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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不解的看着顾锦绣,心底顿时一阵慌乱。
顾锦绣哪有脸说什么,可老太太冷飕飕的目光射下来,她顿时满腹委屈,“母亲,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去求四哥哥替我劝说二姐姐,让她把那日之事担下 来。若二姐姐解释清楚,那日是我和她喝了些酒去后花园散步,她起了玩心才不小心把我推出去的,那不就没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了吗?这只是单/纯的姐妹 间的玩笑而已,又关我什么事儿。府邸姐妹的前程可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二姐姐已经名声在外,若我再出什么事儿,以后谁还敢往侯府提亲,即便是二房三房的姐 妹,也是要被连/累的,不是吗?”
说着,顾锦绣着实是心酸极了,想到方才四哥哥那般对她,那两个粗使婆子也不把她放在眼中,她又哽/咽道:“二姐姐自幼被母亲照顾,母亲对她可是养育之恩,担点儿虚名怎么了?她若是对母亲有半分孝道,就不该因为母亲那日的疑心和母亲生了嫌隙。”
老太太活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强词夺理,什么叫做黑白不分。
许氏也被惊到了,尤其是看老太太愈发寒冽的目光,她想都没想,扑上前冲着顾锦绣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你这糊涂东西,还不赶快滚回去闭门思过!”
许氏是了解老太太的,她这个时候如此撒/泼,不过是害怕老太太把顾锦绣送出府去。
若是那样,她在这顾府,还真是什么都没了。
老太太瞟了眼许氏,正对上许氏忐忑的目光。原先她的确是存着心思把顾锦绣打发到庵堂的,可现在看看,这一对母女真是/蠢/不足惜,依着着蠢/劲/儿,迟早不需要她出手,就会把自个儿给玩/死。
这么想着,老太太微微勾了勾唇角,“罢了,今个儿我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许氏竖着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老太太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说老太太没有重罚顾锦绣,可不到一个时辰,南陵上上下下都知道顾家五小姐的蛇/蝎/心肠。你说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歹/毒之人,为了自个儿脱身,竟想出这法子。
顾家二小姐还真是可怜,就依着顾五小姐的歹/毒,说不准啊顾二小姐这些年名声在外都是替五小姐担了虚名呢。
听说理国公府萧家二小姐生辰宴上,顾家二小姐可是进退有度,丝毫和传闻中不一样,就连长公主都对她有几分欣赏之意呢。
顾明嫣对于外面那么多对她的打抱不平,很是满意。此刻,她手里拿着几枝海棠花,正小心的往青瓷花瓶中插/去。
琥珀给青瓷花瓶中倒了些水,见小姐如此气定神闲的样子,笑道:“小姐,您还真是有这个闲情,如今外面可都在为您鸣不平呢。要奴婢说,这次五小姐倒是帮了小姐一把呢。若不是她整了这么一出,小姐岂能和现在一般。”
调笑间,身穿暗棕色比甲的周嬷嬷走了进来:“小姐,奴婢已经调查过了,那日和五小姐一起去后花园的丫头其实是三小姐身边秋桐的远房堂姐。那日之后,这丫鬟身上起了/疹/子,便被送出理国公府了。”
顾明嫣纤细的手指抚过海棠花的叶子,幽幽道:“想来这丫鬟身上起/疹/子也是早就算计好的。依着我看,这理国公府二小姐生辰宴出了这等丑/事,长公主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周嬷嬷讶然的看了她一眼,小姐这几日没出府,却是料事如神呢。
她点了点头,“真让小姐说对了,那丫鬟已经让长公主身边的护卫压回去了,听说啊,当即便被杖/毙了。”
顾明嫣诧异的看了眼周嬷嬷,虽说她和长公主只有一面之缘,可长公主那性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过此事。
正在这时,丫鬟知书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听说长公主身边的宁嬷嬷往寿安堂去了。”
顾明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笑道:“这宁嬷嬷说不准会给老太太一个很大的惊喜呢。”
顾明嫣这话还真是说对了,老太太得知长公主身边的宁嬷嬷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揣测到和那日的事情有关。
不过她也有些揣摩不透,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来问罪的?
直到听了宁嬷嬷的话,老太太一口血差点儿没吐出来。
妙姐儿可是她最最宠爱的,是以宁嬷嬷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那可都是重重的打老太太的脸呢。
老太太那个难堪,差点没气晕过去。
宁嬷嬷说完话之后,便离开了。
老太太身子一软,整个人有些虚弱的靠在椅子上,“孽障!孽障!”
古嬷嬷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太太,既然长公主打发宁嬷嬷亲自前来,显然也是顾及老太太的面子的。若老太太有心遮掩,完全可以当这事儿没有发生。”
老太太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把甩掉手中的佛珠,“如何当做不知,她对府邸的姐妹都能这般费尽心思,这压根是没把侯府的掩面放在心上。再说了,长公主是什么人,她特意打发宁嬷嬷来,这里面定是有深意的。”
提及这个,老太太暗暗叹息一声,感慨道:“也怪我这些年太宠着她们母女二人了。如今看来,妾终归是妾,妾生的也终归上不得台面。”
老太太胸/口闷闷的,脸色阴沉的骇/人。
古嬷嬷顿了顿,低声道:“奴婢冷眼瞧着,这几件事情二小姐可是最得益的。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
老太太心中也是一惊,可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二丫头自打病愈之后,的确是变了许多。可若说她谋划这事儿,那是断断不可能的。别的不说,就说这长公主,怎么想也不可能为她出头的。”
古嬷嬷上前轻轻的给老太太捏着肩膀,没有说话。
老太太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想起顾妙,她真的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挫败感,你说你自个儿蹦跶个什么劲儿,好了吧,现在弄巧成拙了。日后即便是想为你寻一门好的亲事,怕也不行了。有长公主在那,她这么做不是自打脸吗?
