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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接替了达达尔?
秦黛心杏眸微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那人?
“依姑娘之见,这个取代达达尔的新任酋长,会不会是个大雍人?”秦黛心原本只是猜测,毕竟瓦那人对大雍人的排斥由来已久,想要让大雍人接替一个部落,统领瓦那部族,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是,也许凡事都有特例,所以秦黛心故意试探楚彩衣,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楚彩衣呼吸不畅,脸色发白,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即便她佯装镇定,可想必兹事体大,她的格局气度还不足以装得下这些沉重的包袱。因此秦黛心一开口试探,她便泄了底。楚彩衣这种状态,等于间接承认了一些东西,说与不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秦黛心印象中的一个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庆安王。
她从来没有见这个这人。听说此人是个精神头不错,有些消瘦的老者,一辈子野心勃勃,可惜就是时运差了点。
庆安王谋划多年,为的就是取而代之,哪知多年心血付之一炬,他也只能勉强带着一些残余部下,心腹逃到瓦那来。
秦黛心仿佛看到了一个倔老头,浑浊的眸子里装着满满的不甘心!庆安王这个岁数,想要东山再起。却是容易了,可他应该不会死心吧?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自己的错处看不到,别人的错处却被他无限放大,秦黛心可以想象。这庆安王对先皇和当今圣上必定有诸多怨恨,像他这样心胸狭隘之人,怎么可能不报复?哪怕只能替他人做嫁衣,他也要拼上一拼的。
“娇娘姑娘,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及早动身回中原吧!”秦黛心缓缓站起身来,只道:“曹黑汉一死。姑娘再难独善其身,不如早做打算。”说完她转身要走,准备上楼,再不想过问楚彩衣。
玲子和雪晴一言不发的跟在好身后。
“秦姑娘。”
一直谨言慎行的楚彩衣突然出声。
秦黛心觉得蹊跷,转过身看她。
楚彩衣站起身来,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问道:“我,我想问问,我大哥……”
秦黛心勾了勾嘴角,“不错,你大哥确实因我而死!他有龙阳之癖的事儿。也是我传出去的。如果没有我,你爹那个偷梁换柱的把戏倒也不错,可惜……”
楚彩衣双眸灰暗,没想到啊,楚家竟真是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秦姑娘好手段。”楚彩衣有说不出的苦楚,恨她,那是自然的,楚家的败落也是今天她沦落为妓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如果楚家没有败,她完全可以回去投靠,再怎么沦为弃子,她也是楚家的女儿,又是完璧之身,即便不能讨好慕容景,她还可以嫁去别人家,为楚家争取到一定的利益,换一句话说,她还是有价值的。可楚天衡死了,楚家又被夺了皇商的资格,不但气死了楚家的掌权人,还被罚了一大笔钱。楚家的诚信招牌倒了,那些生意上合伙人纷纷要求退股,楚家一落千丈,今非昔比,竟连一个女儿都容不下了。
楚彩衣收起心思,只道:“秦姑娘,我还要提醒你一下,桑于耶部的酋长确实是大雍人,可却不是庆安王。”
秦黛心一愣。
楚彩衣苦笑,只道:“我也是听说的,曹黑汉去见酋长时,我在场,那人年轻的很,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我听到有人叫他世子。”
世子?
是庆安王的儿子?
“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秦黛心口风一转,只道:“你,难道不恨我吗?你有今天,或多或少都是因为我的关系,为何还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楚彩衣摇了摇头,方才道:“我是恨你,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活命,咱们算是扯平了。”
秦黛心点了点头,“你随时可以走,我想垛子寨的人不会难为你。”她又转头对雪晴和玲子道:“你们两个留下帮娇娘姑娘收拾东西,给她准备路上要用的。”
两人连忙点头。
秦黛心这才上了楼。
楚彩衣一直盯着秦黛心的身影看,直到她上了二楼,拐弯进了里头再也看不见时,她才收回目光。
她只是一个时运不济的妓 女,不懂什么国仇,只知晓家恨。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争斗,一向很有意思,既然自己斗不过她,那就换个对手吧!
第八百一十五章 暗潮汹涌
草甸子上的风光初见时确实有种让人心情舒畅的感觉,那一望无际的宽广,高远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漫山遍野的荒漠,确实对人的冲击确实不小,仿佛所有的憋屈和负担都在这宽广的天地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可惜再美的风景,也有看腻的时候。
秦黛心躺在马车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刺眼的阳光,别一只手则是摆弄着一块小石头。
纪婉儿暗暗摇了摇头,这丫头,自打离了垛子寨,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天秦黛心与楚彩衣谈完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没去找慕容景,也没有把听到的事情跟任何人讲。
雪晴和玲子则是按着她的吩咐,帮楚彩衣准备了干粮和水,又给了她一笔银子,一匹马,趁着夜色,送她离开了垛子寨。因为秦黛心与潘双双达成了协议,所以垛子寨里的人倒没有难为她,只是她去了何处,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秦黛心和慕容景便把大伙动员起来,趁着蒙蒙亮的天色,离开了垛子寨。他们离开了垛子寨没多久,就在半路上听到了沙里飞除掉曹黑汉的消息。三人成虎,事情的经过被人宣扬得不成样子,沙里飞简直成了可以一抵百的天兵天将,把曹黑汉打得落花流水,一夜之间成了沙漠商队的保护神。
秦黛心对外头传得这些事完全不矛理会,她让手底下人只留几匹骆驼,剩下的全都换成马,又让人高价买了两驾拉货的马车,这才又启程出发。
地势趋于平缓,沙漠化草原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海拔却是越走越高,身体差的可能就要喘不上气来,好在众人身体都不错。是可以承受的。
纪婉儿慢慢靠过来,学着秦黛心的样子躺在她的身边。
这些日子以来,大伙都看得出来,秦黛心的表现很反常。她的话变得很少,即便是面对慕容景的时候,也没有个笑模样。冷冰冰的,让人后背发毛!
