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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绣脸色也顿时不好看起来,她虽然和顾妙早有嫌隙,可顾妙这般丝毫不给她留面子,这也太让人生气了。
她心思转的飞快,目光看向顾妙:“哦,锦绣知道了,以三姐姐争强好胜的样子,肯定也很想要个香囊。”
说完,她没等顾妙开口,又道:“三姐姐放心吧,妹妹那里还有一些晒好的薄荷,过几天做好了我让人往蔷薇院送去。”
“你这死丫头,不就是一个破香囊吗?我岂会看在眼中!”顾妙险些气急败坏,这死丫头,竟然暗讽她。
顾妙平日里有老太太的宠爱,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极好的,是以她一直以来自我感觉很好。可今个儿,连顾锦绣也敢如此奚落她,说到底顾锦绣不就是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眼里才没她这个三姐吗?
顾妙气的都快跺脚了,偏偏一旁的顾明嫣像是看戏似得,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顾妙怒气涌上心头,指着顾明嫣,冷冷道:“二姐姐,三妹今个儿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姨什么的,根本是靠不住的。别到头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顾明嫣相信顾妙是真的气糊涂了,否则如何会这般提醒她。
她浅笑着开口道,“之前偶尔听说府邸那些下人口无遮拦,捕风捉影,我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三妹却是当真了。”
说着,她不禁失笑,又道:“不过还是谢过三妹的好意。” 顾妙像是看个傻子似得看着顾明嫣,眼中的意味很明显,“好,很好。那二姐就一辈子都不要信那些不搭边的话。好好的和五妹姐妹情深吧。”
甩下这句话,顾妙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见顾明嫣这般维护自己,维护母亲,顾锦绣心里早就乐开怀了。看来她之前的担忧根本是杞人忧天,自己这二姐姐根本就是个傻子,下辈子也不可能变聪明的。
此时的顾明轩心中却是一震,印象中自个儿这二姐除了骄纵,还是骄纵。可仔细琢磨方才她那番话,竟是极其聪明。
顾明轩是真的相信他的二姐有什么地方变了,虽然他还不明白原因,可是他心中早已经涌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些年,他其实已经疲于应付许氏了,尤其是每每看着顾明嫣和许氏母女情深的样子,他真是浑身的无力感。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五年前的那个一晌午,他下学早,兴冲冲的往凝晖院去给许氏请安。当时院子里的丫头正聊着天嗑着瓜子,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身影。
“太太真是高明,这才短短几年,轩儿和嫣姐儿都把您当亲生母亲看待。这有了轩哥和嫣姐儿这两枚棋子,太太这侯夫人的位子,可是更加稳固了。”
“嫣姐儿轩哥儿都还小,肯定得自小就教导他们和我亲的。否则,长大了想要拿捏就不容易了。”许氏阴冷而又充满算计的声音传来。
顾明轩紧紧贴着窗户,整个人都懵了。
在他的印象中,许氏不仅仅是他的继母,更是他的小姨。许氏温婉而又贤惠,就连父亲都时不时的称赞她呢。
也因为他感念许氏的养育之恩,从心里他是敬着她这继母,甚至早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今我膝下只有绣姐儿一个,没个嫡子傍身,日后定是要吃亏的。许嬷嬷,你便拿着前些日子得来的偏方去趟药房,若是能够一举得男,我也就真的心安了。”
顿了顿之后,许氏又道:“轩哥儿近日比较爱玩,听说老爷还训斥了他身边的几个小厮。老爷也真是的,这不是坏事儿吗?轩哥儿若是我亲生的,我肯定好好的教导他,督促他学习。可他终归不是我亲生的,还是懒散些,贪玩些好,这样也就不会出众,日后成了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看老爷还怎么把这爵位传给他。”
“哦,还有嫣姐儿,针线活也忒费眼睛了,告诉教导她的针线嬷嬷,做做样子就成。昔日姐姐不就仗着自己是嫡女,心里很是看不起我吗?那我就让她看看,谁能够笑到最后。等嫣姐儿大了,骄纵一无所长的名声也早已经传出去了,看到时候谁敢上门提亲?最终一切还不是掌控在我手中?”
