度攻城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茵的状态,已经奏不了音杀。
离苏茵最近的黑甲军瞬间接过她软下去的身子,将她送回别院。
整个邯郸城中弥漫着死一样的沉寂。
齐魏联军在邯郸城十里之外安营扎寨,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甚至能看见他们点燃的篝火,和做饭冒出的青烟。
一只巨大的猛虎就在咫尺之外,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苏茵刚刚捡回一条命,身子本就虚弱的厉害,如今又强行奏了音杀,无异于雪上加霜,自回到别院已经整整一日,她还没有醒来。
所有人都围在她榻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原氏早已哭的双目红肿,她始终不明白,为何她的女儿就不能似旁的闺中女子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定要背负这么多沉重的东西。
杜若在一旁小声的安慰她,可她又好到哪里去,眼睛红通通的,只差流眼泪了。
无为,苏衍一言不发的站在屋里,面色难看的厉害。
杜稜抬头看着外面的天,只希望齐魏联军再也不要攻城。
夜凉如水,星光漫天。
苏茵还没有醒来,她情况很是不好,原本身子还没有痊愈,如今又强行奏了音杀,整个身子都被掏空。
“不好了,不好了,齐魏联军又攻城了。”夜深人静,万物寂寥之时,忽的一个禁军匆匆而来,对着无为沉声说道。
第二卷 第三百八十章 城破
外面喊杀声四起,站在院子里都清晰可闻。
院子里还挂着红,那样的喜庆,可这几日每一个人的心是安稳的。
原氏与杜若守在苏茵榻边,杜稜与苏衍也还没有睡,听到外面有动静,他们两个人大步走了出来,听着禁军的回禀,瞬间面色一沉,一脸凝重。
无为稍稍沉吟了一下,对着那禁军说道:“我知道了。”
那禁军抬头朝苏茵的房中看去,他双手一叉,沉声说道:“茵公主还没有醒吗?”
无为没有开口,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禁军接着又道:“请阁下速速带茵公主离开吧!我们会尽量多争取一点时间的。”
如今破城不过是早晚的事。
茵公主能做的都做了。
现下已经没有人能力挽狂澜了。
出发大王能及时赶回来。
这几日过去,大王还是竟是音信全无,可见情形不大乐观。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无为眸色一沉,缓缓说道。
战火烧红了半边天,明明的黑夜,却如白昼一样,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晰可见。
苏衍看着无为说道:“我们现在要离开吗?”
无为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想起苏茵誓要守住邯郸城的决心,他抬眸对着苏衍与杜稜说道:“我现在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万一真到了城破的那一刻,你们离开带着他们离开。”
无为说着转身就要走。
杜若疯的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她一把拽住无为的衣袖,眼睛红红的看着他说道:“我们现在就离开不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守住邯郸城,这里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他们一起回上庸就是了。
杜若不明白的是倾城之下焉有完卵。
赵国若灭国,战火四处蔓延,上庸又能安稳几日。
这已经不是一国两国之间的事,而是整个天下的事。
若是不能杀了容墨,灭了玄月教,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战火蔓延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无为轻轻的摇了摇头。
杜若瞬间落下泪了,她扭头看向杜稜,哽咽着说道:“父亲你倒是劝一劝无为呀!我们现在就离开吧!离开这里回上庸。”
杜若不明白的事,杜稜却是明白的,他看了一眼无为,目光落在杜若身上,轻声说道:“阿若,天下大乱去哪里都一样,让无为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不,我不要。”杜若瞬间落下泪了,她好不容易才嫁给他,才不要他去上战场,刀剑无眼,她不要他去赴死。
“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无为用力抱了杜若一下,转身就走。
“不,我不要你去。”杜若哭着追在无为身后。
苏衍一声不响的跟在无为身后。
无为头也不敢回,听着杜若的叫喊,只觉得肝肠寸断。
“啊……”杜若一下摔在地上。
“阿若。”杜稜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
原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着烧红的半边天,听着源源不绝于耳的喊杀声,面色一白,对着杜稜问道:“我们真的不离开这里吗?”
