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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反驳?难道要纠正他,说我现在是衣衫褴褛脚踩烂泥在林子里掏鸟蛋打兔子,所以你就不要拍马屁了?
……听起来莫名好像隐居的世外高人。
当然,是丐帮帮主洪七公那种。
梅晚箫默默收起剑,在一边的矮树丛上扫了几下,蹭干净猪血,再收回剑鞘里。
“你想吃猪肉吗?”梅晚箫语气认真。
君暮寒含蓄道:“你之前采集的,已经够了。”
梅晚箫坚持:“吃啥补啥,你失血过多,要不……”
“夫人,”君暮寒倒退一步,保持微笑:“我不忍你太过操劳。”
“……”好,你赢了。
于是两人拾起之前梅晚箫一路打包的食物和干柴,回到暗室。
梅晚箫一通翻找,简直把暗室里所有的暗格都翻了一转,终于从最后一个角落里摸出一只锈迹斑斑的深口铁锅。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出去,到小溪边把锅刷干净,顺便把兔子也扒皮去内脏,用的匕首还是君暮寒从他靴子里拔出来的。
梅晚箫嫌弃地洗了好多遍。
最后在小溪边居然还发现了几株野葱,被她揪了一把回去。
正好君暮寒削好了两只竹筒,茶杯大小,好歹能当碗了。剩下的野果和蘑菇,他也用梅晚箫之前带回的竹筒水洗干净了,甚至还生好了一堆火。
可喜可贺,这位王爷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武功与谋略,什么都不会的属性。
锅里的蘑菇汤正冒着热气,肥美的兔子嗞啦着油光。
梅晚箫随手将野葱揪了几下,撒在兔子身上,在正午时辰,宣布早膳好了。
简直要喜极而泣好吗!
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滋味。
蘑菇汤没油,烤兔子没盐,但胜在原汁原味,食物本身的香气浓郁。
少有的宁静,两人吃完都觉得舒了口气,轻松不少。
梅晚箫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反观君暮寒,简单吃了几口,在梅晚箫给他把脉确定可以运转内力尝试之后,便双腿盘起,双手交握,闭目打坐。
好似落进这深山老林,坠入尘埃中,身周依然光彩熠熠,困苦之事亦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梅晚箫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并决定趁他还要调息好一阵的时间,去小溪下游洗个澡。
身上带着血污、灰尘、泥土并衣不解带地过了两天是什么感受?
梅晚箫表示拒绝交谈这个问题。
她开门出去。
方才杀死的野猪在距离暗室十丈远的地方,虽然现在天气尚算不得有多热,但梅晚箫似乎已经隐隐能闻到味道,细看还有不少苍蝇在野猪
尸体上飞舞。
她在去洗澡和处理完野猪尸体完再洗澡之间犹豫,最终还是觉得先把野猪收拾了。
万一洗了澡回来,又沾一身味道,那可真是与杀猪的无异了。
梅晚箫拎着霁月剑过去,忍着恶心挥动宝剑,剑气带动着落叶纷纷扬起,覆在野猪的尸体上。
但味道还是很浓,梅晚箫考虑着要不要用这把宝剑掘个坑把野猪埋了。
剑身在她方才的挥舞中发出阵阵铮鸣,似乎感知到她的念头,因此而瑟瑟发抖。
“还是算了,”梅晚箫叹气:“累人。”
臭就臭吧,反正关上门就闻不到了。
她这样想着,继续用落叶覆盖野猪。
突然,梅晚箫手臂一顿。
她敏锐地抬头看向四周。
丛林深深,一丝风也没有,安静得诡异,只能听见眼前苍蝇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声,以及从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但梅晚箫却莫名觉得背后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她倒退半步,警戒地打量周围。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陡然在背后响起,这声音雄浑有力,似乎能把树上的鸟窝都震翻了。
梅晚箫瞳孔一缩,身形急转,头也不回地掠出几丈开外。
只见一头毛色棕黄,交错黑色横纹,头圆耳短,身形巨大的猛虎一跃而起,扑在梅晚箫方才在的位置!
此虎四肢健壮有力,尾巴粗长,一双棕黑色的大眼凶光毕露,它的前肢微微下沉,后肢收缩压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显现出十足的攻击意图。
“卧槽,”梅晚箫惊出一身冷汗:“这么刺激的吗……”
她话音未落,那虎便从地上一跃而起,直起一丈高,再度冲向梅晚箫。
这可不比方才的野猪,老虎体型大,动作也比野猪敏捷,必然是闻到了野猪死去的血腥味方才寻来的。
梅晚箫一边后退,一边试着扔出一些银针。
但丝毫不起作用,老虎宛如猫一样轻松敏捷,微微侧头便躲过了梅晚箫的攻击,进一步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梅晚箫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见老虎越来越近,忙一转身,脚尖连点数下,纵身飞上一棵高大的树。
这虎见她上了树,却是倒退两步,猛然后肢发力,朝树干冲来!
虎身长约一丈,梅晚箫站得并不高,若它真冲上来,必然会被咬住。
梅晚箫吓得忙飞向另一棵更高的树。
“吼——”
这虎见她如此敏捷,几下都扑了个空,愈发暴躁,压低身形发出震耳的吼声,这声音巨大,传遍整片林子,惊飞无数飞禽走兽。
梅晚箫心有余悸,单手抱着树枝,心有戚戚焉。
以后出门怕不是得带个算命的!