顾明轩紧紧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大哭出声。
他踉跄的匆忙离开,自那之后,他对许氏再无恭敬之心。?
☆、谋划
? “这小贱/人,真是气死我了了!”从寿安堂出来之后,顾妙仍然是余怒未消。
织云侍奉自家小姐多年,如何不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忙宽慰道:“小姐您何须生这么大的气?您看方才家宴上,老太太可是连正眼儿都没给五小姐一个。”
听了这话,顾妙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是,那虚伪的样子,连我看着都恶/心;更何况是祖母了,她装的再好也和她母亲一样,不得祖母的待见。”
织云瞧自家小姐终于开怀的样子,刚想附和几句,顾妙却又微微蹙起了眉头。
织云诧异的看着她,斟酌几秒,道:“小姐若真气不过的话,还怕找不到法子给五小姐一点教训吗?”
这话倒真是说到顾妙心坎儿上,顾锦绣若只是装模作样那也罢了,可她当着祖母的面温顺如小白兔,可到人后,却根本没把她这姐姐放在眼中,甚至是出言不逊。她早该给她点厉害看看了。
顾妙暗自思忖着,该怎么收拾那小贱/人。
细思一会儿,她眼眸深处闪过几许得意。
三日之后可是理国公府二小姐萧凝的生辰,顾锦绣肯定也接到了帖子,到时候,若是能够在众人面前让她丢脸,那可就好玩了。
看她还敢不敢日后再拿嫡出的身份膈应自己。
织云很是伶俐,一看小姐这神色约莫就揣测出她动什么心思了。虽然有些害怕到时候不好收场,可想到小姐的性子,她也没敢说什么。
翌日一大早,琥珀侍奉着顾明嫣穿衣起身。
瞧自家小姐睡意朦胧的样子,琥珀忍不住问道:“昨个儿夜里奴婢守在外面,闻小姐辗转反侧,可是有什么心事?”
顾明嫣瞧着自己身上的绣兰竹的百褶裙,明紫色宽袖百蝶穿花缎子比甲,笑道:“你这丫头越发不知规矩了。”
话虽这样说,可琥珀看得出来,小姐并未生气,反倒是有几分揶揄的味道。
其实昨夜顾明嫣的确是辗转反侧,原主的记忆中,寿安堂那番争执之后,却是生了大事的。顾妙怀恨在心,竟然在理国公府二小姐的生辰上,故意设局让顾锦绣前往后花园。没想到当日赶巧理国公府大公子也就是国公府世子爷正在举行茶会。顾明嫣当时也是个愚蠢的,见顾锦绣离开宴席,她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谁成想,当顾锦绣发觉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却装作脚下一个踉跄,顾明嫣原想搀扶她的,却被顾锦绣故作无意的推了出去。
可想而知顾明嫣是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诸位公子面前的。
这样的动静当然遮掩不住,也在那一日,顾明嫣的名声更臭了。说什么她早就仰慕理国公世子了,否则也不会如此不知羞/耻,中途离宴只为看世子爷一眼。
顾明嫣整个人也是懵了的,当日回到顾府之后,老太太震怒,罚她跪了一晚。
当时的顾明嫣真是满腹委屈,心中也有些诧异,自个儿只想搀扶顾锦绣一把,怎么就成这样了?