“唉,你在闹什么脾气?”纪婉儿一向心直口快,她当秦黛是朋友,虽然先前也很憋屈的忍着自己心里的疑问,但此刻也终于忍耐不住,向秦黛心发心问了。
秦黛心也不扭头看她,只道:“婉儿姐姐。你怎么不跟段大哥腻歪了?”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同甘共苦的生活在一起,不但要面对沙漠里风餐露宿的生活,还要时刻警惕着神出鬼没的马匪和沙漠狼,大家的默契早已练成,连段兴和纪婉儿的感情也迅速升温起来。别看段兴这人长得粗犷。又一副大大咧咧的豪迈性子,可有的时候心实在是细,纪婉儿渴了他递水,冷了他给披棉衣,一副铁汉柔情的样子,让人艳羡。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妮子,看我不扯了你的嘴。”纪婉儿假装推搡了她两下,然后小声凑过来问:“你说说,你是不是跟九爷闹别扭了。”现在大伙都管慕容景叫九爷。
秦黛心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啊!”
“你少来。我问你,这几天你怎么对九爷淡淡的。平时你们不都睡在一起吗?怎么……”
纪婉儿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的腰上被人掐了一把,她哎哟的叫了一声,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捂住了嘴,还东张西望的看了两眼。见周围的人都专心的坐在马上,并没有注意她们,才低声道:“你就不能轻点。”
“谁让你口无遮拦?”秦黛心三两下坐起身来,凑近她道:“什么叫睡在一起?我的名声都被你糟蹋完了。”
纪婉儿神情一顿,“唉,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纪婉儿嘴上说着讨饶的话,暗地里却翻了个大白眼,名声?她要是真的在乎这玩意,会不顾一切的跟着九爷私奔出来?再说两人却实天天睡在一起嘛,和衣而睡躺在一处,不叫睡在一起叫什么?大伙眼睛又没瞎,还真是……
“行了,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问你,九爷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一天天,脸冷得跟九爷似的,呃……”又说错话了。
纪婉儿无奈的捏了捏自己嘴,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转头迎上秦黛心探询的目光,纪婉儿泄了气,干脆道:“好吧,好吧!我跟你直说了吧!这些天你跟九爷天天拉着脸,跟两座大冰山似的,兄弟们的日子不好过啊!”大伙都不敢去招惹慕容景,只能让纪婉儿旁敲侧击的来问问秦黛心,看看这两尊大神的脸色什么时候才能开晴。
秦黛心眯着眼睛笑笑,只道:“九爷一向如此,大伙跟了他这么久,还不习惯吗?”
纪婉儿一脸的苦笑,“习惯是习惯了,可大伙不太习惯你这样。你天天沉着个脸,弄得九爷那里冷风嗖嗖的,天天瞪着眼睛跟要吃人似的。喂,谁受得了啊!”
秦黛心脸上无惊无喜,她只道:“你们是不了解我,我这人,越是到了要紧关头,就越是紧张,慎重。”
纪婉儿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她,慎重,这个倒是可以理解,可是紧张?这从何说起啊!不是她说,这世上还有比眼前这小妮子更稳重的人吗?还不到十五,已经沉稳到一个境界了,就是在宅门里打滚了一辈子的老人,怕是也难猜透她的真实想法,敢想,手狠,心性坚毅,想用紧张这两个字来蒙混过关,她这是糊弄鬼呢!
好吧,人家不想说,咱也就别在勉强了。
纪婉儿坐直了身子,目光与远处的段兴碰到一处,不由得摇了摇头。
骑在马上的段兴回给纪婉儿一个早就知道的表情,气得纪婉儿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段兴一早就劝过她,说人家小两口明显在闹别扭,让她不要去掺和,依着这两人的脾气,即便是有什么,也不会听人劝的。这两人太相像,都是一样的脾气,又很强势,她去了什么也打听不来,还闹得自己不痛快,何苦呢!
她当时没听劝,现在想想,段兴说得还真对!
纪婉儿叹了一口气,这日子,有得熬了。
一队人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缓缓前行着,队伍越走越远,那荒凉的景致渐渐变得生动起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是那些行色匆匆,满脸戒备的行脚商人,而是生活在草原,驻扎在草原的牧民。
古代低矮的建筑取代了那些沙漠草原中的残垣断壁,简陋的市集是零零落落的摆着几个小摊子,小孩子们穿着粗布的棉衣玩耍着,那颇为萧条的小镇子此时在众人眼里竟亲切可爱起来。
边芜镇,紧邻瓦那的众多小镇之一,隶属大雍,可却因为地域的关系,此地风土人情却更贴近瓦那。这里是所有非 法往来大雍与瓦那贩货商队的必经之地,人们在这儿修整,同时打探消息,做好去瓦那的准备。
秦黛心来之前做过功课,在边芜镇往西百十来里的地方,还有一个落英镇。那里离瓦那边境更近,常年受到匪兵骚扰,民不聊生,百姓们常年的耕种,辛苦的采摘,往往到了收获之际,便便宜了这群匪兵。他们无恶不作,或抢,或夺,再不就是奸 淫 妇人,但就是不杀人。瓦那人并非心善,而是不想杀鸡取卵,他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