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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个没完,那边厢,赵美人却道:“照我看,我就点个《贵妃醉酒》好了,须知这花无百日红,再好再红的花都有凋谢的一天,更何况是人!可见即便是再得宠的妃子,也有失宠落寞的日子啊!”
蕊乔似没听见,倒是那边本来正犹豫的淑妃,闻言道:“妹妹这话说的有些不周全,须知草木枯荣,花开花谢,向来都是随四季更迭,顺应天时,虽无常红的花,却有常青的树,更别提结了果子的,更是春风吹又生,生生不息,代代相传。不过也得亏了妹妹的提醒,令本宫想起昔日看过的一出《珍珠烈火旗》,那双阳公主仗着自己身份尊贵,便以为狄青没了她不行,须知她再尊贵的公主,也不过是个蛮夷,最后不也一样被狄青甩了嘛?!”说到此处,众人皆听出其中的话音,嗤嗤的暗笑起来,淑妃还装模作样道:“那本宫今日就点这出吧,有趣的很。”
赵美人气的脸都歪了,钟昭仪赶忙岔开话题道:“好戏码都让姐姐们点了,我就将就着,点一出《卖水》吧,市井了些,姐姐们别嫌弃。”
太后蔼声道:“哪里市井!你们看,还是雪芙文气吧,《卖水》里头有一段顶好的西皮流水‘表花’,哀家是最喜欢的。”
钟昭仪莞尔一笑。
轮到蕊乔,蕊乔径直道:“姐姐们勿要笑话我,我就喜欢看些喜庆的,就《游龙戏凤》吧。”
贤妃戏谑道:“是呢,咱们蕊哥儿打小起和陛下就是这个款儿的,欢喜冤家,是不是呀太后?”
太后眯眼笑道:“似乎是呢,哀家也有所耳闻,听从前服侍陛下的嬷嬷们说你连陛下也敢打?”
“哪里有的!”蕊乔忙解释道,“陛下冤枉我,姐姐们也跟着闹。太后不要听他们胡说。”
众人见蕊乔害臊,越是爱拿她开玩笑,欢喜声一浪盖过一浪,好不热闹。赵美人在一旁插不上话,便气呼呼的独个翻册子,结果翻到其中一页,突然灵光一现,把册子放在腿上,阴恻恻道:“各位姐姐们都点完了,可算是轮到臣妾了,臣妾要点《深闺惊梦》,以前在高绥的时候就听闻此剧是依样画葫芦,影射的朝中哪个朱门大户的士族呢!”
一句话说的众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蕊乔倒是无妨,自打她进宫,什么冷言冷语都听惯了,只是这赵美人什么不好提,偏偏提这一出,连芬箬的背上都冒起一层冷汗!她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为借着此剧可以戳蕊乔的心窝子,哪里知道这当中的典故!
《深闺惊梦》确实是依样画葫芦,不过画的并不是傅家,而是太后的本家,前朝皇族上官氏的没落,赵美人见钟昭仪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一时愣住,有些慌神,连忙回头瞧芸舒,芸舒朝她比划了一个手势,赵美人忙跪下,颤声道:“太后恕罪,臣妾……臣妾粗鄙,妄言了。”
太后拨弄着手上的金护甲,貌似不生气,但是阴阳怪气道:“无妨,咱们沉月是个直性子,哀家岂有怪罪的道理?更何况,哀家也没看过这一出,不知道这戏码影射的究竟是谁,今日就当是给哀家掌掌眼,不过沉月你呢,少年人年轻气盛是正常的,只是哀家依稀还记得前些日子令你在殿中抄经,已有一段时日,而今看来似乎成效并不显著?”
赵美人急速的吞咽口水道:“臣妾果真是日日一早起身就为如贵人姐姐腹中的胎儿祈福了,正打算过几日趁着四月初八的好日子,请太后和姐姐过目呢。沉月句句属实,母后……”赵美人可怜兮兮的望着太后,眼中含泪,半垂着肩,模样十分可怜。
太后眺望远方,似陷入回忆一般道:“哦?四月初八?”
