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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出异常,只是微微笑道:“你我迟早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气。”
毫无意外的,她一上午都没再理自己。
君暮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明知这样说话,她会不高兴,却还是要说出来。平日她总是伶牙俐齿,偶尔被堵得无话可说,却意外的让他觉得十分心痒。
君暮寒不知道,有个形容词叫可爱。
梅晚箫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成天被人占口头上的便宜,却还只是以为对方在演戏。
…………
玄寒玉的名头太过响亮,它作为幽冥谷的镇谷之宝,江湖人都传此玉能镇压邪魔,为门派带来祥瑞。
但其实,玄寒玉只是一块具有药性的石头,且性极寒,与火莲正好是两个极端。
眼看襄阳就在眼前,一行人却也只得调转方向,自东往幽州方向而去。
也不知是君暮阳以为君暮寒死了,放下了戒心,还是因为幽州离长安甚远,君暮阳的手伸不到这么长,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
梅晚箫偶尔会收到梅逐曦的来信,说武林大会开了一个月,方才落下帷幕,结果不仅没有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倒还让各大门派之间心生隔阂,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最后还是武当掌门玄奇提出,让每个门派均派出几人做代表,前去攻打万刹门,为武林正道讨回说法,最后贡献最多的门派,将决定门内一人成为此次的武林盟主。
这个说法听起来倒还算公正,因为限定了人数,对于小门派来说也有力一战。往年谁都知道,车轮战打下来,笑到最后的,总是那些资质优良,根基深厚的大门派。今年这说法新鲜,是以所有人都心动了,纷纷答应。
梅逐曦倒是不想去来着,但此番前去万刹门,必然会有人受伤,几个大门派又非要拉着他,让他从旁协助。碍于几大门派的面子,又事关梅花谷对外的表态,梅逐曦最终还是不得不留下来。
梅晚箫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跑得快,不然被玄奇那个老头逮住又得是好一通说教。
然后拆开另一封信,却是冷长决派人传来的。
冷夫人的病有了起色,按照梅晚箫的方子,身体逐渐调养过来,至少不像之前一样瘦骨嶙峋了,现在面色红润了起来。最大的突破,便是她已经能动动手指了,虽然是无意识的,但已经是非常大的变化。冷长决的信向来简短,这次却也多写了好几句,甚至还捎来了一些小吃食。
这可真是投其所好了。
梅晚箫美滋滋地啃着蜜饯,坐在车辕上吹风,等流霜探路回来,她便塞给他一颗:“尝尝,可好吃了!”
流霜微微摇头:“公子,我不喜甜食。”
“这个不太甜。”梅晚箫坚持,语气认真,目光坚定。
流霜一路上也没少被她塞吃的,无奈之下,只好吃了。
然后一张英俊的脸皱成了一团。
“哇,看来这包果然不好吃。”梅晚箫拿着另外一个布包,遗憾地摇头,然后看向流霜:“什么味?非常甜吗?”
“……”流霜想打人。
但他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暗卫首领,收敛情绪是他擅长之事,于是很快调整好表情,缓缓道:“非常……酸。”
梅晚箫很努力地想忍住笑意,一时面目扭曲。
君暮寒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流霜,到哪里了?”
流霜神情一肃,低声答道:“回主子,已经到了幽州地界。”
梅晚箫闻言,抬眼望去。
只见此处一马平川,放眼百里难见一座山峰,此处偏僻,入眼的尽是一片碧绿的草地。草色青翠无边,蔓延到远方,似乎与天际接轨。
梅晚箫有些意外:“如此平的地势,哪来的谷?”
难道幽冥谷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与实际无关?
“小心!”却听得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惊呼。
梅晚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脚下一点,运转轻功,想飞离此地。
却不料她刚一离开车身,整个人便觉得天旋地转,丹田晦涩无力,内力尽失,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向地面!
第二十八章 庄周梦蝶故
手心是冷的,心底却是暖的。
眼前是暗的,心中却是亮的。
春暖花开,窗外一株樱花开得正好,花香极淡,几乎闻不到,但梅晚箫却感觉那甜蜜芬芳的味道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
讲台上,老师讲完最后一堂课,宣布这个周末没有作业,同学们的欢呼声伴着放学铃声一起响起来。
梅晚箫背着双肩包走出校门,与朋友们一一挥手道别,然后看见她的哥哥正微笑着站在树下,语气温和道:“妹妹,我们回家吧,今天妈做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
她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但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家里是三室两厅的格局,母亲在厨房掌勺,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兄妹二人回来,朝他们点头道:“回来了?洗手吃饭。”
菜色很好,尖椒回锅肉,土豆炖牛腩,清蒸多宝鱼,滑蛋嫩豆腐,配一个简单的青菜汤,看得人食欲大增。
母亲和颜悦色地拉着梅晚箫坐下,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父亲也面色柔和,最后哥哥端出一个甜美精致的大蛋糕。
“生日快乐。”他们说。
梅晚箫被他们簇拥着坐在沙发上,暖橙色的蜡烛映照着父母和蔼的脸,哥哥催促她道:“快许愿。”
一切都显得温馨而舒适。
但不对。
梅晚箫顿了顿,垂眸看着眼前精致的蛋糕,突然笑了。
她原本惊喜感动的表情,瞬间变得淡漠,眼里浓墨翻涌,最后只剩一片平静。
她缓缓睁开眼。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脚下却是一道巨大的裂缝,缝隙极宽极长,上空是翻腾的纯白烟雾,叫人看不清底下的景象。
君暮寒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露担忧。
桑柔、流霜等人在更远的地方,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上前。
“你醒了。”有人道。
这声音极轻,柔和中带着一股缥缈,尾音微颤,仿若一声叹息。
梅晚箫蓦然转身,看向此人。
这人身着一袭绛紫色长裙,头罩同色纱巾,朦胧的颜色一直延伸到腰际,只能看清她紫色的瞳孔,如水般清澈,亦如梦般缥缈。
“你道我醒了?”梅晚箫看清来人,心中有了底,便微微笑了:“可你又是谁呢?是在点醒做梦的我,又或者只是我梦中之人?”
