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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不带她的,要这个狐狸精多嘴。明珠大恨,隐然握紧了拳头,却只听宇文初冷冷地道:“这是英王府,谁敢多嘴?”
那女子轻笑起来:“那可说不定呢。殿下这英王府也是藏龙卧虎的。”月影将两条身影投射过来,俨然是个渐渐靠到一起的姿势。不要脸的狗男女!明珠勃然大怒,轮圆了手中的灯笼就砸了过去。
砸没砸到的先不管,那女人倒是尖叫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可吓坏我了!”又叫:“别不是有刺客吧?快来人啊!有刺客!”
接下来就该投怀送抱了吧?明珠板着脸走出去,冷冷地看着那二人,讽刺地勾起唇角道:“不好意思啊,一时手滑了……”本来是要捉奸的,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宇文初和那女人中间隔了一条安静的溪流,不过是月亮刚好从那个方位照过来,看着就像是两个人相偎相依似的。
那女子穿一身淡青色的素净衣裙,身量颇高,容貌平平,偏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风采气度来。她手里拿着明珠刚才扔过来的灯笼,玩味地旋转着灯笼,看着明珠笑道:“美人手滑,倒也别有意味。”
“美人手滑,倒也别有意味。”只这一句,明珠就察觉这女子有些不对劲了,至少不该是这英王府中的姬妾,正在揣测这女子的身份时,那女子已然念道:“脸傅朝霞衣剪翠,重重占断秋江水。一曲采莲风细细,人未醉,鸳鸯不合惊飞起。欲摘嫩条嫌绿刺,闲敲画扇偷金蕊,半夜月明珠露坠。多少意,红腮点点相思泪。”顿了顿,赞道:“王妃真是风华绝代。不怪得殿下如此上心,和我说着正事也是心不在焉。”
“牛头不对马嘴。”宇文初的脸色很是难看,声音也十分冷厉:“你可以退下了。”
那女子一笑,原本平淡无奇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殿下利用完了妾身就要赶妾身走,过河拆桥,可不太仗义呢。”
明珠就算是再笨,也看出这女子和宇文初之间断然不是那种男女关系,倒像是有些朋友互损的意味在里头。但这府里,又怎会有这样的女子存在呢?自己从前一直都没有听说过的。明珠从来都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当即把她和宇文初之间那点不愉快扔到一旁去,笑着给那女子行了一礼,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你刚才是在夸我吗?”
“脸傅朝霞衣剪翠,半夜月明珠露坠。虽然知道王妃名讳中的明珠二字并不是这样的,但在下看到王妃的美貌,就觉得只有这两句词最合王妃了。刚才有人神思不属,差点一脚踩到水里去,幸好您来了,不然真是……”那女子笑着将灯笼朝明珠掷过来,明珠连忙去接,她是练过舞的人,身手利落,只一下便稳稳地将那灯笼重又拎在了手里。
“很不错。”那女子无视宇文初阴沉的脸色,含着笑往溪流另一端的树影中走去,丢下一句:“我叫杜蘅。”
杜蘅?明珠皱起眉头思索,这个名字很有些耳熟,所以她从前一定是听说过的,但要细想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的是想不起来了。
第165章 你看如何
“更深露重,王妃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明珠抬眼看向宇文初,只见他站在离她不到两尺远的地方,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好像刚才她根本没有干过飞灯笼的那种事似的。
这人口不对心又矫情,这会儿装着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肯定在憋气。明珠忍不住讥讽道:“殿下有个好总管,吃着下人的饭却操着主人的心,他告诉我殿下将要临幸北苑的美人儿了,让我赶紧来和您赔小心。我一听,好吓人,好害怕,所以赶紧穿过半个王府来寻您,殿下听了这个真相,感觉如何?”
“朱长生这么和你说?”宇文初皱起眉头来,随即低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
明珠心里犹有火气:“你不信么?”什么破总管,居然敢给她上眼药。
“王妃,殿下的披风。”素兰急匆匆从后头追上来,见势头不妙,赶紧把披风递给明珠,巴不得她能顺着这梯子和宇文初一起下了。
偏明珠就是不想借着这梯子下来,轻轻拨开素兰的手,直直地看着宇文初道:“我不笨,我知道这府里很多人巴不得我闹点笑话出来,例如你那位十分好心体贴的朱总管!我也知道你很聪明,所以虚情假意、绕来饶去的事我就不做了,免得做了让你白白看笑话。另外,我刚才踢了你宠妾的门!反正迟早都会有人告诉你的,不如我先告诉你。”
“朱长生的事我自会处理。”宇文初示意素兰下去,再往明珠面前走近一步,低声道:“王妃刚才说的,虚情假意,绕来绕去的事是指什么?”
不管他为什么非要娶她,两个人这桩亲事既然成了就不太可能轻易散掉,为了双方着想,还是把该说的说清楚。明珠见素兰已经退下,身边再无他人,最后一点顾忌也没了,索性拉明了和他说:“我……”
宇文初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唇瓣,飞快地道:“不要说了。是我不对,不该和你生气。你肯来找我,我其实很高兴。当然,你若不来寻我,我自己也会回去的。”顿了顿,眼睛看向别处,淡淡地道:“那是我的屋子,除非我自己想走,不然谁也别想独占了,你也别想。”
他让步让得如此干脆利落,倒叫明珠措手不及,她狐疑地看着他,开始还不依不饶的,这么快就想通了?莫非吹冷风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宇文初却已经将她手里的灯笼接过去了,再低头轻轻一吹,灯笼里的烛火便灭了,只剩下满地清辉。
溪水汩汩地流着,夜风从花木上吹过,枝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饱含雨后的清新,面前的宇文初身姿挺拔,表情诚恳,眉眼带笑,仿佛之前那个冷脸相对的人并不是他。
脸皮真厚,翻脸如翻书。明珠微眯了眼,淡淡一笑:“不好意思,你和我道歉我就要接受吗?”她之前和他道歉,他就是这么和她说的吧?