她抬眼看着四周的树木,想着这虎要是再来,她就再换个位置,反正它也够不着,抓不到人自然就放弃了。
她想得很好,并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便松了口气移开目光,想着怎么离老虎远一点。
但是。
“吼——”
梅晚箫下意识地回过头。
君暮寒长身站在打开的暗室门外,右手摁住受伤的腰部,左手捏着几枚石子。他微微皱眉,虽并不能动用内功,但手上的力道却十分精准,每每出手必定打中老虎身上一处。
老虎原本与梅晚箫周旋许久不能得手,正是焦躁之际,丛林之王哪容得人这般挑衅,它怒吼着冲了过去。
梅晚箫惊得把内心的咆哮吼了出来:“君暮寒你别是个傻子吧!”
但很快她明白了他的意图。
君暮寒站得离暗门很近,老虎虽转身朝他奔去,但只要他想,不过瞬息之间便能将老虎关在门外。
他是在为她争取时间。
老虎的速度很快,它距离君暮寒仅剩一丈远,只要它一个飞扑,以君暮寒此刻的状态,必然凶多吉少。
君暮寒足尖微动,右脚倒退半步,已经踩进了门内。
只听得数道尖利的破空之声在丛林炸开。
身姿矫健的猛虎身形猛然一顿。
梅晚箫看见它腹间一瞬间多了五支翎羽。
谁在这里使用弓箭?
梅晚箫一惊,看这长箭的来路,明显是五个不同的方位,竟同时射中老虎,显然来者训练有素,极为不凡。
但丛林实在过于茂密,她看了许久也未曾找到来人。
那虎受了重伤,腰腹间血流如注,顺着翎羽汩汩流出猩红的颜色。它愤怒至极,身为这片丛林的王者,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只见它身体
微沉,铜铃般大小的双眼炯炯盯视着前方,发出沉闷的低吼,随后猛然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嗷!”困兽最后的挣扎化作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
它的脖颈处插着一柄长剑,锋利尖锐的剑尖横穿过曾经发出震天吼声的喉咙,老虎小山一般的躯体轰然倒下,薄如蝉翼的剑身仍在颤抖不停。
那人着一袭月白长袍,身影如神祇般清冷,面容如清月般冷峻,神情如月辉般冷漠,嗓音如古琴般古朴沉静。
他说:“晚箫公子,好久不见。”
北冥教少主,冷长决。
梅晚箫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二十五章 长眠此山间
梅晚箫心情复杂地从树上跳下来,带下几片树叶,从冷长决眼前飘过,落在他肩膀上。
冷长决:“……”
梅晚箫笑得毫无隔阂:“冷少侠,好巧啊。”
“不巧。”冷长决伸手拂去肩上的树叶,淡淡道:“我就住在附近。”
梅晚箫惊讶:“那就更巧了,我们也住在附近。”
我们。
冷长决若有所思地看向走过来的君暮寒。
他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显然身负重伤,但神色轻松,举止从容,好似闲庭信步,此番只是来林中打猎的。
他抱拳道:“冷兄。”
冷长决虽然话少些,性子冷淡些,但该有的礼数却还是十分周全,同样还礼。
君暮寒道:“多谢冷兄出手相救。”
冷长决自然看得出来,当时即便他们不出手,君暮寒也不会有危险。这处暗室十分巧妙,他比梅晚箫两人早一步离开武当,只是得知梅逐曦也到了武当,倒还不知道他们两人早已走了。而现在,却明显形容狼狈地站在这里,甚至君暮寒身受重伤。
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
“举手之劳,原本这虎也是我追踪多日,想要拿下的。”冷长决道。
梅晚箫随口问:“你没去武林大会?”
冷长决一顿,神色有些微妙,反问她:“晚箫公子不也没去?”
“哎,”梅晚箫扼腕:“我倒是想看看热闹的。”
他转移话题,她也跟着打太极。
冷长决叹气:“晚箫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梅晚箫笑嘻嘻的不说话。
“我有一位至亲身患重病,”冷长决直言道:“就在这附近。”
梅晚箫知道他在上武当之前一直想让自己帮他,就连一开始也是他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后来才上的武当。
梅晚箫转了转眼珠,看向君暮寒。
君暮寒对上她的视线,笑而不语。
“我只能说尽力。”梅晚箫叹气。
冷长决却眼前一亮,双手抱拳长鞠一躬:“多谢。”
梅晚箫倒是不想去来着,虽然这里只有北冥的人,也不怕被别人知道梅晚箫私下与北冥教相交,但这处林子着实危险,先不说要如此辛苦地操持一天三顿,光今天一天,就来了一头野猪,一只猛虎,谁知道后面几天还有会什么。更何况,以君暮寒的状态,最好也还是不要再呆在这样的环境里。
加之他们虽然是从悬崖上跳下,这处山也不是之前那座,但那君暮阳一看便不是善辈,必然要到山脚去找两人的尸体,万一找不到,肯定要扩大搜索范围,万一找过来,北冥教也是很好的掩护。
而流霜他们走的是另一个方向,要等他带足人手过来,起码还得好几天,万一中间再有什么意外,可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最重要的是……
“我要先去沐浴。”梅晚箫权衡再三,发自肺腑地说出这句话,眼神热切,语气诚恳。
“……好。”冷长决看了看她,忽然觉得自己离这个邋遢的人太近了,于是不着痕迹地倒退一步。
梅晚箫:“……”
呵呵。
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梅晚箫回暗室收拾了东西,扶着君暮寒,与冷长决一行人离去。
他们似乎对这片密林十分熟悉,一路七拐八拐,不到半个时辰,便出了这深深密林。
远处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间一条玉带般的瀑布飞流直下,汇聚成一条小河,缓缓自草地穿过,奔流涌向远方。
这处地势开阔,三面环山,正对着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