赵美人绞着帕子,面上惺惺作态,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戾,道:“是呢,母后,四月初八是佛诞日,沉月真真是这样想的。”
太后望着她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有心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今儿个来都是来看戏的,去坐好吧。你的丫头呢,快来把你们主子扶好了。”
芸舒忙道了声‘是’,上前一把拉起赵美人,扶她入座。
跟着一些猴崽子们便开始上戏,轮轴转似的,一出接着一出。
宫里的女人们没事忙,净瞎琢磨,偶尔能看出戏便能坚持老半天都不走动,一直那么坐着,唯有换戏码的中间歇个一柱香。
蕊乔本来就不是太有兴致,纯粹是为了应个卯,好让太后晓得她的肚子是真的,而今太后点的那出《锁麟囊》委实喧嚣不过,蕊乔一时觉得脑门涨涨的,用手数次按压额头,都没耐住,头切切的疼起来。
钟昭仪见了,寒暄道:“妹妹一切可还好吗?从方才起见你似乎就有些不得劲。”
蕊乔拢了拢衣领道:“许是一直不怎么出来走动,一下子坐这么久怪不习惯的。”
钟昭仪道:“那本宫便扶你起来走走?”
蕊乔见太后听的兴致勃勃,正摇头晃脑的呢,一时有些犹豫,钟昭仪温声道:“不妨事的。”
蕊乔便谢过,同钟昭仪一起向太后身旁的芬箬说了一声,起身向后边的花圃走去,想要透透气,哪里知道还没走远,戏台上两个武生正纠缠的难分难解,关键时刻,鼓点拍得切,胡琴拉得烈,蕊乔便觉吵得不行,连脑仁都快要裂开了,一下子就眼前一黑,人往后倒。好在钟昭仪眼明手快,赶忙从背后托住了她,跟着大声喊起来:“来人呐,来人呐,这是怎么啦?”
“快扶着些,扶着些。”
钟昭仪被吓坏了,一时没有章法,话也说不利索。
两人身边的宫女将她们围做一团,两三个都从后头顶住蕊乔不让她倒下来。
太后身旁的芬箬回头一看也是心惊肉跳的,忙扶着太后匆匆赶过来,芬箬边走便对太后道:“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稍霁。
考虑到蕊乔目前的状况,几个人也不敢移动她,只有把她安置在畅音阁西北角的一处厢房里,虽说畅音阁如今多有优伶在走动,不过地方倒是收拾的很干净。
少顷,周太医来了,进去给蕊乔请脉之时,蕊乔其实已经醒过神来,但因着身上仍是觉得负担重,便没有起来,只紧紧盯着纱帘外的周太医。
她记得周太医是当时惠妃有孕时,太后安排在惠昭宫料理的,照理说是太后的人,该不会有差池。
周太医初切脉时神色已不大好,之后更是捋着胡须沉默良久,半晌起身同蕊乔道:“娘娘最近可有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蕊乔被问得莫名奇妙:“可否请周大人指点,究竟是哪些东西?”
周太医道:“比如说是孕妇不该吃的。”
蕊乔的脑袋虽然尚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还是肯定的说:“并无,本宫的吃食历来有专人伺候,本宫此前为惠妃安胎时也有所耳闻,深知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能碰。”
周太医纳闷道:“那就奇了怪了,请恕老朽无能,不能洞悉这其中关窍。只是娘娘……容老朽直言,娘娘您眼下非但有胎象不稳之兆,更兼胎位不正,长此下去,只怕,并非良事啊……”
☆、第二十九章
蕊乔大惊,重重的喘了口气道:“怎么可能!本宫今日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到了你手里就是胎位不正,胎象不稳?!”
