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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正正色道:“殿下让人钦佩。家父常常说您很了不起。”
宇文初瞥他一眼,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要溜须拍马了,你不擅长做这个。说吧,究竟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傅明正掀开袖子,把胳膊上绑缚着的袖箭给他看:“殿下请看这个,这个袖箭一次可以装入十二支精钢打制而成的特制短箭,因为难得,所以我通常都会把射出去的短箭找回来继续利用。但是在昨天夜里,我射出了七支,之后只找回了两支,另有五支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宇文初的神色凝重起来:“怎么说?”
傅明正轻轻一笑:“之前明珠中毒,又有人到玉皇观去寻半剪,我好奇,所以特意把能从这件事里得到好处的人列了一个表,然后一一排除,再留下有嫌疑的人,再让人四处查探。大抵是因为有人看不惯,或者我无意之中碰触到了某些真相,因此,和殿下一样,我遇刺了。”
第217章 嫉妒
“您知道,之前经手香料发放的那个太监张佑康,在事发之后他就畏罪自尽了,想必当时殿下也查过,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亲人,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唯独就是出事前曾和供应香料的商人有过几次来往。但昨天,我却突然得到消息,说他有个侄儿住在胭脂巷,这个侄儿是他从老家带来养老的,我就想,这个人兴许会知道点什么。
因此昨夜我便去堵人,却不想人没找着,进门就是刀光剑影。来人身手很好,我有袖箭,两箭落空,五箭全中,我带的人不少,本以为他怎么都逃不掉,可是很奇怪的,他冲进后院之后,一会儿的功夫就逃得无影无踪。临了,找着个地道,一直通到胭脂巷旁的桂花巷中的一口枯井里,井边能见到血,却不见人。“傅明正说到这里,见宇文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袖箭看,便取下来递过去。
宇文初接过去研究了一会儿,抬手对着墙壁就是一下,剩余的七枝短箭“咄咄”几下深入墙中,再走过去凑近了看,抬手一一拔除下来,赞道:“果然是好东西,杀伤力极强,这样都能逃走,身手当然是极好的,帮手也很能干。”
傅明正见他眼里的喜爱遮都遮不住,十分大方地道:“殿下若是不嫌弃,稍后我再使人备一具新的送过来。这一具不能给您,一来我用过了,二来是别人送我的。”本来送他也没什么,但明珠若是看到,一定不饶自己,且这东西真有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用上了。
宇文初淡淡一笑:“是半剪做的吧?”送的人必然是明珠了,她对她这庶兄还真是好,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就单忘了自己。于是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因为不是滋味,就特别怕傅明正看出来,便换了话题:“我之前带明珠去的那个地方,也有一条密道通往其他地方,关键之人同样逃得无影无踪。即便是知会了五城兵马司,也没什么结果。”并不说自己要这袖箭或者是不要。
傅明正见他不表态,心想大概是不好意思要东西,自己善解人意些,稍后直接给他送来也就是了。因此也就重新把这袖箭戴回去,小心翼翼地转入正题:“看来两件事都有相通之处,殿下去的地方是专做美食的隐蔽之地,而我去的地方则是暗娼云集的胭脂巷,而不巧的,我去的这家那个女儿,正是个有名的美人儿,据称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功夫又好,勾得京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魂不守舍。殿下以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这么大的胃口,不但可以如此玩弄人心,还到处修建了密道而不为人知?”
其实两个人都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都不愿意最先说出来。宇文初和傅明正对视片刻,突地勾起唇角来,低声笑道:“总之不是本王。”
傅明正也勾起唇角笑道:“总之不是傅氏。”
“那是闵氏么?”宇文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就算是傅氏权盛,似乎也没有到逼得闵氏不得不如此殚精竭虑的地步。天子脚下行此诡异之事,怎么看都是要造反的样子。”
“闵氏怎么看都出不了这种人才。”傅明正十分鄙视地给闵氏下了个定论,再挑衅地道:“难道不会是那位聪明绝顶的江二姑娘吗?她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宇文初轻描淡写地道:“江氏么?野心勃勃,想法也很多,却没有这份人脉和权势,长兴侯充其量只能算是守成之人,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早早就在这京中四处安埋耳目,挖掘密道?虽则这些地方都是这几年才开始营业的,但那密道并不是一日之功,这个布局,少下十年功夫做不来。”
“那就只剩下乌孙了,但是乌孙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么?”傅明正刻意绕过宗室,直指乌孙,他倒要看看,接下来宇文初还能不能避开那个人。
宇文初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地道:“知道我最喜欢明珠哪一点么?”
傅明正彬彬有礼地躬了躬身:“愿闻其详。”
“本王最喜欢的就是她从不会你们这一套,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本王对着外人已然很累了,回到家里还要和自己人玩心眼,猜来猜去的,累不累?”宇文初往后一靠,表情平淡,语气却不友好。
傅明正了然一笑:“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殿下把我当成自己人,我却和殿下猜谜语,这是我的不对。好吧,我们一起蘸了酒水在桌上写字,且看咱们猜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行。”宇文初应了,与傅明正二人各蘸了酒水在桌面上写字,然后再探头一瞧,就都笑了,两个人写的都是“中山”两个字。
这个让人讳莫如深的名字一旦被写出来,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层纸差不多也就被戳穿了,原本互相有些看不惯的两个人之间莫名多了一层惺惺相惜之意。
多了一个同盟,宇文初的心情很好:“我是明珠中毒之后才想到他的,但是并无证据,也不好乱说。四舅兄又是怎么想到的?”
