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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氏。
她也只是见过一面,知道是秦黛心房里的管事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着的时间还不长,林氏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悲伤。
主子出了事,做奴才的镇定自若,要么是心里没有主子,连装模作样的悲伤也觉得多余,要么便是稳得住。“稳得住”也有两个意思,一是遇事不慌乱,沉稳;二是……
林氏想到这里,不禁上下打量起燕氏来,整个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她本就白皙,略微打扮一下便让人觉得很舒服,既不张扬,也不浮夸,看起来就是本分妥贴的。
难道说此人才是三妹妹真正的心腹?
林氏指了燕氏问话,“三小姐出事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晓得,你们是她身边的人,自然知道这事儿的厉害,且不可胡乱去说。只是眼前倒有一件为难的事……”
如意几个人听了,忙凑到跟前,“少奶奶,何事?”
林氏叹了一声,“姨娘那里,总要有个交待才好。”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所措起来。姨娘那里,要如何交待?小姐每日都是要去姨娘屋里坐坐的,今天早上走的急,并没有去。小姐临行前,特意吩咐了雪晴给姨娘传个话,说回来时必然到她屋里坐坐,可如今……
燕氏自告奋勇,上前道:“少奶奶若是放心,这事儿便交给我办了。奴婢必定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出一点纰漏。”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三小姐秦黛心会出事,不过事发突然,又是刚刚发生,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只要她得了空档去通知主子在台州安插的人,应该很快就有小姐的消息,最迟晚饭前一定会有结果的。
现在只盼那些贼人是个爱钱的,没伤到三小姐,不然后果真不是她能想像的,不光是那些贼人,只怕她们娘俩也得交待了!
林氏心想,这燕氏果然是心里有底的,如若不然,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底气的话来?这样一来,林氏便放了七分的心,轻声问道:“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以她所见所闻,那苏氏并不是个好糊弄的。
“少奶奶放心就是。”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让人听着就踏实。
林氏道:“此事便交与你办了。”说完便转身出了秦黛心的屋子,带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当天晚上便把秦黛心给她求的灵符郑重其事的压在了枕头下面。在林氏眼里,秦黛心是个有福气的,哪怕她此时下落不明,可身边有像燕氏那样的仆妇,可想是个不简单的。希望她这一次也能够遇难成祥,平安归来。
燕氏简单整理一下,安慰了如意和春丽几句,便去了苏氏的兰园。
燕氏进屋子时,雪晴正同芳俏在暧阁外间做针黹,苏氏和奶娘在里间说话,见燕氏来了,便很自然的往她身后看了看,却空无一人。
也是,主子哪有走在奴婢后面的道理?是她太心急了。
“你们小姐呢?”苏氏这话的另一个意思是问——秦黛心可回来了,一路上可有事发生,可还安好?
燕氏施了一礼,道:“这个时辰了,小姐自然回了,只是夫人兴致高,拉着少奶奶,二小姐,问了许多的话,三小姐和四小姐自然也得作陪。今天小姐出行一切顺利,东西倒是没买什么,人多不说,又挤又吵,小姐记着姨娘的话,怕有什么乱子,便一步也没离开少奶奶,姨娘放心就是。只是她从夫人处回来时,怕是已经晚了,便不过来了,免得扰了姨娘休息,明个赶早给夫人请过安后,再过来陪姨娘说话,也好说说昨天花会上的热闹事儿。”
燕氏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一向聪明的苏氏也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如此,我便也放心了。说实话,要不是惦着阿离,我可早歇下了。”她身子越发沉重,早就困倦了。
“姨娘早些休息,我带着雪晴丫头回去了,小姐回来时,免不了要问这丫头几句姨娘的事儿。”
苏氏笑,这个女儿是越来越贴心了。
“你二人且一同回去吧!”
燕氏要的就是这话,连忙辞了苏氏,带着雪晴出了兰园,一路往畅晓园走。
雪晴不知内情,还道:“娘,小姐此时可还在夫人处?”
燕氏猛的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雪晴,“小姐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字令牌
戌时刚过,秦从文手里攥着齐家的名贴,疲惫不堪的坐在书案后面。屋内点了好几盏灯,可他却依然觉得看不真切,看不真切齐家的态度。
虽然说家里出了事,但是他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让下人张扬,除了已经知道秦黛心出事儿的几个人外,其他的人他全都瞒着,只找了几个得力的偷偷的出去找,虽然人没找回来,但他更担心的却是齐家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按道理说,齐家人在这个时候推了晚宴是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慌慌的,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三丫头真的出事了吗?这可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这个三丫头,从来就没让人省心过。内宅的事情,他一向少有过问,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三女儿,向来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脾气性情一直都让他不喜。只是她是苏氏所生,自己对苏氏又有亏欠,难免会纵容她几分,就是这三分的颜色,竟让她开起染房来了。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场面上也不知道收敛,让人白白的笑话了去。自己的夫人又是个小心眼的,平日里就见不得自己对这丫头好,再加上老太太那里也护短,渐渐的他便也对她失了关爱的心思,父女俩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秦黛心小时候,长得是粉雕玉琢的,几个姑娘里头,她的容貌是最拔尖儿的。不仅是随了她生母苏氏的容貌,眉眼间也遗传了他几分,这个孩子很会长,专挑父母的优点,生得如同一个玉娃娃般,别招人疼爱。
只是随着年纪的渐长,她慢慢的懂得了嫡庶之别,也明白了有些东西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得到,从那时起,这孩子的性子就变了。
从那时候起,自己和苏氏的那点情分,便再不能为这个孩子求情了。他对她,失望透顶!
