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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四哥哥年纪也大了,如今也有了功名,只是我看他却是无意娶妻,我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真真是叫人发愁哟……像谁不好,竟是把你爹那点清高迂腐气儿学了个十足去。”
“四哥哥只是做事认真罢了,可不是迂腐。”覃晴笑着道,“娘只先帮四哥哥留心着,待时机到了,再介绍给四哥哥不迟。”
温氏轻叹了一口,也没有再往下说,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有些事情上她做起来总是要拿捏着尺度,重不得。
微默了默,覃晴便转换了话题去,往别的方面问了几句,屋中到也没冷下场来,说些趣事,偶尔发笑几声,倒也过的自在,里外伺候的丫鬟垂头侍候,后院里头一片宁静舒缓,却是衬了前头书房里的低沉凝重。
“王爷,今日朝中反对互市的声音尤其剧烈,北边的动作愈发频繁,怕是互市之事一时难以推行。”
茗烟袅袅,一个身着儒衫的男子立与言朔的桌案之前,神色悠远淡泊之中又带着挥不去的愁绪。
言朔低头看着桌上的密函,抬头道:“互市一事,本就道阻且长,朝中大臣如今会反对也属常理,毕竟我朝如今国库尚算丰盈,又有英武伯等几个善战的猛将,与契丹尚算势均力敌,打了这么多年只分胜负,一时间讲和,朝中的几个老臣先是过不去。”
“可如今北方的动作频繁,怕是王爷在朝中再力排众议也是无用,当务之急首先便是先稳定了边关的局势,让契丹的态度软化,递上同意互市的文书。”
言朔闻言,闭口未言,却是云销道:
“黎先生所言,当日王爷在边关之时便有所留意,只是契丹王庭的局势尚未明朗,咱们也是不好下手。”
黎先生抚了一把下颌的短须,眼眸微眯,忆道:“这个契丹大王子与二王子在争储之上一直都是势均力敌,但大王子好战,王庭中的重臣猛将与几个部落都倾向与他,时常能压过二王子一头。那个二王子到底是后来才认祖归宗的,不比大王子在契丹里的根基深厚。”
云销道:“可正是二王子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时间,我们与他才更好接触,说起话来也比同那契丹部落里的其他人容易的多。”
“那二王子回到契丹王庭不过才五年时间,能这么快就做到与大王子差不多势均力敌的份上,也有王爷早几年对他的帮衬在里头,可这会儿老契丹王犹在,就算扳倒了大王子,互市之事在老契丹王那里也未必行得通。”
言朔的唇角凉凉勾起,“北方蛮族向来崇尚强者,老契丹王老了,便该主动退下去,强占着位置,只会麻烦别人铲除他。”
二王子上位,如果在推行互市之事上老契丹王非要碍事,那也只能早日送他上西天了,想必二王子对于这个老迈的,从不曾养育过他的父亲也没有什么割舍不得的意思。
黎先生默了默,赞同言朔的话,“那如今,该是全力帮二王子除掉大王子的时候了。”
言朔没有说话,黑眸之中光芒幽深浮沉,“两边都不能疏忽,那个大王子,不是个省事儿的,二王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真做起来还是急不得。”
契丹王子之间争储,便是对契丹最大的内耗,他们帮二王子□□,却不能尽数剪出大王子的势力,必定要留下大部分的,将来也好牵制二王子,也算是一个将来契丹不犯中原的倚仗。
“这会儿在北边活动的大多老契丹王手里的人,让大王子与二王子先闹一场,逼老契丹王无暇顾及,先安静一段时日再说。”
“是。”
☆、第129章
公事差不多谈到一个段落,幕僚同云销各自出了书房去做事,言朔放下手中的密函,顿了顿,扬声叫了外面服侍的小厮进来,问道:“王妃那里如何了?”
小厮道:“回王爷的话,方才院里里头才来报过,王妃与老夫人相谈甚欢,这会儿天色也完了,老夫人和覃家三少奶奶正准备告辞呢。”
覃晴与温氏相谈甚欢?言朔闻言,唇角往上扬了扬,却又忽然滞住,温氏向来有些拎不清,女儿第一回怀孕,她过来除了会同覃晴说些怀孕要注意的事宜,会不会还扯到其他的事情上去?比如……纳妾?
女人间的私房话,说来他这个大男人去打听也是不大妥当,可他也不是打听第一回了,默了默,言朔便问道:“老夫人和王妃都说什么了?”
浅秋以前是玄衣卫的,探听情报来最是顺手。
……
夕阳西下,覃晴送走了温氏陶惠然,言朔回到内院里头同覃晴用了晚膳以后,看着天才黑就开始连连打哈欠犯困的小娇妻,很是体贴的拥了人上床歇息,挥退了屋中众人,然后拉过小娇妻的手,从最基础的方法开始,传授小娇妻如何在怀孕身子不便的时候,也能替丈夫过旺的精力进行纾解,以防别的狂蜂浪蝶钻了空子。
直至更声敲了三下的时候,言朔才喊了人端了热水进来,丫鬟端着铜盆进来,只叫一屋子弥漫的□□味道熏地呼吸一窒,低头瞧着床边地上散了一地的帕子小衣还有扯碎了的单衣单裤,尚有可疑的液体未干涸,腾红了脸色,放下铜盆急急忙忙地便出去了。
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覃晴起来梳洗用膳,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各式早膳,破天荒地只要了一碗白粥,连小菜都没用,拿着勺子晃晃悠悠地用了大半碗。
浅春浅夏等丫鬟在旁边服侍着,神色不由有些怪异,面面相觑了之后,看着覃晴拿勺的手,迟疑着该不该提醒。
王妃什么时候成了左撇子了?莫非是怀了孕的缘故,不仅口味变了,习惯也改了?要不要告诉王爷,让唐大夫过来看看?