“事到如今去哪里都一样。”杜稜沉声说道。
“阿若,别哭了,无为一定会安然无恙回来的。”原氏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杜若,她轻轻的抱着她,抚摸着她的长发,视线落在苏茵身上,也是一脸惆怅。
三个人寸步不离的守着苏茵,一夜无眠。
战火纷纷,随时都有破城的可能,便是让他们睡,他们也睡不着。
太阳升起,照亮了整片大地。
所有战士浴血奋战了整整一夜,齐魏联军好似打了鸡血一样格外勇猛,在二十多万人的碾压之下,赵国禁军与苏茵的黑甲军已经死伤大半。
“无为让我告诉你们,赶紧离开。”所有人心烦意乱之际,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把拽住杜稜的衣袖,话说完人便倒下了。
杜若一下便哭了起来,她起身便要往外跑,还是原氏一把拉住了她:“阿若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无为,要走一起走。”杜若泪眼模糊的说道。
杜稜一把抓住她,厉声说道:“你去添什么乱,我们听无为的话,赶紧离开。”
若不是支撑不住了,无为断不会派人来传话。
“不,我不要,我要去找无为。”杜若嘶声裂肺的哭喊着。
杜稜抬手打晕了她。
原氏手忙脚乱的替苏茵整理好衣衫,杜稜将杜若还有苏茵抱上马车,原氏也上了车,杜稜亲自驾车,随行不过数个黑甲军,一刻不敢策马朝北门奔去。
他们在南门激战。
窜逃的百姓都是从南门逃离。
杜稜驾着马车便是想快也快不了,城中满是逃窜的百姓。
“不好了,不好了,北门被敌军控制了,我们逃不出去了,就要死在这里了。”忽的,百姓中传来一阵骚动。
杜稜瞬间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齐魏联军全力攻打南门,因着兵力有限,大部分的兵力都在南门,北门不过有数千人把守,看来齐魏联军趁夜绕道北门,已经攻占了北门,如今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他神色凝重,撩开车帘,满目温柔的看着原氏,轻声说道:“阿惜,如今我们走不出去了,只能与邯郸城共存亡了,你可惧?”
原氏温柔一笑,伸手握住杜稜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一生能遇见夫主,与夫主一同赴死,阿惜不惧,都是我连累夫主了。”
原氏眼中颇多歉疚。
若非她,他们还在上庸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说什么傻话,能与你一同赴死我甘之如饴。”杜稜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原氏。
他驾车朝南门赶去。
无为还在那里,要死他们一家人也得死在一起。
“咚咚咚……”齐魏联军在奋力的撞门,城墙上更是爬满了人。
四野一片狼藉,横尸数十里,鲜红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战火连天,厚重的城门风雨飘摇,随时都有被撞开的可能。
杜稜他们赶到的时候,在下面奋战的禁军与黑甲军已经寥寥无几,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无为更是一马当先,他站在最前面,与齐魏联军殊死搏斗着,激战了一夜,他浑身是伤,脸上全是血,几乎看不出他的摸样。
苏衍跟在无为右侧,身上也负了伤,可还在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剑,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脸上却没有一点恐惧。
他知道在他身后的是他的母亲,阿姐,他不能退,也不能怕。
齐魏联军用力弓箭与投石机,箭矢与碎石漫天飞舞。
杜稜将马车停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伸手将原氏拥入怀中,一吻落在原氏眉间,一字一句的说道:“看好阿茵与阿若,等我。”
说着他跳下马车。
飞身城墙之上,纵身投入战斗。
这一次原氏没有落泪,她一脸赴死的慷慨,柔柔的看着苏茵与杜若,一家人死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幸福。
总归他们还在一起,所以她不怕,哪怕是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原氏一手抱着苏茵一手抱着杜若,只觉得好似过了半个世纪一样。
“城破了,城破了,我们就要死了……”忽的,城中的百姓哀声痛哭了起来。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