只是,这疑惑才刚涌上心头,半夜顾锦绣竟然偷偷来看她了。
顾锦绣甚至还拿着做好的蒲/团,蒲/团里面贴心的放了烫过得铜块,跪在上面热乎乎的,膝盖就不会受寒了。
如此姐妹情深,顾明嫣哪里还会疑心丝毫。
“小姐,周嬷嬷来给您请安了。”出神间,丫头品竹进来传话道。
顾明嫣恍然回神。
周嬷嬷一身暗色比甲,头上戴着一支雕花银簪,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岁左右。
许是惦念顾明嫣许久,周嬷嬷请安的时候,声音都有几分的哽/咽:“奴婢给小姐请安。”
顾明嫣上前赶忙把她扶起来:“这礼我如何担的起,嬷嬷之前可是侍奉母亲的,日后这兰馨院少不得嬷嬷费心。”
周嬷嬷声音颤颤道:“太太临走前再三嘱咐奴婢,让奴婢好生照顾小姐,是奴婢愧对太太的嘱托啊。”
顾明嫣看了品竹一眼,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赶快去茶房给嬷嬷端杯茶过来。”
品竹依言退下。
瞧着品竹离去的背影,周嬷嬷略微沉思几秒,看着顾明嫣,道:“奴婢知道这兰馨院这些丫头对小姐都是尽心尽力,只是,小姐如今已经快及笄,还是不要太过纵容她们为好。”
顾明嫣浅笑着勾了勾唇角,周嬷嬷这番话,足以表现她的忠心。
方才她也瞧见了,品竹今个儿特意戴了那日她赏赐她的金螭璎珞红宝串簪子,这簪子一眼瞧着就不是一个丫头戴得起的,周嬷嬷心底当然犯嘀咕了。
不过这品若当真是个有心机的,知道周嬷嬷今日要来,日后这兰馨院少不得周嬷嬷做主,她这是故意戴着让周嬷嬷对她心存几分忌惮呢。
周嬷嬷见顾明嫣嘴角那笑意,一时间也难以揣摩她的意思了,她刚想说些什么,顾明嫣却开口了。
“嬷嬷放心吧,我既已亲自向母亲把您要来,心底自然什么都清楚的。”
周嬷嬷心里猛地一惊,想到这些年她看着小姐和许氏的母女情深,她暗地里不知道落了多少泪。多亏老天爷开眼,小姐终于是醒过来了。
想及此,周嬷嬷差点落泪。
“嬷嬷可曾知道,如今府邸是否还有昔日母亲留下来的人?” 周嬷嬷点了点头,“虽说被许氏打发了一些,可毕竟有老太太在,许氏想打发人,多少得有些顾忌的。”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明嫣向窗外望去,见顾锦绣和丫头秋桐走了进来。
“二姐姐,昨晚我又做了个薄荷香囊,您看看,您喜欢不?”顾锦绣脸上仍然是讨巧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如今再也骗不了顾明嫣了。
顾明嫣浅笑着拿过香囊,轻轻闻了闻,笑道:“的确是清香的很。”
顾锦绣喃喃道:“也是妹妹太不懂事了,昨个儿三姐姐那番话,我才发觉我竟然把二姐姐忘记了。真是该打,该打。”
话才说完,品竹捧着茶走了进来。
瞧着她头上的金螭璎珞红宝串簪子,顾锦绣嘴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都没来得及想什么,她就大声训斥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偷姐姐的东西自个儿戴着!”
实在是这金螭璎珞红宝串簪子珍贵的很,顾锦绣觉得顾明嫣就是再纵容这些丫头,也不会把这么贵重的首饰赏给她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便是这丫头偷拿的。
品竹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五小姐,您错怪奴婢了,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小姐的东西啊。这簪子其实是小姐前几日赏给奴婢的。”
顾锦绣眼睛一瞪,越发觉着这贱婢是在狡辩:“你胡说!这簪子如此珍贵,二姐怎会随手赏给你。”
说完,顾锦绣询问的视线落在了顾明嫣的身上。
顾明嫣抚了抚额,故作有些糊涂的样子,半晌之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得,道:“哦,我想起来了,那日我才病愈,从凝晖堂回来之后,身子便懒散的很。赶巧这丫头说母亲让许嬷嬷送了什么东西过来,我还以为只是寻常的簪子呢,随手就赏给她了。”
顾锦绣一副痛心的样子,这簪子她早就想要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