“你……”却不料她此言一出,那人却极为震惊,一双紫眸颤了颤,失声道:“你是……”
“我是梅花谷中人,梅晚箫。”梅晚箫垂眸抱拳:“冒昧来访幽冥谷,多有得罪。”
她少有的正经,但对方的神色却仍是震惊的,指着她,说不出话。
君暮寒见四周的白烟都散了,方才示意远处等着的流霜等人上前,他走近梅晚箫身边,含笑施礼道:“不请自来,不知此地已是谷中所辖,还请宽恕。”
近段时日,江湖中人都知道梅晚箫出谷的目的,也同样知道与她同行之人是谁,纵然此刻君暮寒没有自报家门,幽冥谷也会知道他是谁。
方才正是那阵白烟,使得梅晚箫入了幻境,君暮寒一眼看出,便让桑柔、流霜等人在远处等候。他虽然看出蹊跷,不受此烟干扰,却也不敢轻易叫醒梅晚箫,否则怕后患无穷。
也幸好,梅晚箫很快就醒转了,那样子仿佛也知道了是幽冥谷迷幻人的手段。
他们两人这番话,总算让紫衣女子回过神来,她收敛心神,虽然还是不住地打量梅晚箫,但总算能恢复常态了。
“我叫幽梦。”她轻声道:“远来是客,几位请随我来。”
方才的白烟,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梅晚箫等人贸然前来,并不能追问过多,既然对方态度尚算友好,他们也不可轻举妄动。于是流霜与桑柔跟进,带了一半暗卫进去,留下一半以做策应。
名叫幽梦的女子带着他们一路穿行,看似此地是一处裂缝,实则踏上裂缝,方知另有文章。
原来一切不过是障眼法,此地亦不是一片平原,乃是山峰交错,瘴气迷蒙之地。若非幽梦带路,他们贸然闯入,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如此走了约半个时辰,他们方才走进一处山谷。
幽梦自衣袖中取出一支短笛,取下面纱,放在唇边,短笛发出一声低促的声音。
但见眼前的迷雾尽数散去,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右侧高大的山体上印着三个大字,鬼斧神工一般,宛若山体天成。
幽冥谷。
“走吧。”幽梦的声音变得清脆。
梅晚箫略感诧异,抬眼看向她。
娥眉淡扫,杏眼含春,琼鼻红唇,端的是美人如玉之姿。
两人视线对上,幽梦微微一怔,倒是毫不在意般笑了,一双水润的美目里带着笑意,她道:“请。”
众人抬头,便见原本高大的山体轰然打开,里间传来阵阵悱恻的丝竹声,近处亭台楼阁,奇花异卉,来往行人均目不斜视。远处山雨迷蒙,竹柏青翠,峰顶朦胧一片,让人仿若置身世外桃源。
“家母是幽冥谷主,幽月。”幽梦带着他们走进谷中,只听得身后隆隆之声再起,硕大的山体再度合上,四周迎上一群白衣女子,纷纷朝她行礼:“圣女。”
幽梦点头,见梅晚箫等人神色无异,方低声问:“谷主呢?”
下人报了个地方。
幽梦转头朝梅晚箫微微一笑,道:“外人但凡出入谷中,均要向谷主禀报,我虽为谷主之女,却也不能例外。”
“这是自然。”梅晚箫点头。
幽梦舒了口气,屏退旁人,带着他们再度向前。
但这一路却再不同来时的路,梅晚箫他们只能跟着幽梦一路前行,有时分明看见她踏入一处水潭,但却如履平地,从容自若。有时看见她走在平地,却也左右闪避,仿佛走过高低错落的石桩。
显然幽梦与他们所见事物并不相同。
几人不敢大意,心知这必然是幽冥谷的不传之秘,唯有谷中之人方才能进出自如,忙跟上了幽梦的步伐。
但想要记清来路,却是十分困难了。
如此走了一炷香,幽梦方才在一处山林外停下。
此处青竹涛涛,细雨蒙蒙落在竹林里,隐约可见一处茅庐。
“梦儿,何事?”远远传来一道女声,声音缥缈无比,明明此处并非深谷,回音却也久久不散。
梅晚箫与君暮寒对视一眼,均知对方心中皆惊,这位幽冥谷主必然功力非凡,恐已臻化境。
“母亲,”幽梦弯腰福身,同样传音道:“我寻药归来,在谷外巧遇梅花谷中人上门拜访,是以引见。”
那边没了声音,幽梦舒了口气,举步上前,推开木门。
待到进了门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此处地势高低错落,近处是一帘细细的瀑布,自山石上落下,汇入地下人工开凿的石槽内。水质清澈见底,顺着剖开的竹子一路流向厨房,匠心独具,极为精巧。
梅晚箫见了微微一怔,默默感慨一句:“自来水啊……”
她话音刚落,便只觉眼前一阵清风拂过,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双手抓住衣领。
此人亦是一双紫眸,只是比之幽梦愈发深邃迷离,此刻却含着淡淡的水汽,声音颤抖道:“你……”
梅晚箫被她全身的功力压制,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