宇文初笑了起来,轻轻摇头:“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没听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吗?我两者齐全,何况还有殿下这个好老师。”明珠嘴里说着挖苦的话,心情却没之前那么糟糕了,“睚眦必报,锱铢必究,另外还要讨点利息,殿下就是这么做的,之前就一直威胁我来着。”
“算了,我是男人,不该和女人讲道理。”宇文初仿佛是在自己劝自己似的,伸手去牵她:“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你捉弄了我,赔礼都不诚恳的,我就算是生下气又怎么了?”他勾起唇角,不怀好意地道:“难不成你是希望,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你绑了我,那我也该绑了你才好?要不然,现在咱们就回去从头再来?总能分出胜负来。”
什么叫从哪里开始的就要从哪里结束?什么叫重头再来?明珠往后连退三步,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成,你已经生过气了,不能再拿这事儿做文章。”
“是啊,所以咱们就都不提了吧?”宇文初笑得眉眼弯弯,十分灿烂,握住明珠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轻声道:“怎么样?”
满天的月光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化成细碎的波光,明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荡漾,不敢再看第二眼,暗骂一声臭不要脸的居然出卖色相勾引自己,干脆利落地道:“行。”
“大吵伤心,小吵怡情,这一局咱俩打个平手,咱们就尽弃前嫌了吧。”宇文初牵了她的手沿着来路回去,不时指一指景色和建筑给她看,走到花园里那个大湖边时,突然停下来道:“听说你想要这府里建座高楼?”
应该是之前自己和侍女说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了,且这月华台又不是她想建就能建的,明珠不以为然:“不过随意说说而已。”
宇文初却道:“既然喜欢,那便建一座吧,要与众不同的。”他状似随意地往湖心一指,“就建在那里,起一座高楼,四面临水,前头建个高台,咱们可以在上面纳凉观星,喝酒玩耍,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担心有人看了去。你看如何?”
你看如何?明珠大吃一惊,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她知道英王府中会有一座高楼,高楼前面会建一座高台,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一世,这高楼和高台只是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而建起来的。她咽了一口口水,强笑着道:“听上去很不错,但这高台叫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宇文初看她一眼,微笑着道:“就叫月华台如何?”
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建起来的还是要建起来,明珠有些感叹:“甚好。”
宇文初见她应和,兴致勃勃地指给她看:“咱们不修曲桥,只在这里建个码头,要过那边去都要划船才能去……如此,就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的清净了,你可以在这上面跳舞奏琵琶。”宇文初开玩笑似地道:“如同那天从夜里你在临空回廊跳舞一样,想怎么跳都可以,既不用担心灯笼会把楼板烧坏,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更不怕吵着别人。”
第166章 叫你端着
这样说得头头是道的,就连细微处也说得这般认真精细,并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胸有成竹、早有成算,明珠忍不住问道:“殿下是什么时候想起要建这座高楼的?”
宇文初笑了笑,道:“就是方才。”
明珠不信,他为了她一句话就要建造月华台,那么前世他又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而建造月华台的呢?心里颇不以为然,却作了笑意盈盈的样子道:“只是方才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建,还挑不出半点毛眼来,可见殿下真是有才,妾与有荣焉。”
宇文初看着她道:“只是与有荣焉吗?”
那还要怎么样?嫌她马屁拍得不够响亮?明珠一笑,涎着脸福了福,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如此雄才大略当世罕见,妾身实在是太佩服了。”语气里的嘲意遮都遮不住。
宇文初明明听出来了,却半点不介意,伸手将她扶起,笑道:“这话比之前说得更好听,走吧,夜深了,回去歇息。”
看来他是不会把真话告诉她了,明珠也不在意,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回了住处。
院子里一片肃然,香篱还在地上跪着,身后还跟着几个抖抖索索的小丫头,素锦几个一脸愁容,看见明珠和宇文初进来,先是欢喜,接着又愤怒地看向地上跪着的香篱等人。深恨香篱作妖,故意跪在这里给殿下看,败坏明珠的名声。
宇文初却是不在意的,恍若不曾瞧见一样地从香篱等人面前走了过去,明珠也不在意,院门都踢了,还在乎这个?淡淡地道:“刚才不是你的错,起来吧,自己去领点药酒揉一揉。”
“是。”香篱又默默行了一礼,领着人退了下去。
进了屋门,明珠由来就是一阵紧张,生怕宇文初再和她算旧账,幸亏宇文初并不多话,直接就去盥洗了。她松了一口气,也叫人伺候她去盥洗,洗漱完毕,素菊端了香膏上来替她搽脸和手脚,轻声提醒道:“王妃要小心香篱,王妃并不曾说过要降罪她,她就一直跪在那里不动,这是委屈给谁看呢?”
明珠不以为然:“知道害怕总比不把我当回事的好。她乐意跪就跪吧,膝盖又不是长在我身上,疼也不是我疼。”
素菊不明白,素梅要忙着将功折罪,忙道:“她冲撞了王妃,就该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