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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同其他皇子比起来,老四的确不是什么上佳的人选。
如今仔细想来,老四虽然纨绔,但脑子并不笨。
他如今只有十七岁,只要愿意学习愿意上进,还有大把的时间让他学会怎么做一名合格的君王。
皇帝陛下正值盛年,他需要的不是马上可以继承大统的储君,而是没有野心,可以慢慢培养的儿子。
她太心急,太失策了。
但再怎么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四做大。
斩断霍元两家的联系势在必行。
而达成这个目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霍骁娶不了元沅。
去和陛下吵?
她绝不会做那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一来她不认为自己在永泰帝面前有顾夕那么大的面子。
二来陛下给霍骁和元沅赐婚的消息尚未公布,她就这么吵上门去岂不是不打自招?要知道收买陛下身边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陛下的性子,一旦知道她已经把手伸到御书房,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斩草除根!
没有了元沅,霍元两家还怎么联姻!
想清楚了一切,裴皇后觉得自己的斗志又重新找回来了。
“尺素,让人去把郑嬷嬷叫来。”有了斗志,声音也显得无比清亮。
尺素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脸色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郑嬷嬷很快就来了,行过礼之后立在了裴皇后身侧。
裴皇后捏了捏之前受伤的手指,淡然道:“嬷嬷,流萤最近好么?”
流萤?郑嬷嬷上了年纪,一时没反应过来锦瑟是谁。
裴皇后睨了她一眼:“藏香阁。”
郑嬷嬷恍然大悟,忙应道:“娘娘说芳儿……哦不,瑟瑟,她规矩着呢。”
她本以为那小姑娘还不到年纪,娘娘暂时用不着她,所以也就没怎么用心。
看来今后还得多用点心思,可不敢大意了。
裴皇后道:“让花娘好生调教,我留着她是有大用的,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
郑嬷嬷道:“是,娘娘。”
裴皇后压低声音道:“你托人去给侯爷传个话……”
郑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裴皇后想了想又把尺素唤过来如此这般地交待了几句。
杭州城元宅豆豆居。
豆豆带着胖麦穗儿回到这里已经半个月。
元宅占地十分广阔,甚至比京城里的靖南侯府还大得多。
元家的人离开杭州府好些年了,这里却丝毫没有荒废。
花草树木依旧繁盛,湖水也依然清澈。
豆豆从大西北一路行来就没有闲着。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闲散度日,万事不理的小姑娘了。
跟着梅念伊行商一年多,她才真的了解了梅家的生意做得有多大。
梅念伊不过是把手里的生意交给她了一成不到,就让她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这些产业都有信得过的人打理,否则加上伊婆婆在江南的二十家酒楼,她还要不要活了。
昨日她召集了二十家酒楼的掌柜碰了个头,也算是认认人。
掌柜们都是师傅一手提拔的,个个精明能干又足够忠心,她实在没有什么好交待的。
大家一起吃了个饭也就散了。
只不过掌柜们人是走了,却给她留下了小山堆一样的账册。
懒散的扁豆姑娘再想偷懒可就不行了,一大早起来豆豆居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她打算盘并不罕见,可今日的算盘声却显得格外嘈杂。
“姑娘——”歪在一旁打瞌睡的胖麦穗儿受不了了。
姑娘明明说好的带自己到江南是来玩的,结果每日就见她操心赚钱的事儿!
好好的一个美貌小王妃,怎么就这么贪财呢!
这也就罢了,干嘛吧算盘声弄得这么刺耳。
豆豆边拨弄算盘珠子边吼道:“鬼叫什么!”
胖麦穗儿撅着肉嘴巴道:“您昨日说过要带奴婢出去买五味斋的点心!”
豆豆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皮一翻道:“自从离开大西北,哪一日短了你的吃食?你已经胖了一大圈了!
还有,昨日那么一大包的糖炒栗子,你家姑娘只吃了三个!三个!都不知道昨晚是谁哼哼说肚子痛的?
简直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想吃五味斋的点心可以,待会儿我买一大堆,吃不完你试试看!”
豆豆说着站起身,把已经看完的账本收到一旁的书架上。
胖麦穗儿没敢辩驳,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巴巴儿地看着自家姑娘。
嘴里嘟囔道:“姑娘,您现了没有?”
豆豆扭头道:“现什么?”
胖麦穗儿皱着眉头道:“您最近有些暴躁,做事儿一点耐心都没有。”
豆豆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怎么着,还嫌弃我呐,自己回京去吧。”
胖麦穗儿嘟着嘴道:“姑娘,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豆豆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胖麦穗儿抿了抿嘴:“就是……奴婢听人家说,女人每个月来葵水的时候都会和平日不一样,您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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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对笨蛋
因为豆豆已经到了年纪,最近一年她没少听伊婆婆提起葵水的事儿。
来得早的女孩子十岁左右都有,来得晚的十五六岁还没有动静。
这些都属于正常的范畴。
然而,葵水同世间所有的事情一样。
没有真正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真是没办法感觉到那是什么滋味的。
豆豆也是如此,虽然师傅早就和她说过她大概这一两年间就会来葵水,可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葵水是件麻烦事儿她还是懂的,怕麻烦的扁豆姑娘就觉得自己还是来得晚些更好。
所以此刻被胖麦穗儿一说,豆豆越不高兴了。
她撅着小嘴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都是听谁说的?”