还是算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不定是主子喜欢。
日升月落,冬去春来,北风呼啸,转而春寒冻人,覃晴过了头几个月份坐稳了胎,肚子也开始渐渐显怀,可言朔却是忙碌了起来。
虽然言朔从不曾说,日日也准时回府同她一起用晚膳,问她肚子里孩子今日如何这样的家常闲话,却总是未多时便要往前头的书房里头去议事,然后等她睡熟,半夜三更的时候才能回来,早晨又在覃晴睡不醒的时候便早早上朝去了。
言朔不会用她主动说起前朝的事情,却不刻意禁止覃晴知道,覃晴问了浅秋,知道言朔是在为北方边关互市的事情忙碌,知道最近北方的边境似乎是有些安定下来了,言朔在朝中推行互市也得到了一些大臣的支持,特别是英武伯这样的北方抗击契丹的猛将,还有手握重权的平南王亦有偏颇的迹象,渐渐打开了朝中局面,只是朝中反对的势力却也已经不小。
比如襄王一派,并着皇后娘家势力的那一派,便是反对互市的中坚力量,南方的兵政大权掌握在平南王的手中不可撼动,京畿的兵权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可言朔却在京畿三大营里有了职位,只有北方的兵权尚没有集中,英武伯也只不过是最有名望的将领罢了,不能同南方平南王的势力相提并论,若是北方准许互市,那么一切便都是言朔的功劳,言朔将在北方立下无可取代的地位!功在千秋!
如此一来,这众皇子之中,还能有谁能够与言朔相比拟,届时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天下便在他的手中了,还有其他人什么事情!
互市不能推行,北方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罢了,可若是互市推行,一旦成功,朝中便是天翻地覆。
覃晴大概能够猜到那些人的意图,却是思索不出解决之法,每日看着言朔忙碌来去,第一回真正尝到了有一个手握重权在朝中说得上话的岳家,对于如今的言朔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助力,若是当初言朔能使计娶了平南王府的安庆郡主,那么如今朝中的局势便会大不一般了吧。
怀孕之时的女子总是容易多思多想,覃晴察觉了心中这个想法的时候,不由得自嘲一笑,若是叫言朔知晓她如今心中所想,怕是心中定是要失望的。
便是千难万险,她也该相信自己的夫君,毕竟正在推行互市的人是言朔,更是重生了一回的言朔,上一世他也是没有假借过任何裙带的关系□□,对于他来说,如此或许难了一些,但绝对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二月春寒料峭的时候,转机便到来,太子言湛,在朝中公然支持了言朔一派。
覃晴不知道言湛是如何顶住皇后的压力在朝中这般的,她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言湛已是明目张胆跟在言朔的后面,拜访到了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 【渣年糕……卡文了……ORM……】
☆、第130章
正是午后歇晌的时候,天上的阳光稀薄,这个时候到府上来拜访,时候也有些前后不着的。
“王爷在哪里招待太子?前头的花厅?”
浅秋道:“回王妃的话,在凝辉阁呢。”
凝辉阁?覃晴神色微顿,这凝辉阁临水而建,平常也没什么作用,只是听说以前言朔常常在里头写诗作画罢了,自成亲以后言朔也只同覃晴去过一次。
这太子到访,言朔既不是在前厅里头招呼,也不去书房,而去凝辉阁……
浅秋瞧着覃晴沉吟的模样,便补充道:“王爷吩咐了,王妃有孕在身,行动不便,想必太子殿下也能体谅。”
既是去了凝辉阁,便不是为了公事,有舞文弄墨会友的意思,而既然都身为皇家骨肉,说来太子也是她的小叔子,亲戚到访,又是这样地位的亲戚,她这个女主人按理都应该过去问候一声才是。
覃晴笑了笑,道:“太子殿下到访,于情于理,我都该过去一趟,正好金融早晨歇了太久,这会儿正好出去走走,浅春浅夏,伺候梳妆。”
“是。”
二月的天气,春寒逼人,覃晴在屋里头里三层外三层裹完了以后,已是过去了有些时辰,让丫鬟沏了上好的香茗备下,到了凝辉阁的时候,只听得里头一阵笑语晏晏,男人爽朗的声音透过窗户门缝传出来,光听着声儿,想必里头应当是相谈甚欢。
覃晴遣了人去里头禀报,里头的声音便是一顿,云销快步走了出来,看着候在外面的覃晴,道:“王妃如何在外面等着,若是冻着可怎生是好,快快进来吧。”
说着,赶忙的,又小心翼翼地引着覃晴往里头去。
屋中炭火烧得并不算旺,覃晴踏进门口,便有小厮飞快进出又升起一盆银丝炭来。
淡淡的墨香萦绕,梨花木的桌案上面新铺陈上了雪白的宣纸,想是正要作画。
“妾身给王爷请安,”覃晴看着屋中的两个男人,行礼问安,“见过太子殿下。”
言朔伸手扶住覃晴,温声道:“你怎么过来了?累不累?”
覃晴已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小小的身板鼓着肚子在那里,言朔看着就有些不忍心。
覃晴笑着摇头。“不累,都是在王府,走过来能有多少路,倒还没有出门时准备的时辰来的多。”
夫妻情感,全在这一问一答眼角眉梢的柔情之上,京中盛传,各家女子羡艳的裕王独宠,便是在这一句嘘寒问暖之间。
所谓举案齐眉,所谓伉俪情深,不外乎如此。
言湛的眸光自言朔覃晴的身上流转而过,笑道:“六哥与六嫂鹣鲽情深,真真是不负京中流传的这一段佳话。”
言湛的话音落下,覃晴不禁赧然地垂下眸去,言朔却是坦然一笑,“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六哥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