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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寝殿的宫人们安排得十分周全,精致奢华的碧莲池边早已经点上了龙涎香,勉强压住牛乳那股又腥又膻的味道。
对于习惯喝牛乳的人而言,这味道虽然有点怪但闻起来并不难受。
而对于林瑟瑟这个打小儿连母乳都没福气喝过几口的苦命女孩子而言,这滋味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但她并非娇生惯养的闺秀,不至于那么一点不适都不能忍。
更何况这般美好的气氛,任是谁也不会去打扰。
她把头倚在永泰帝宽阔健硕的胸膛,娇声道:“陛下,这池水……”。
永泰帝笑道:“这乃是牛乳,据说用来沐浴可以使女子的肌肤如凝脂般白嫩细腻,美人今日可以一试。”
牛乳?林瑟瑟心下有些犯嘀咕。
牛乳不就是小牛犊子喝的奶么,渴了饿了拿来喝勉强还想得通,可泡澡……
这玩意儿她虽然不甚喜欢,但想想都知道肯定不便宜,宫里的女人们也真够能折腾的。
她轻声惊叹道:“这池子好大好漂亮……”
永泰帝知道林家不是什么豪富之家,平日里姑娘们肯定只能在浴桶里沐浴,乍一见到碧莲池的规模和装饰,吃惊在所难免。
他笑道:“这是为侍寝的妃嫔准备的,不过……牛乳可是头一遭,朕是特意为瑟瑟安排的,喜欢么?”
皇帝陛下刻意准备的,别说是一池子牛乳,就算是一杯毒酒也必须谢恩。
林瑟瑟快要溺死在这份温柔中了,她娇羞无比道:“臣妾谢陛下。”
永泰帝笑着把她放了下来,示意宫人们替美人宽衣。
两名宫人躬身来到林瑟瑟跟前。
永泰帝却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歪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凝视着池边的林瑟瑟。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欣赏美人出浴。
林瑟瑟羞窘到了极点。
虽然她已经同宇文恒亲热了很多次,也没有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要,可当着一个足以做自己父亲的男子脱光衣裳沐浴……
她自问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陛下……”她娇娇怯怯地唤了一声,露在衣裳外的皮肤已经变得和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
永泰帝被她这份娇羞弄得越发愉悦,大笑道:“害羞的美人更加动人无比。”
林瑟瑟身上很快只剩下了贴身的亵衣亵裤,她实在承受不了永泰帝灼热的目光,拂开宫人们的手跳进了碧莲池中。
永泰帝哈哈大笑,大手一挥示意宫人们退下。
宫人们深施一礼,准备退出碧莲池。
突然,碧莲池中传出了一阵呕吐的声音。
之间浑身上下俱被白色牛乳包裹的林美人脸色早已不复之前的红润,毫无形象地趴在池边一阵剧烈的干呕。
永泰帝忙道:“你们快去看看美人怎么了。”
几名宫人忙奔向碧莲池,把林瑟瑟从池中拉了出来。
然林瑟瑟的干呕却依旧没能止住,那声音实在是……
就连永泰帝胃里都有了些翻腾的感觉。
一名年轻的宫人道:“陛下,美人大约是吃坏肚子了。”
另一名同样年轻的宫人不赞同道:“奴婢觉得美人是闻不了这牛乳的味儿……”
林瑟瑟忙不迭点头,刚想开口说就是这个原因,然又是一阵干呕,最终她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立在永泰帝身后的一名三十多岁的掌事宫人道:“你们快把美人清理干净扶到外间,另着人去唤太医。”
永泰帝从来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方才对美人的那点子兴趣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摆摆手站起身走出了碧莲池。
很快太医就到了。
被宫人们打理清爽的林瑟瑟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她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永泰帝示意太医把脉。
太医坐到林瑟瑟身边拿出把脉枕,一名小宫女赶紧用丝帕把那只如玉的手腕盖住。
太医把手指搭在了林瑟瑟的手腕上。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事情败露(二)
太医姓王,品级虽然不高,但对后宫的情况却非常了解。
林美人自打进宫后就因病一直避居青岚宫,今日乃是初次侍寝。
可这脉象分明就是一个多月的身孕!
后宫里的主子基本都是女人,太医们别的不敢说,摸个喜脉于他们而言再容易不过。
但王太医也不笨,他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林美人正式侍寝的确是第一回 ,可她入宫已经两个多月,备不陛下早已经同她暗通款曲。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林美人这般天姿国色,哪个男人会忍心冷落于她。
八成是陛下的小情趣,正大光明在一起觉得没甚意思,偏就喜欢悄悄与美人私会。
嗯,一定就是这样!
王太医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忙朝永泰帝行了个大礼:“恭喜陛下,美人已然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能在乾元殿伺候的宫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早已练就了危机当头稳如泰山的本事。
她们当然知道林美人的身孕有蹊跷,但依旧面不改色。
兹事体大,不管内情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不能传出半点风声有损皇帝陛下的英名。
久居上位的永泰帝就更不用提了,除了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怒火,脸上甚至能看出一丝笑意。
他给刘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道:“王大人能确定是喜脉?”
王太医忙躬身道:“微臣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刘顺道:“美人之身孕不足三月,王大人切莫对外声张,且下去拟个方子,以保美人母子平安。”
“是,微臣告退。”王太医暗暗抹了把冷汗,喏喏退了出去。
要想在宫里混得长久,最重要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他混迹多年早已深谙此道。
谁也没有注意,或者说谁都注意到了,方才王太医说出一个多月的身孕这几个字后,林瑟瑟一张脸变得惨白,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永泰帝冷眼睨着即便是如此狼狈依旧美貌不减的林瑟瑟,嗤笑道:“朕方才说过自己不是吃人的老虎,美人为何又开始起秋风?”