她又想到胖麦穗儿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不免有些焦急。
不管怎么说胖麦穗儿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她偏偏不长个子,不来葵水,该不是生病了吧?
胖麦穗儿自己倒是看得开,反正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嫁人生孩子的事儿,葵水来不来的也无所谓。
她嘟囔道:“好些人都说过的,反正奴婢就是觉得您这几日有些不对。”
豆豆道:“我觉得自己好得很,等咱们回京了我带你去寻太医院的老冯院判,听人家说他最擅长妇科,到时候让他给你把把脉开个方子,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大意了。”
胖麦穗儿道:“不用这么麻烦……”
豆豆打断她的话道:“不去看才是麻烦!这件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还等着将来你生一群小麦穗儿来伺候我呢!”
胖麦穗儿知道姑娘是为了自己好,再不敢多嘴了。
豆豆把所有的账册收拾整齐,不免又想起了霍骁进京求赐婚圣旨的事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倒不是担心他没本事把圣旨请下来,而是怕他过不了爹爹那一关。
爹爹虽然也是出身勋贵之家,但他打小儿就是个读书人,走的也是科举的路子。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勋贵子弟们身上的那些习气。
虽然霍骁根本没有那些臭毛病,可他也的确不是爹爹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孩子。
爹爹喜欢的都是像傅表兄……
想起傅韶昀,豆豆才惊觉九月已经到了。
今年是戊午年,也是大比之年,秋闱竟在她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傅表兄今年肯定是要下场的,只是不知道他考得如何?
以他的学问中举肯定没问题,可大周朝人才济济,他会不会中解元……
胖麦穗儿见她站在书架旁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豆豆在胖麦穗儿面前不想隐瞒心事,笑道:“九月秋闱该放榜了,我在想傅表兄那么好的学问一定能考个头名,等咱们回京他就是解元了!”
胖麦穗儿撇撇嘴道:“姑娘,主子正在为了您和他的婚事奔忙,说不定还会被二老爷……您还这么想着别的男子真是没良心。”
豆豆白了她一眼:“难道本姑娘除了你家主子,旁的男子就连提都提不得?再说了,一个想娶媳妇儿的人,奔波劳碌不是应该的么?
一切得来太过容易,将来就不懂得珍惜,我巴不得爹爹好生为难他一番呢。”
胖麦穗儿:“……”
她家主子怎的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可恶”的姑娘!
豆豆甩了甩宽大的袖子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好久没有练剑了,等我去换身衣裳你给我喂喂招儿。”
胖麦穗儿立马回绝:“不行,说话您就要回京了,手上练出茧子来会被老夫人骂的!”
豆豆不乐意了:“你家主子不是给我做了几双鹿皮护手么?去给我找来!”
胖麦穗儿不敢再多话,圆滚滚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豆豆面前。
两个时辰后,疲惫不堪的豆豆已经泡在了大浴桶里。
温热的水缓解了练剑带来的酸痛,全身舒服得不行。
“姑娘——”耳边只听得一阵惊呼。
豆豆懒洋洋睁开眼睛道:“麦穗儿,你又怎么了!不就是让你收拾一下衣裳,也值得你一惊一乍的,本姑娘迟早被你吓出毛病来!”
胖麦穗儿走到浴桶边,指着豆豆刚换下来的亵裤:“姑娘,奴婢猜得一点没错,您真的来葵水了。”
豆豆抬眼一看,果然,雪白的亵裤上有一小团暗红色。
她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呐?
胖麦穗儿道:“您赶紧出来,奴婢听人家说来葵水的时候不要泡澡。”
豆豆道:“这个不忙,你快给我去准备要用的东西。”
胖麦穗儿虽然十六岁了,可根本没有这样的经验,苦着脸道:“可……可奴婢不知道该准备些啥?”
豆豆窘了,世上还有她们这么蠢的一对笨蛋主仆么?
加起来也三十岁了,却连来葵水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主子不懂也就罢了,丫鬟偏是个半路出家的,伺候人的本事只学了个五六成,自己又十六岁还没来过葵水,真是要命了!
她咬着唇瓣道:“你去找管事妈妈,让她替我把东西备齐了送到豆豆居来。”
胖麦穗儿忙不迭道:“好的,奴婢这就去。”
说着就往净房外跑。
刚跑没两步又被豆豆叫住了:“还有,我那个小花包袱皮,就是小红花那个,里面的小饰盒夹层有一张我师傅写的字条儿,你待会儿照着那个把药材准备好送到厨房,让妈妈们给我炖汤。”
“嗳!”胖麦穗儿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
豆豆自己从浴桶里爬了出来,把身上的水渍擦干里衣穿好。
她不知道别的女孩子第一次来葵水都是什么样的情形。
害怕?紧张?喜悦?她不得而知。
或许这些情绪都会有。
反正像她这么蠢的肯定不多见,要是采青采桑她们在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她和小胖丫头真是歪锅配歪灶,天生一对儿!
很快管事妈妈就带着两个留守在元宅的大丫鬟赶到了豆豆居,把一应物件儿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喝了胖麦穗儿端来的汤之后,豆豆躺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伊婆婆这一年来不辞辛苦给她炖汤的效果,反正元二姑娘第一次来葵水半点不适都没有。
当然,脾气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