“我啊……”傅明正有些骄傲地笑起来:“我若告诉殿下,是明珠提醒我的,您信吗?”
又是明珠提醒他的!凭什么就啥好事都是他的!自己还带着明珠一起去看热闹,想要帮她成长呢,可她就算想到了都不告诉我!宇文初看着傅明正一脸的骄傲之意,油然生出一种“想把手里端着的酒全部泼到他脸上去”的冲动,手紧了又紧才忍下来,假装惊喜地道:“是么?那可真是太让人惊喜了!我早知道她其实很聪明的,就是不上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傅明正赞同道:“这丫头吧,经常让人很生气,但她有时候直觉准得让人想不到。她第一次提起中山王,还是她将要与殿下大婚之前的事了,之后她中毒,回门时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又十分好心地建议宇文初:“这丫头就是懒的,殿下多逼一逼她,多给她点机会,她一定会给殿下惊喜。”
宇文初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意兴阑珊地道:“夜深了,早些睡吧。明日再抽空商量这事儿要怎么应对。”
第218章 柔软
明珠睡得正香,突然觉着一双冰凉的手探入到她的里衣里去,冰得她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就醒了。正想发作,就听到宇文初的呼吸声既重又急促,隐隐还传来几分酒味,于是陡然清醒过来,紧张地绷着身子不敢动弹了。
虽然知道他这几天一直只是小打小闹,而没有真正动她的原因大概是她中毒未曾痊愈,他怕她伤了身子,所以才一直忍着,但她最清楚不过,男人喝醉了酒之后有多可怕。宇文佑当年就是这样的,不喝酒的时候虽然可恶却还好应付,一旦喝醉了酒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珠本能地就害怕起来,如果宇文初真的不管不顾地强来,她该怎么办?他不醉的时候虽然精力太过充沛,但也可算是温柔体贴的,这喝醉了酒哪里控制得住?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又是整日地守着她,也没在外头偷个腥什么的,想必也是不能忍了,他的力气又那么大……她几乎已经想得到那种可怕的撕裂感和痛楚了……
明珠忍不住上牙和下牙磕碰在一起,瑟瑟发抖,闷着头藏在被子里气都不敢出。宇文初也不说话,手掌贴合在她的肌肤上游走着,再围住她的腰,轻轻解开了她的衣带,低下头去,咬在她的肩胛骨上,一时轻一时重的,不疼,还没有他平时亲吻她时那么粗鲁用力,却让人极度害怕,因为她不知道失去了衣衫的保护,下一刻他会不会不管不顾地疯狂起来。
明珠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似的,她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颤抖得更厉害。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忍不住回过身去哀求宇文初了,但她知道不可以,她怕她一开口就会崩溃,就会万劫不复。夫妇敦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这样恐惧厌恶自己呢?只怕是再大度的男人,都会痛苦愤怒吧?
她不能的,她不能这样。他是宇文初,不是宇文佑,他会生气会愤怒,却从来没有失去过分寸。就算是从前她自己糊里糊涂送上门去,他喝醉了酒强吻她,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也只是浅浅一吻而已,并没有上下其手,也没有做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去的那种恶心事。她和他已经一起待了好几个日夜,平时也有亲吻拥抱,他没有那么可怕,她也没有那么反感他的。
她想要个孩子,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不敦伦,哪里有孩子?只要开头那一关过去了,过后就会好,虽然酒醉的人控制不住,但他自控力向来还好……明珠咬着牙,拼命说服着自己,让自己慢慢地平静下来,准备接受。宇文初却已经轻轻放开她,起身下了床,身后一片寂然,唯有夜里的冷风偶尔吹过枝头发出一阵让人心惊胆战的沙沙声。
明珠有种错觉,仿佛宇文初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这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有些害怕,也很是后悔,想要回头说几句软话,却更害怕。
哒哒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从床边一直向着远处去了。明珠突然很害怕,害怕他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她猛地捂住左胸呻吟起来:“好疼啊,好疼啊。”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一直盖在头上的被子便被人用力揭开了,宇文初有些粗鲁地把她翻过去,沉着脸去探她的脉搏,看到她满头的汗就又皱了眉头:“哪里不舒服?”
明珠眨眨眼,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伸出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飞速将头埋到他怀里去一言不发,然后她就感觉到宇文初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然后他在她的头顶轻轻叹息了一声。
明珠抱他抱得更紧,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等我病好,等我病好。”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病了,才会如此害怕,亲亲抱抱都还好,就是接触到实质性内容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害怕,所以这是一种病,宇文佑的疯狂虐待留给她的病。因此她这话也算不得是假话。
宇文初许久才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敞开身心,全部接纳我。
“那你躺下,不要走。”明珠跪在床上,攀着他的袖子,哀求似地仰着头,眼睛里浸着泪光,仿佛他若是不答应,她便要哭了似的。
是自己喝多了又被傅明正给刺激了,所以有些情绪不受控制,其实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么回事的吗?她对着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