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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下来,估计到了北蛮,我就真成了乞丐了。”苏朝夕叹息一声,笑了。
饿着肚子又走了许久,沿途的花花草草渐渐开始变少,树木也渐渐变多,不再有鸟鸣声,也不再有虫蝶,事出反常必为妖,苏朝夕放满了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
又走了几里地,地面开始有冰霜,风变得刺骨,苏朝夕瑟缩着往前走,树木又开始变得越来越少,地面的冰霜渐渐变成雪层,然后慢慢变厚。苏朝夕拖着疲惫的身子饥寒交迫的前行,须臾,树木全部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茫茫雪海,天空压着乌云,开始飘起片片雪花,苏朝夕呆愣的看着前方杳无人烟天地白雪一线,只觉得头胀寒冷,脚下的雪越来越厚,渐渐到了膝盖,苏朝夕想要抬腿都抬不起来,全身僵硬,嘴唇发颤,牙齿开始上下不停的打在一起,眼前全是白晃晃的雪,没有一点别的颜色,晃的眼睛疼,苏朝夕头一昏,眼一黑,倒在了雪里,再没起来。
……
“三公主,你就不能听奴婢一句劝,别去了,那边很危险的!”
冰天雪地里,一个身穿白狐裘衣的少女坐在马上回头看着一路跟过来的丫鬟和卫兵,一脸怒容:“回去告诉王兄,他别想拦着我去东洛,本公主就是要嫁,也不会嫁那个老头子家的,本公主心仪之人就在东洛,他不是想我嫁人吗?我这就嫁给他看看!谁也别拦我!”
言罢,少女脚狠狠踢了一下马腹,马儿受痛抬起前蹄叫了一声,撒腿就跑。后面的丫鬟和卫兵连忙追了过去。
少女的马显然是好马,在如此厚重的雪上依旧轻盈如燕,让人望尘莫及,丫鬟看着干着急,对着一旁的卫兵冷喝:“快点!若是让公主跑到鬼泽谷去,小心太子殿下将你们的头都砍下来!快点!”
少女坐在马上回头,看着众人着急却缓慢的步伐,心中一喜,觉得今天肯定能成功,不料马突然抬起前蹄大叫一声停在了原地,少女皱眉:“踏雪,你怎么了?快跑啊,不然一会咱们就被抓回去了。”
马依旧原地不动,垂着头,用脑袋扒拉着地上的雪,少女诧异的看向地面,发现地上被雪埋了一个人。
少女连忙下马,发现地上的是个姑娘,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嘴唇冻得都发紫了,浑身僵硬,少女一惊,回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卫兵,又看了看地上危在旦夕的姑娘,心一横,大叫:“快点过来,这里有个冻僵了的人!”
丫鬟本来还想为什么公主不走了,忽闻少女这么一喊,丫鬟急忙过去:“公主,天寒地冻的你先上马,这里交给我们。”然后回头看着身旁的卫兵小声说:“快把公主带回去,把那人也带回去,要是再让公主跑了,有你们受得!”
少女自知没法再逃跑了,便翻身上马掉头回去,走了没两步又回头说:“这人带回我那里去,我要收留她,你们小心对待,没了人我拿你们是问!”
言罢便骑着马飞奔而去,走了好远,少女坐在马上仰头看见前方玉雪关的城墙上,一个身穿紫狐大貂斗篷的男子负手而立,夕阳下,映的他如冰似雪的容颜上碎出淡淡的暖意,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少女被男子云端高阳的容颜姿态晃了晃神,回过神来时,马儿已经走到城门下,却发现大门紧闭,少女皱眉,抬头娇喝:“王兄,你这是何意?”
男子淡淡的看着她:“你不是走了,何故再回来。”
“还不是因为。。。小妹救了个人,人命关天,我说的是真的,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现在不开门,一会儿还是要开城门的!”少女赌气的看着他。
男子抬眸,远方出现大批黑色,一看就是之前追她的人马回来了,他嘴角微抿,清清淡淡的说:“你救的人可是在北蛮境地?”
“那是自然,我被你的人追着还没进鬼泽谷呢!”少女轻哼。
“既然是在北蛮境地,那就没有什么能比你五公主的命更重,既是如此,何来人命关天?你今日若是真跑出了北蛮,那将会有五百卫兵自刎谢罪,再加上你的随身丫鬟,统统活不了,你若真在乎人命,就再也不能逃跑。”男子轻飘飘的说。
少女一愣,回头看着已经奔来的卫兵们,又抬头看了看男子:“王兄,我如今不走了,你不能这么对他们!”
“你现在不走,以后也会走,既然早晚都是死,就不如现在冻死在城门外,也好给你长长记性。”男子如春风拂面般温柔的说着无情的话,令少女手足无措。男子看都不看她,继续说:“你是我北蛮的五公主,你自然不能留下,现在开了城门,我也只放你一人。”
☆、第三十三章 玉雪关上
少女懵了:“那他们呢?”
“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让你跑了这么远,实乃失职,当然是留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夕阳下,紫貂皮毛微微拂动在男子肤若凝脂的脖颈,如诗似画,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少女看着渐渐逼近的卫兵,一个个都是青春年华意气风发,实在难以想象把他们留在城门外自生自灭被冻死的情景,少女抓着缰绳的手一紧,骨节处微微发白,她仰头看着他:“我答应你再也不逃跑了,但是你必须把他们放进来,不能治罪,否则我还跑给你看。”
男子眉梢细挑,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声音依旧清凉似雪:“我不答应。”
“为什么?”少女娇喝:“我都答应你不跑了!”