只是每每当她出事时,他还是会有几分愧疚的。
好比现在。
为了能娶到齐家的女儿,他错过了找三丫头的最好时机,府里那几个下人能顶什么事?还不是得靠官府出动捕快才能有所眉目?可是他为了秦家的名声,没有报案。还是那一次,这孩子上香回来的路上,被受到惊吓的马弄翻了马车而受了伤,一躺就是一个多月,有好几次都差点醒不过来,自己不是也没怎么深究,还任由母亲把她送到庄子上去了吗?
这个孩子,身受几多磨难,难道真是个命里带煞的?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方婉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水饺走了进来。
“老爷,不必如此伤神,那齐家不是说得很清楚,是府上有了急事脱不开身,这才失了约嘛!”方婉茹见秦从文紧紧的攥着齐府的名贴,以为他在烦恼这件事,忙出声安抚。她把托盘放在书案上,轻声道:“老爷吃点东西吧!方才我见您心神不宁的样子,都没吃几口,当心身子要紧。”方婉茹特意换了一件孔雀蓝的花盆领收腰束裙,配了双金线绣祥云纹的绣鞋,这鞋做工精美,绣工讲究,鞋尖处缝了两条火红色的流苏,很是别致。她今天梳了个极显富贵牡丹发式,金钗凤簪,花钿珠翠满头,身上环佩叮当作响,整个人看起来倒比往日里多了几分风情。
秦从文看了看她这一身打扮,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方婉茹那时正是碧玉年华,人娇得跟朵花似的。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为自己生了三个孩子,操持着整个家,年轻的面容已经不复存在,身段也不如年轻时苗条,可她原本官家的小姐能下嫁到他商贾之家,又如此贤惠,也算是他的福气。
这样一想,秦从文的眼神便火热起来,望着方婉茹的目光里便多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暧昧。
方婉茹同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哪会不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她正值虎狼之年,平日里秦从文又鲜少歇在她房里,就是去了,也大多是各睡各的,难解心痒。如今这冤家竟动了这心思,怎么能不让她欢喜。
想到这儿,方婉茹便端起了那碗水饺,轻轻的用调羹盛起一个,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转而送到秦从文面前,道:“老爷快用些,当心烫。”
秦从文只觉得一股极好闻的桂花味儿迎面而来,放在唇边拿着调羹的手保养得宜,白皙纤细,倒看不出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再看方婉茹的眼神只觉得明亮动人,仿佛一汪泉水一般。当年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人觉得像是在看一个举世无双的英雄一般,诠释的意思只有“崇拜”二字。
秦从文只觉得喉间一热,咕噜一声,咽下去的却不是那送到嘴边的水饺,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理会水饺。他迫不及待一把抓住方婉茹的手,吓得后者轻声“呀”了一声,调羹也摔在了书案之上,那枚水饺滑不溜的粘在了齐府的名贴上,分外讽刺。
秦从文正欲火难耐,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个,抱起案前的方婉茹,大步迈向书房里的一个小里间,这个里间布置简单,是留着秦从文对帐时在这里休息用的,哪知今天竟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方婉茹虽知这等做法有失体统,可她就好比那久无雨露滋养的花儿,已经快渴死了,眼见着甘霖在望,哪里还有理智想“体统”二字?
两人钻进帐内,很快便滚作一团……
再说雪晴从燕氏那里得知秦黛心出了事,当下着急的不行,二人边走边说,很快便有了方案,燕氏回到畅晓园断续注意府里的动静,留意是否有勒索的书信和秦黛心被劫的消息,而晴雪则是连夜出府,直接去找主子在台州安插的暗线,寻找线索。
雪晴此时人正在“陈记杂货铺”的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里,屋内装饰简单,陈设糙简,只有一桌四凳,桌上摆了一个胎质粗劣的茶壶,茶碗。左边是一铺大炕,炕上铺着蓝底白花的扎染布制成的褥子,靠墙边放了一个四足的炕柜,高不过半米,上面叠着几个颜色各异的被子。
雪晴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上身穿一件左掩襟的暗色紧袖短衫,料子厚实耐磨,虽不花俏,却很实用。下面穿了黄色的抖绒料裤子,外面系了件青色无花的及膝长的褙子,中间扎了条同色百褶的腰带。短衣襟,小打扮,竟是一身劲装。
大雍国民风开化,也有女人偶尔穿裤装,好比每到秋天,不少贵妇们便一身骑马装装扮,跟着家中的爷们一起去打猎。
雪晴不安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心里很是烦燥,她暗暗祈祷小姐千万不要出事才好,不然她怎么跟主子交待?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色棉绵长袍,腰间扎紫色腰带的中年人。雪晴一见此人,连忙上前一步,“怎么样,可得到了消息?”
此时若是秦黛心在场,一定会大惊,这人不正是当日在街上为难雪晴母女二人的那名掌柜嘛!
“得到消息了,有人在五十多里地的荒山上的一座破庙附近发现了线索。”他喘得极为厉害,可见是脚不沾地的赶来的。
雪晴一惊,“怎么会跑到山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说。”
那人连忙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说道:“只是看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