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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曼格台快走了两步,把自己手交到了贺敏珍的手里。
或许这个举动在有些人眼里。有些不成体统,特别是在那些功勋世家,高门大户的眼中,只怕更是不能被人容忍。可是在曼格台心中。这却是他渴望以久的一次碰触,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被母亲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了。
曼格台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虽然他的身体里流着大雍最尊贵的血。可是他却是最讨厌束缚,渴望自由的人。他明白自己的身世坎坷。有一半原因要归到这所谓有规矩上去,他自小便极有野心,想着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威风的杀回大雍去,对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说一句“狗屁”,算是替他的母妃,讨一个公道。
“恪儿,昨天晚上与你遭遇到一起的人,是铁蒙托合的人?”贺敏珍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呢!
“是的。”曼格台没有想到贺敏珍的反应这么大。
贺敏珍眼中寒光一闪,接着问道:“他是不是在算计你?铁蒙托合明明是多困铎的人,现在却跟他做起了买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你去探消息的时候,他们的人便到了,这说明了什么?”
曼格台不是小孩子,贺敏珍说得这些,他早就猜到了。
“母妃,您大可不必如此担心,他也不过是想探探我的底,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人罢了。”
“我看不像,他是要害你呢!”
曼格台心里有数,不过却不想贺敏珍太过担心,只能避重就轻的道:“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会蠢得自断臂膀!母妃,你不用担心。”
贺敏珍叹了一声,只道:“我能不担心吗?听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十分凶险!那几千人都丧了命,主将更是让人在胸前捅了个大窟窿,被他的战马拉了回去。”这种死法,无异于让铁蒙托合脸上无光。
“你的人损失多不多?”
曼格台一愣,想起先前无声无息消失掉的四个人,还有在跑回来之前被蛇咬倒的几个人,心里不由得一痛。那些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手,反应,忠心程度都是极好的,可是一次很普通的行程,就让他损失了七八个人,这口恶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曼格台咬着牙道:“母妃放心,儿子手下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不敢说万中无一,但个顶个都是好手!不是那些普通士兵可以比的。”
贺敏珍一见曼格台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便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切记万事小心,咱们是谁,他又是谁,没有必要为了他的基业把自己搭进去!”娘俩谁也没提格日桑耶的名讳,可是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对方说的“他”是谁。
曼格台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们母子多年来一直在瓦那安身立命,想挣脱开格日桑耶这根绳子谈何容易?
除非……
曼格台的眼眸闪了闪,轻声道:“母妃不并太过担忧,我知晓厉害!只是……”格日桑耶派他去监视铁蒙托合这件事,只怕是瞒不住,如果不告诉她,事后只怕母妃又要多想了。
曼格台想了想,便道:“母妃,儿子有话跟你说。”
贺敏珍忙让曼格台坐到一旁,耐心的道:“是什么事?”儿子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曼格台根本不会这样郑重其事的跟自己谈,就算是要谈,也会三言两语带过,根本不会做事先铺垫。
“是……”曼格台微微犹豫了一下,才把格日桑耶的打算说了出来。
贺敏珍听了,额上的青筋都快蹦了出来,一口银牙咬得紧紧的,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披了格日桑耶的皮。
让恪儿曼格台去监视铁蒙托合?
去送死的还差不多。那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别人不知道,她还不以知道?不过就是想让恪儿莫名的没了……
“恪儿,你不必去,此事我自有办法。”贺敏珍当下便要起身,冲出帐外去与格日桑耶理论。
曼格台眼明手快,一把抓住贺敏珍,只道:“母妃,此事儿子自有办法,您就不要动怒了,为了这点事儿伤了身子,实在不值当。儿子是什么人啊,岂能这么容易招人算计?您信儿子一回,我定能全身而退,不伤分毫。”
“全身而退,不伤分毫?”这根本就是哄人的鬼话。
他带着十几个人去,掉进一支五万队伍的儿狼窝之中,难道还能活命不成?谁知道那铁蒙托合是真降还是假降,万一他与多困铎人前装疯卖傻,人后给人下绊子,那么到头来受罪遭难的,头一个就是他的儿子。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贺敏珍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拨了好几个高!她年轻时脾气盛得很,可是训练得久了,倒也能压住火性,如今年纪渐大,反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正在母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青鸾的急报声!
“大妃,大汗有要事请六王子过去。”
贺敏珍怒极反笑,不由得道:“好好好,给脸不要脸,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急事!”说着便理了理衣裳,看着曼格台道:“走,一起看看。”
贺敏珍正在气头上,曼格台哪敢说个不字,母子俩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帐篷,往格日桑耶那边去了。
格日桑耶看到贺敏珍来,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不知道此事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还是早有探子来报过了。
贺敏珍像是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似的,礼也不行一个,自顾到一旁坐了。
曼格台知道贺敏珍的脾气,也知道格日桑耶不会怪她,因此规矩的行了礼,才问道:“父汗找我来,可有什么急事?”