“上次你也答应了二弟不跑,可后来呢?”男子冷清的说:“二弟仁慈,不作处置,但不代表我也会对你听之任之。今天,这些人必须留在门外。”
少女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非常清楚,这位并不经常和她呆在一块的太子王兄是个言既出行必果的人,是绝对不会被她的娇弱或是几滴眼泪就给蒙混过去的聪明人,少女看着近在眼前的卫兵,叹息着说:“我再也不跑了,真的,这块玉佩为证,若是再犯,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言罢,少女将脖子上戴着的月牙玉佩抛了上去,玉佩在空中画了个弧形,精准的落在男子的手中。
男子看着手上还有余温的玉佩,眉目清亮:“既然五公主立此毒誓,那我就信你一回,开城门。”
城门打开,卫兵也正好到了城门脚下,随行的丫鬟看见少女还在外门站着,有些诧异:“公主,您怎么不进去啊?”
少女看着男子冷哼一声,一甩缰绳,马儿提步走进城中。
男子温润如玉的素手捏着月牙玉佩,看着缓缓进城的众人,轻声吩咐旁边人:“去调查那个被公主救回来的人。”
温暖好像是上辈子的事,苏朝夕朦胧间只觉得浑身都被冰雪包裹,从皮肉冷到骨子,渐渐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昏天黑地寒天冰雪缓缓远去,苏朝夕稍微清醒,却乏着身子,连睁眼都困难,恍惚间有人推她,有人将温热的帕子放在她额头上,有人说话,有人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可她却怎么也看不见都是谁。
“她怎么还不醒?刘太医,你不是说药到病除吗?怎么喝了之后还是这么热?”少女,即五公主,一脸怒容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道:“本公主这辈子第一次救人,怎么着也得救的漂亮,现在算怎么回事,都大半天了也不见人醒,你不会是庸医吧!”
“刘太医医术高明,休要胡言。”清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然后男子一袭紫裘信步走来,微风拂过,珠帘轻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是庸医,怎么人还不醒?”五公主怒瞪。
“回公主的话,这位姑娘体质偏寒,身子底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第一次受此寒冻,寒热发作,一时醒不过来也正常,不过算算时辰,也快了,公主不必忧心,微臣再去开一方清热解毒的帖子,让她服下,慢慢的就会好了。”刘太医道。
“快去快去!”五公主不耐烦的挥手,又看了看自从进来后一直倚着窗子没再说话的男子,脸色稍沉:“王兄不必时刻看着我,我说不走了就不走了。”
男子微微一笑:“五妹知道人命为大实属好事,但很难不让人觉得另有所图。”
五公主眸光微闪,不去看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那五妹连这位姑娘是东洛人也是不知道了?”男子走上前,垂眸,清淡的看着她。
五公主捏着床褥,低声道:“不知道。”
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怜惜地看着她:“你倾慕的那人眼高于顶,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五妹,求而不得之事甚是辛苦,我不希望你有此体会。”
五公主刚想要说话,外面就急匆匆的跑来一个侍卫,神色有些慌张的说:“禀太子,武伯侯又带着大兵压境了。”
男子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倒是五公主闻言有些火大:“这南梁武伯侯是不是有病啊,自己被扔到这么远的地方守关就算了,怎么还天天不辞辛苦不畏严寒的往这儿跑啊,他的士兵就没人抗议吗?王兄,咱们别管他,反正他也就是做做样子玩一玩,不会真的打,没几天又回去了,理他干什么。”
男子浅笑,对着旁边的丫鬟说:“看好公主,我去城楼上看看。”
五公主见他没理自己,心中不禁怒火中烧,刚才没逃跑以及被算计着以后都跑不了的事让她耿耿于怀,如今又有人来挑衅,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还娇喝道:“谁也不许拦我,我倒要看看这个南梁武伯侯是不是有病!”
丫鬟垂着头,也没敢拦着,默默叹息了一声,忽的余光瞟见床上的人手指微动,立刻上前轻声道:“姑娘,姑娘你是醒了吗?”
苏朝夕感觉自己的嘴里都是苦的,就好像之前被泡在药罐子里时每天喝药的那种苦,苦涩好像要侵入心肺一样,浑身不仅乏而无力,还有些热,耳边好像还有人在叫她,她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看见了一个丫鬟似的少女欣喜若狂的看着自己说:“姑娘,你可醒了,五公主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苏朝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丫鬟一见,连忙将她扶起,倒了一杯水喂给她。
嗓子有水滋润倒是舒服了一些,可她艰难的想要说话,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丫鬟倒是没在意,只是高兴的说:“奴婢这就得去禀报五公主,你在这儿等着啊。”言罢便乐颠颠的跑了。
苏朝夕环顾周围,发现是清一色的浅白,无论是白玉珠帘还是锦绣帐子,无论是玉石桌椅还是装饰净瓶,就连燃香的香炉都是浅白样子,看来这屋子的主人是真喜欢白色。苏朝夕掀开被子,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地,看见一旁挂着一件斗篷,便套在了身上出了去。
☆、第三十四章 躺枪被劫
推开房门,外面一片银装素裹,一株红梅迎风傲立,上面覆着点点清雪,更显清丽。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苏朝夕远远看去,发现远处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好像是城楼,她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热闹听八卦,于是她抿了抿嘴,也走了过去。
此时的五公主趁着怒火蹭蹭蹭的就上了城楼,看着城外不远处不到一千的军队,心中更是小宇宙爆发,娇声怒喝:“武伯侯,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一千将士就能踏平了我们玉雪关吗?我看你还是趁早滚回你的域嘉关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对面军队领头骑马的人穿着暗黑盔甲,墨发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