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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乔心上一暖,加快了步伐走到他身边去,道:“还不走吗?都什么时辰了?”
皇帝摆下书:“没见过你就不走,还来得及。”
他穿着中衣,略显单薄,头颈里有她前几日捏的红印子,现在瞧上去倒像是欢爱后留下的痕迹,怪难为情的。蕊乔垂眸,蹲下身道:“臣妾伺候陛下更衣吧。”一只膝盖便跪了下去,抵着床沿的踏板,捧起他的双脚搁在自己腿上替他穿鞋袜。
皇帝的脚不小心触碰到她肚子前的柔软,心上一震,忙拉她坐到自己腿上来道:“你这是干什么,魔怔了吗?好好说话。”
蕊乔‘嘻’的一笑,双手环住他脖子道:“非要我拧了你,骂你两声,你才觉得我是在跟你好好说话了是吧?”
皇帝嘴角一抽,懊恼道:“就是,听起来很不对的样子。”
蕊乔咯咯直笑,皇帝动情的望着她,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肚子,眼底浮上一抹难过的神色,手感到底是不一样,原本里头是个孩子,活生生的一条命,现在是个软布包,他哑然道:“成天驮着这么一个东西,怪难受的吧?”
蕊乔抿了抿唇,笑的有些勉强,摇头道:“还好。”眼角却是耷拉着的。
皇帝心上一疼,亲亲她的额角道:“朕以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蕊乔一时有些答不上来。他说了很多,他指的是那一句?
皇帝搂着她的肩膀道:“朕以前说过,凡是那些欺负你的人,朕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你要相信朕,不管将来听到什么。”
蕊乔眼角一湿,故作镇定的轻轻‘嗯’了一声道:“记得,记得真真儿得,只许你自己欺负我嘛。”
皇帝气极反笑:“是,只许我欺负你,其他人都不行。你就在宫里给我好好呆着,当然了,如果你有把握别人伤不了你,你爱招惹谁就招惹谁,尽管招惹。等五哥回来,咱们收网,就叫那些人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蕊乔点头,她想说其实只要你有心就行,就算办不到也没关系,起码你真的想过要替我报仇,但她张了张口,没出声。
皇帝的衮服上玄下纁,她替他将衣服一件一件从里到外的套起来,像个妻子为出远门的丈夫整理一样,他的腰线很长,卧龙带子一束,更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又拿了篦子替他梳头,戴上冠冕,仔仔细细的瞧了没有差错才算完。
皇帝握着她的手在掌心里轻轻的揉捏把玩,拇指在她食指上打着圈儿,很有点留恋不舍的味道。
外头吉时一到,击鼓壮行,御前大臣在午门前点燃了炮仗,哔哔叭叭的轰鸣。
侍卫仪仗手中的兵器在地上一顿,‘呵’的一声,整齐划一,似是军队出征,整装待发一般。
蕊乔催促他:“快走吧。”
皇帝扭扭捏捏的,问道:“那个……临行前,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蕊乔脸一红,半撇过头去道:“没呢,走吧。”
皇帝争辩道:“怎么没呢?我之前明明吩咐你带来的,快交出来,五哥去一个月呢,见不着你,你得给点儿信物让我有个念想。”
蕊乔指着自己绣给他的香囊道:“喏,这不就是念想嘛!”
“这不算!”皇帝耍赖道,“你让我整天看着一个‘五毒俱全’的香囊把上头的癞蛤蟆当成你呀,还是把蜈蚣当成你?亏你好意思说。快,快把肚兜交出来,你要不交,五哥可就现在扒了,当场扒了带走。”
蕊乔跺脚:“要不要脸呢,你可是九五之尊呐!”