蕊乔很少失态,如此大声与人说话,因此守候在外的人闻声也一个个竖起耳朵,周太医道:“娘娘稍安勿躁,请待下官先去回禀了太后。”
“不必了。”太后沉着一张脸,由芬箬搀扶着走了进来。
“哀家就在这里,你快说与哀家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太后。”周太医道,“经下官诊断,如贵人娘娘此胎隐隐已有滑胎之象,据微臣看,怕是和娘娘身子骨虚寒有关……”
太后大掌‘啪’的一声拍在芙蓉椅背上:“现在才来说些有的没得,早些时候你们这些太医都忙什么去了!哀家要你尽全力保住这个孩子,如今哀家就问你,可有什么万全之策?周卿,切记,哀家问的是万全之策!!!”
周太医被唬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要知道这世上并无万全之策,周太医心念电转,忙撇清自身道:“太后容禀,微臣并非不尽心尽力为娘娘诊治,而是娘娘的胎素来是由太医院的孙大人看顾,微臣并不太知晓其中的细枝末节。”
“哦?”太后目光犀利的盯着周太医,“你不知?你才是这太医院的院使!即便是如贵人的胎一向由孙兆临负责,他区区一个院判,你岂有不过问的道理?!”
蕊乔再也忍不住,咬着下唇,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靠在翠湖色的团垫上,挤出两滴眼泪,哀声道:“母后。”
太后瞧着她适才还红扑扑的脸,一下子白透了,心里有些不落忍,道:“你且放宽心,此处由哀家为你做主。”说着,又把头转向周太医,“好,你既然说如贵人平日里的胎是由孙太医看顾,那哀家即刻便宣孙卿过来,你们两位就当着哀家的面红嘴白牙的给哀家说个清楚。”
“是。”周太医提了药箱,蹲到一边角落里去。
少顷,孙太医便被人传进了宫,一并还带了近些日子给蕊乔请脉的纪录以备太后查阅。
进了房间,孙太医听了众人的详述后,向太后道:“可否请太后容微臣再为娘娘请一次脉,只因微臣每隔三日便会去合欢殿向娘娘请平安脉,陛下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娘娘的安神汤也是由微臣和助手两人负责亲手煎煮,三日前尚未有胎动迹象,怎的今日到了孙大人手里突然间就天翻地覆,也难怪娘娘一时之间情绪激动,接受不住。”
太后点了点头,孙太医便立即过去再为蕊乔切脉,期间皱过一次眉头,但很快又抚平,问了与周太医同样的话:“娘娘于这三日期间可曾不小心吃错过什么,亦或者受过何等惊吓?”
蕊乔摇头:“吃食上当不会如此,本宫本就不喜生冷的食物,有孕之后自然更不会碰。”
孙太医捋着胡须喃喃道:“那就奇怪了,下官前几日进宫替娘娘把脉,脉象仍是气沛充盈,此时却有滞淤之象,但是依下官的愚见,倒也没有如周太医所言的那样严重,到了胎位不正的地步。”
“怎么不是胎位不正!”周太医不服,上前欲要辩驳,“娘娘气逆脉阻……”
孙太医回身瞅了一眼周太医,淡淡道:“周大人——下官只是觉得,娘娘怀孕时日尚浅,胎儿尚未成形,既未成形,周大人又何来这胎位不正之说?难道凭的仅仅是感觉?”
周大人顿时噎住,不知怎么回答。
太后的眼角冷冷的瞥向周太医:“周卿,如果哀家没有记错,如贵人的胎确实尚未足三月,孙卿有此疑惑也属合情合理,可否告知哀家,你的胎位不正之论从何而来?”
“这……”周太医口齿愚钝起来:“太后明鉴,许是孙大人医术未精也说不定。”
孙太医不卑不亢的上前对太后躬身道:“微臣在官阶也许比不过周大人,但是若论医术比不过周大人,那微臣也不服。”
周太医情绪激动的‘砰’的以头触地,恳切道:“太后之前要微臣力保此胎,微臣敢断言,若继续放任娘娘的病症如此,此胎必有危险,请太后允微臣为如贵人保胎,若微臣办事不力,届时太后降罪,微臣绝无怨言。”
太后冷哼一声:“届时?届时若孩子真没了,哀家要的可不是你的顶戴花翎,而是你的脑袋,可即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