林瑟瑟咬了咬唇瓣道:“陛下,臣妾……”
永泰帝又道:“朕的美人模样生得比寻常女子标志,本事也比寻常女子大得多,其他女人承宠多年膝下犹自空虚,美人住进宫里两个月就能有一个半月的身孕,啧啧……”
林瑟瑟那里经得起这样的阵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妾冤枉。”
永泰帝弯起手指敲了敲桌案:“冤枉?美人的意思是那王太医冤枉了你,你如今还是一名处子?”
林瑟瑟一狠心,刚想说正是如此,永泰帝又打断了她的话:“太医院有的是太医,你信不信朕立刻把太医们全都召来?”
林瑟瑟再也熬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道:“陛下饶命,臣妾有罪——”
永泰帝又敲了敲桌案:“你何罪之有?”
林瑟瑟颤抖着声音道:“臣妾不该与人……与人私通……”
永泰帝道:“你与不与人私通,与多少人私通朕管不着,你最不该的就是欺君,欺君之罪有多严重你知道么?”
林瑟瑟不懂大周律法,但欺君之罪要诛九族还是知道的。
只是对于她这样无父无母无亲无友的人来说,诛九族和诛一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依旧趴在地上道:“臣妾愿意以死谢罪。”
永泰帝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才道:“你的一条贱命在朕眼里一文不值,说吧,你肚子里的野种是怎么来的?”
事已至此林瑟瑟知道自己死定了,只是……
她林瑟瑟的命是贱,是不值什么钱,可她腹中的孩子是皇室血脉,是皇帝陛下的亲孙子。
说不定这还能是一条生路!
她抬起头道:“是二殿下。”
“二殿下,宇文恒?”永泰帝似是不相信,皱着眉头道。
林瑟瑟十分肯定道:“就是二殿下宇文恒。”
“哈哈……”永泰帝笑得比方才更大声,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林瑟瑟有些发懵,皇帝陛下这是不相信她?
永泰帝的笑声戛然而止,厉声喝道:“说!你进宫究竟是何目的?是谁派你来诬陷朕的皇子!”
林瑟瑟被吓得缩成了一小团,颤抖道:“臣妾没有撒谎,没有诬陷……”
永泰帝冷声道:“你说你没有诬陷,那你说说看你和朕的皇子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在什么情形下滚在一起的?国子监司业的嫡亲侄女,林司业好清正的家风!”
林瑟瑟脑子一团乱,她本来只是想把二殿下攀咬出来,以求皇帝陛下看在亲孙子的份儿上暂时留她一条性命。
可皇帝陛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如果顺着他的思路一路牵扯下去,问题可就严重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答话。
永泰帝对一旁的刘顺道:“去查一查那一日给这贱人验身的嬷嬷是谁,立刻宣她到朕的寝宫来。”
“是,陛下。”刘顺一甩手中的拂尘,快速走了出去。
寝宫中一片寂然,永泰帝阖着双目靠在椅背上,所有的人都不敢吱声。
大约半个时辰后,刘顺带着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那老妇人跪下行礼:“老奴陈氏参见陛下。”
“陈嬷嬷?”永泰帝睁开眼睛,睨着跪在下面的老妇。
“是。”陈嬷嬷又磕了一个头。
永泰帝沉声道:“那一日是你给林瑟瑟验的身?”
陈嬷嬷忙道:“是,正是老奴。”
“那么多的秀女你能记得住?”
“回陛下,林美人姿容太过出众,老奴记得。”
“那好,结果如何?”
“处子。”
“能肯定?”
“是。”
“你退下吧。”
陈嬷嬷偷偷看了瘫在地上的林瑟瑟一眼,抿了抿嘴退了出去。
二殿下是给了她好处不假,但那日这林美人的确是处子无疑。
她虽然一直留有疑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陛下既然不往深里追究她还多什么事儿!
“老奴告退。”陈嬷嬷磕了个头赶紧退了出去。
永泰帝的声音又恢复了冷冽:“陈嬷嬷的话朕勉强就信了,说明林司业府上的教养还算说得过去,可这么一来你的话也就多了几分可信度,毕竟能混进宫里和妃嫔私通可不是哪个男人都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小顺子,命人宣二皇子即刻进宫。”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事情败露(三)
此时天色已晚,宫门早已下钥,可陛下口谕谁敢不尊?
一队内侍急匆匆除了皇宫赶往二皇子府。
宇文恒最近为了安抚董悦馨,着实花费了不少精力。
好容易董悦馨睡下了,他又想起了苏琬白天那幽怨的话语。
——殿下,珍珍想念父王了。
苏琬是无关紧要,可她的女儿毕竟是他目前唯一的血脉,且玉雪可爱的珍珍也着实惹人喜欢。
自从过了百日他还没同女儿见过面,多少有些惭愧。
他抻了抻略有些皱褶的衣摆,迈步朝苏琬院中走去。
苏琬容貌出众又最懂做小伏低,又有珍珍这个小宝贝在旁边逗乐子,宇文恒只觉得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四个多月的珍珍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困了,被她的乳娘带回去睡觉,宇文恒和苏琬也算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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