格日桑耶似乎不太着急,他慢条斯理的看了贺敏珍一眼,才问曼格台道:“你去你母妃那里了?”
曼格台点头,“去铁蒙托合那儿,不是小事,总得知会母妃一声!”不然贺敏珍事后怪罪,事情可就大了,只怕他也得跟着遭殃。
格日桑耶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竟然没有怪罪的意思,还一反常态的道:“是应该,你母妃最惦记你的。”这话一出,连贺敏珍都有些蒙了,怎么回事?
格日桑耶突然把书案上的一封密报扔给曼格台,道:“你看看!”
格日桑耶面色有点奇以怪,好像不高兴,但有颇有兴致的样子,让人不禁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曼格台接过那份小纸条,细细的看了起来,越看,心越惊。
铁蒙托合的部队,竟在一夕之阳就垮了,五万人马,除去先前被蛇咬死的那几千人以外,剩下的几万人,竟然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铁蒙托合本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这是谁干的?竟能瞒过格日桑耶的眼线!!!
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自然不会有假!现在曼格台终于知道,为什么格日桑耶会是那副表情了,事情,实在是诡异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到底,是怎么回事?”L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曼格台被这个消息砸蒙了,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是谁?谁有能力不动声色的除掉几万人马?还能躲过各方探子的眼线?此人对格日桑耶来说,绝对是一个祸害!
“本汗也不清楚啊!看来探铁蒙托合一事,你可以不用做了。不过,这件事,我想交由你去查,有问题吗?”
查?
这种事情要怎么查,而且,大雍军队压境,二十万人随时随地可能打过来,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
格日桑耶似乎猜到了曼格台的想法,紧接着道:“不能明查,要暗查。你挑一些精锐,混进这里!”他大手一指,当下在舆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曼格台探头一看,那里正是那一万来历不明队伍的驻地。
“这怕是有点难吧!”
曼格台从不说大话,他有预感,那里的人并不好招惹。
格日桑耶一笑,“怎么,你怕了?不去这里,那这里呢?”他的指尖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在某一个点上指了指。
大雍先头部队安营扎寨的地方,西格谷。
“父汗说笑了,西格谷如今有三万人在镇守,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岂是能轻易混进去的!”
格日桑耶只道:“本汗没说让你带着人混进去,你若是能一人混进去,便更好了。”
贺敏珍在一旁把事情听了个分明,想着格日桑耶三番五次的要置自己儿子于死地,当下便狠拍了椅子扶手,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曼格台没有逞强劝她,他觉得贺敏珍这个时候站出来也好。至少不能让格日桑耶太过容易的达到目的。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是本汗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除了他,你让我信谁去。”格日桑耶把儿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曼格台和贺敏珍听了,心里竟不约而同的咯噔一声。
曼格台想得是,是不是自己杀了老二。老四的事情败露了。
贺敏珍想得。则是另外一桩事!
她一直觉得,这么多年下来,格日桑耶“善待”他们母子都是在别有用心!他想打击报复先帝。可是奈何先帝去得早,他便把这份不甘心的仇恨移稼在了先帝的几个孩子身上,他培养恪儿,或许就是想让恪儿去争抢不属于他的东西。最终让他们兄弟反目,自相残杀。而格日桑耶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所以贺敏珍想,会不会格日桑耶打着这样的主意,让曼格台一点点接近他们?
“我不同意,大汗有那么多亲信。个个武艺高强,又何苦让恪儿去以身犯险?”
格日桑耶用宠溺的眼神看了贺敏珍一眼,才道:“你啊。聪明得过了头,就是糊涂了。你也不想想。我的亲信都是瓦那人,怎么装扮也不像大雍人吗!这两支队伍都是大雍军队,只有老六去,才最合适。”
贺敏珍哑然,她竟忘了这一桩。
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曼格台想了想,便道:“既是如此,请父汗允许我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贺敏珍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瞪了格日桑耶一眼,眼神比刀子还利上几分。
格日桑耶一点也不介意,反倒问曼格台,“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当然是这里。”曼格台指了指离西格谷不算太远的地方,道:“西格谷的那三万人,都是精锐,守将虽然年轻,但也不是白给的。就凭他敢在西格谷安营扎寨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此人有胆识,有谋略,还是个稳重的。他想把咱们与外界隔开,断了我们的粮草,这样的人,必定重于防守,想必西格谷不日就要大变样了,我想混进去,怕是不容易。”
格日桑耶不信的点头,显然很赞同曼格台的话。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正规兵马,可手段却有点出忽我的意料之外!”两次,他失手了两次,第一次他有多困铎的人做饵,所以没有什么损失,第二次呢,折里头好几个人,却连对方的将领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
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曼格台没听过这句名言,否则恐怕当场就会说出这句话来,他不由得想起那夜的那个黑影,一门心思想要雪耻。
格日桑耶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曼格台应了一声,只道:“如果父汗没事,我就下去了。”他看了贺敏珍一眼,似乎在问老娘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