“要肚兜不要脸。”皇帝道,“横竖你以前总骂我,无所谓了,快,外头等着呢,到时候等急了可不赖我,我就说是你害的。”
蕊乔只得从袖子里掏出小小的一方粉色锦缎出来,绣的精细,没出嫁的姑娘只绣个轮廓,等出嫁了再把夫君和自己的模样填上去,而今蕊乔的这肚兜是皇帝亲自下令定制的,要她自己完成,绣的是她和他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唉——她都不好意思说,只用手捂着半张脸推他道:“走,走,快走。”
皇帝把肚兜捏在手里嘿嘿的笑,像得了糖果的孩子,旋即藏进胸口里,认真道:“那……我真的走了啊。”说完,捧起她的脸,郑重的亲了亲她的嘴角。
余温还未散尽,他已踱步到了门边,蕊乔突然眼角一湿。
谁知大手堪堪够着雕花的木门,‘吱呀’一声,门还没有推开,蕊乔就见到他不知怎么的竟又踅回身,发了疯一般的冲过来抱住自己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
她有点儿吃痛,却没有抗拒,而是选择热烈的回应他,他似受了鼓舞,愈加深入和缠绵,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松开她,理了理她的鬓发道:“朕会争取早些时候回来,不必担心。”
蕊乔说:“我省得,你若不回来,我就到御花园里摔一跤,回头把布包拿了就没事。”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道:“傻。”顿了顿又道,“笨。”
“等朕回来。”说完,才是真的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那扇门,阳光照进来,蕊乔站在他的身后,觉得真是刺眼,眼角酸酸的,那么想流泪。
他说去不久,其实皇帝行围,全凭各人兴致,先帝在时,在外呆了半年也有的,以前他每年出去,她在掖庭也没少为他打理过,从吃食上的,到针线上的,各种东西都要备齐,尤其是行围容易受伤,御医会一道跟去,药材自然也要一应俱全。但她每一次都只专心的当差,各宫的师傅们怎么吩咐,她便怎么做,还没有哪一次如眼下这般忐忑,甚至有几分焦灼的心情。像是怕极了他一走了之就此不回来了。
她倚着门看卤簿仪仗浩浩荡荡的路过街市,他出了城肯定就改道骑马,十余骑亲兵跟在身后,在黄土壅道上纵声呼喝,恣意急促的奔驰,马蹄踏灰,滚起长长的一条灰龙。离她越来越远。
她在未央宫一直呆到金乌西坠才回去。
☆、第六十二章
皇帝秋狝,虽则随扈比之以往已经精简了不少,每天顶多也只有行十二里路,从京畿到围场约莫一百里,估计十来天便可以到。这一路上由御前大臣统领跸警,只听得马蹄声橐橐和车轱辘滚滚,不见半点儿人烟,每五十里又有一座行宫供皇帝歇息,照理说是十分的安静。可一旦入了夜,玉润河上花舫林立,丝竹琴弦声轻杳,仍是顺着河流而下,因着特别的寂静,断断续续的飘进了行宫。众人本就风尘仆仆,皇帝无趣,宫眷们更是闷的慌,春才人便以扇柄轻轻抵开窗户,伴着晚风,学着花舫姑娘的调子哼唱,余音绕梁,听得所有人如痴如醉。陛下漏夜循声而来,见是佳人,当即龙心大悦,封为春美人。之后从行宫到围场又走了五天,轿子里都是春美人伴驾,给皇上解闷。
待到了围场,在乌溪大都护的陪同下,又见了楼兰和车师的王,之后诸国的勇士们一起斗猎,以放铳为号,回来的时候,猎物多的马背上都架不下。
春美人知道了也闹着要去见识,皇帝便带着她出去,知道她除了会唱小曲儿之外,还会骑马,一身劲装穿上去英姿飒爽,与平时的柔情婉转大不一样,皇帝朝她笑道:“好啊,架势你是摆足了,就是不知道是否有真本事,若是能打个一只半只的鸽子回来,朕就有赏。”
上官蔷‘哼’了一声道:“陛下瞧不起人,别说是鸽子,兔子我都能给你猎十只回来。”
车师和楼兰的王望着皇帝意味深长的笑:“不承想这位娘娘竟是个巾帼英雄,我等就看娘娘能否猎到我们这里的宝物,我等便分别献上明珠和玉石各一斛。”
这是变相的朝贡,皇帝岂有不笑纳的道理,上官蔷于是手执玉鞭乐呵呵的一骑飞了出去,结果竟真的给她打了一只鹿回来,送给皇帝佐酒。
鹿是在围场里活杀的,上官蔷还在一旁监督:“这个,这个,鹿茸可以带回去补身。血留着晚上有用。”
当天夜里行宴,皇帝喝得鹿血酒便是由此而来,之后热气直从丹田往天灵盖冲。
春美人便是在这一晚进幸的,住在皇帝的御营里,帐中波斯地毯踩上去细软无声,她的腰亦柔若无骨,皇帝两手紧紧箍着她的肩膀,像是随时要把她给揉的粉碎了。
上官蔷杀鹿都不害怕,此时皇帝脸上的表情狰狞,她心底却没来由的怯了起来,但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就要豁出去搏个前程,否则只有在宫里等死了!