难道,今个儿这难堪还不够?
☆、第12章自缢
“妙儿,你今个儿是怎么了,瞧着恍/恍/惚/惚的?”
董姨娘的声音让顾妙浑/身一/颤,看着董姨娘满目的忧心,顾妙强撑着嘴角的笑容,道:“没什么,许是昨个儿晚上有些热,没有睡好。”
话虽这么说着,可许妙心中却着实是忐忑的很。不由得,她伸手去抚了抚额。昨个儿长公主身边的宁嬷嬷去寿安堂的事情,她总觉着这里面藏着些什么。长公主是什么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派身边的嬷嬷来侯府呢?
难道?
顾妙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她又觉着是自己多心了。她自认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
可若是自己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话,为什么宁嬷嬷会来呢?再加上今个儿早上去寿安堂给祖母请安的时候,虽然祖母还是那个祖母,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顾妙总感觉今个儿祖母看她的神色有些不一样。
想到这些,顾妙眉头深锁。若昨个儿宁嬷嬷真的对祖母说了什么,那也怨不得祖母今日会那样的眼神了。祖母虽然平日里偏宠自己,可那也只是姐妹间的小打小闹。眼下,这可怎么办呢?祖母约莫真的是恼了自己了。
顾妙心中郁郁,抬眸恰巧撞进董姨娘满是疑惑的眼睛里。
董姨娘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女人的直觉骗不了她,“妙儿,母亲膝下唯有你一个。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说给母亲听的。母亲还能害你不成?”
顾妙闻言,脸上有些讪讪的,半晌之后,她终于是把那日发生的一切说给了董姨娘听。
董姨娘一时间也被惊住了,忍不住低声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愣是这样沉不住气呢?那可是理国公府,长公主还在那呢。你怎么敢?”
董姨娘瞪着眼睛,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了。
见顾妙神色也有些忐忑,董姨娘微微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手,道:“今个儿老太太的态度,八成是知道些什么了。不过,老太太到底是偏宠你的,虽然心下恼了你,却还是选择遮/掩此事。所以说,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这些年,董姨娘也没白在老太太身边侍奉,老太太的性子,她多少能够揣摩出一些。加之她是老太太的亲侄女,又自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老太太对她自然和别人不一样的。
这点自信,董姨娘还是有的。
只是,这几日的事情她冷眼瞧着,竟然都被嫣姐儿给捡了便宜。也不知道是那绣姐儿太蠢了,还是真的嫣姐儿的运气就如此之好。好的她都有些妒/忌了。
顾妙抿着嘴,自然也对这几日外面的流/言/蜚语很是恼/火。碍着她在理国公府邸动的手脚,她这几日低调了很多。可她一声不吭并不代表她真的内心丝毫都没有翻/滚。
顾明嫣,她觉着自己该重新审视审视自己这二姐姐了。否则,怕是她故意装傻充愣把大家伙都给糊弄了呢。
顾妙才不相信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合,有如此好的运气,即便是真的有,这其中顾明嫣定也不会那般清/白。
顾明嫣舒服的靠在大迎枕上,一旁的琥珀手中拿着登记册子,细细的念着。
这几日,顾明嫣借口生病,懒散了几日。不过,她也没真的闲着,这不让琥珀和周嬷嬷她们清点库房,特意弄了登记册子。
顾明嫣是知道的,许氏这么多年一直都惦记着许静兰留下来的嫁妆。
之前顾明嫣对此也是没有概念的,今个儿听琥珀念着那登记册子,她真是忍不住阵阵心惊。
许静兰除了给她留下珠宝首饰之外,还有田庄,商铺,甚至钱庄,典当行。这些年,许氏装贤良装大方,倒也没有沾/染丝毫。只是,碍于没有一个得力的管事儿的,铺子的效益一年比一年差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呢,毕竟,谁也不嫌钱多。
周嬷嬷也瞧出其中的问题来了,“小姐,要不让老夫人想想办法。老夫人这些年心底可是惦记着小姐的。”
周嬷嬷说的老夫人正是顾明嫣的亲外祖母韩氏。膝下两子一女,许静兰便是她唯一的女儿,那可真是捧在手心养大的。只是,许静兰去了之后,因为许氏的故意为之,这些年顾明嫣和这个外祖母走动的次数十个手指都可以数过来。
见顾明嫣沉默,周嬷嬷宽慰道:“老夫人可是最清/明的,知道一切都是许氏的错,如何会怪罪小姐呢?小姐可是老夫人心尖尖儿上的人,定会全力帮小姐的。”
顾明嫣听了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她还是有些忐忑。
周嬷嬷倒了一杯茶递上前,笑着又道:“过几日啊,等小姐病愈之后,瞅着机会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顾明嫣接过杯子,也忍不住眼角弯弯,“嬷嬷说的是,外祖母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把我当亲人的人,我不能再伤她的心了。”
才说完,丫鬟知书匆匆的跑了进来,“小姐,方才迎春院传了太医,五小姐她,好像,好像自/缢了。”
周嬷嬷脸色微变,顾明嫣更多的却是疑惑。
在她看来,顾锦绣可是最惜命的人。她最清楚一个道理了,这个世界上若是命没了,那一切都没了。她这样的人,如何会自/杀呢?
琥珀忍不住愤怒,嘀咕道:“这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