她闭上眼睛,死死的咬住皇帝的嘴唇,皇帝的口中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但英挺的鼻,剑眉星目,赫然就在眼前,上官蔷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摆弄。
皇帝抵着她的身子,‘砰’的一声将她撞到床框上,因皇帝的龙床是从宫里运出去的,所以不偏不倚,上官蔷的背刚好磕在了花架子上,她吃痛的闷哼一声。
皇帝心想:这小妞身子骨倒挺硬朗,这么撞一下居然还不昏?!
只得又与她周旋一番,上官蔷的手如一条细软又冷腻的蛇攀附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在他身上游走,渐渐地往他衣裳里头探去,皇帝的气息不由粗重了几分,手上的力气也愈发大了,饶是上官蔷再有心机,也架不住皇帝个子大,正待她要将他往床上拉的时候,皇帝一把将她推倒在桌案上,什么砚台,镇纸哗啦啦的全都跌在地上,上官蔷的脑袋在紫檀木上一磕,有点晕晕的,但她发现皇帝似乎是愈加兴奋了,唯有忍住脑后的疼,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大手撕开了她的衣裳,*裸的莹白饿肌肤随之暴露在空气里。上官蔷娇滴滴的吟哦一声:“皇上~~~”
皇帝在心里怒骂一声‘妈的,怎么还不晕’,随后一把将她捞起来,上官蔷两手环在皇帝的头颈上,脑袋耷拉在他肩上,皇帝整个人正好站在她的双腿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皇帝一把抱起她,低沉的嗓音多了三分撩拨,更多的是一种侵略,他道:“朕喜欢与爱妃站着,行吗?”
上官蔷脸红的快要渗出血来,垂头害羞道:“臣妾万事都听皇上的。”
皇帝心道很好,而后一口咬住她的嘴唇,上官蔷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双腿绕上了皇帝的腰,皇帝瞅准了时机,将她往墙上狠狠一撞,上官蔷只觉得从尾椎骨到头顶都疼得快要裂开了,她心里想的是,听人说第一次都很疼,约莫就是这样子,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皇帝见她终于昏了过去,气喘吁吁的把人放下,拖到了床上,而后撩起袖子来抹额头的汗,一边想着:自己怎么这么窝囊呢?嗯?!哪个当皇帝的当成像他这样的?不行,回去得邀功!
他坐在床沿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叫人进来送了热水净脸和洗手,侍奉的太监一瞧阖起来的纱帐便知道春美人承宠了。
须知各宫各殿的人都在皇帝身边安插了探子,这些御前当差的也乐得将消息卖出去好赚一笔,当即便退下了,而后立刻找人往宫里通风报信,是以皇帝还没回銮,宫里关于他和春美人的传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皇帝当然也不负众望,第二天又晋了春美人为贵人,他平日里是每天都要起一道折子给太后报平安的,太后收到了以后待诸妃翌日到永寿宫请安的时候便差人当众朗诵一遍,内容翻来覆去都是大同小异,听的众人昏昏欲睡,不过关于‘蠢材’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就晋升为贵人,大家伙觉得既很意外又在情理之中。原本不怎么和谐的后宫顿时同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