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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死死的。
当初在睿亲王府,她喝醉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那个夜晚于他来说,绝对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这女人酒量不怎么样,酒品也不好,喝醉了倒是不会打人,可时不时的吓人一回,比打人还恐怖。
慕容景回想起当日的情况,仿佛自己的袍子现在还攥在她的手里似的,又仿佛自己正小声的说着心事,她却突然睁开眼睛,好像什么都听去了一样!
她攥住的哪里是自己的袍子啊!
慕容景果断的摇了摇头,顺势把酒囊从腰间解下来。
秦黛心眼睛发亮,目光紧紧的盯在那个酒囊上。她不是好酒贪杯之人,以前在秦家,她也是很少喝酒,来了荒漠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喝酒。都说酒壮怂人胆,莫非自己面对瓦那。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心里害怕,怂了?
秦黛心暗笑,怎么可能!
心思转了个个儿。眼光却还粘在酒囊上。
慕容景慢吞吞的拔下酒囊塞子,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是上好的,为了驱寒特意备下的,那酒香掩也掩不住,使劲的往秦黛心的鼻子里钻。
真的好香啊。
慕容景又灌了几口酒,突然毫无征兆的把酒囊递给秦黛心。
秦黛心一愣,耳边只听那人道:“只准喝一点儿,暖暖身子就好。”
某女大喜过望,连忙接过酒囊,仰头灌了几口。正觉得畅快,却不想一双大手凭空夺走了酒囊,害得那美酒洒出来不少,尽数洒在她的披风上。
真小气。
秦黛心暗中撇了撇嘴,舌尖上还残留着那辛辣的味道。喉咙里微微烧热,连胃里都暖哄哄的。酒是好东西,可惜还没品出滋味,就没了。
罢了,睡觉吧!
秦黛心从一旁扯了些枯枝干草来,添到火堆里。
早已经安排了人守夜,她也不用太过警醒。先睡个好觉吧。秦黛心顺势倒在皮褥子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和衣而睡。
荒漠之中夜晚温度很低,风也不少,索性大家是找了背风的地方,又装备齐全。倒也不用太遭罪。
慕容景又喝了一口酒,这才把木塞塞回去,放置好酒囊,顺势在秦黛心身旁躺下,把两个人身上盖的棉衣拉了拉。这才闭上眼睛。
两个人睡,总比一个人睡暖和。
对于秦黛心的这种默认,他还是很高兴的。
秦黛心听到身旁的动静,不禁弯了弯嘴角,觉得身边温度又上升不少,还少了些刺骨的风。
守夜的人远远的看了一眼,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想着只要看着火,适时添柴就好了。
不远处盛月商队那里,却没有这么平静。
钱炮仗撇开了众人,跟葛长壮低声商量道:“师傅,我看这些人有问题,不然的话,马匪干啥要找他们的麻烦?”
葛长壮闻言,不由得细看了钱炮仗两眼。
钱炮仗被看得有些发愣,伸出大手来搓了搓自己的后脑勺,傻呼呼的问道:“师傅您看我干啥?”
“不错嘛,居然能看得出来马匪是奔着他们来的。”
钱炮仗蓦地瞪大了眼睛,急吼吼的道:“真是啊?那师傅您说咋办,咱们带着他们,会不会招祸啊!”
葛长壮哼笑一声,只道:“你小子不挺能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没主意了?”
钱炮仗只道:“师傅,我,我这不是没经验,想着哪您老学几招,讨个主意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马匪是冲着他们来的,我也就是顺嘴那么一猜,后面咋办,我哪儿知道啊!还要全凭您老出个主意。”
葛长壮掩了掩身上的皮袄,吐了一气,才道:“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最讳不义气,大老爷们顶天立地,一口唾沫一个钉,哪能反悔呢!”虽然没有直接说答案,可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不拆伙。
钱炮仗低了低头,伸手掸了掸裤子上的沙土,只道:“那几个人不过是依靠咱们,若没有咱们跟着,那马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你是觉得人家沾了咱们的光?”
钱炮仗抬头,言之凿凿的道:“那可不,要是没有咱,他们那几个人,根本不够马匪看的。还有,师傅,人家也是给你面子,要不是之前你跟马匪头子对过码头了,人家能不打他们的主意吗?”
葛长壮有心说他几句,到底年轻,事情看得不够透,其实这些人都不是凡人……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别的。
“行了,左右也没有多远了,过了那片秃岭子,就到瓦那了,到时候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咱们这回带的东西不多,马匪未必会看得上。行了,睡觉。”葛长壮说了两句,把身上的袄子掩了掩。
钱炮仗连忙把一旁的棉被拿过来,殷勤的替他盖好,只道:“就师傅好心。”以前的葛长壮可没这样过,想搭顺风车的人多了,师傅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着了那些人的魔,明知道对方是茬子,还带着。
钱炮仗看葛长壮歇下了,便拧着眉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这才倒到另一头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商队和秦黛心这边的人就都起来了,沙漠的早辰是危险的,人们后知后觉,往往防得住夜里,防不住这会儿,而动物们也会在这个时候出击,轻则伤了骆驼,马匹,重则伤人。所以在草原和沙漠里待过的人都知道,沙漠的清晨和夜晚一样危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伙烧水做饭,吃稀粥泡大饼子,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吃好了。各自检查了一番以后,吆喝一声,又上了路。
这会儿子太阳还没升起来,气温不高,日头也不毒,大伙休息了一夜,又刚吃过早饭,颇有精神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凑在一起说起了话,开起了玩笑,有的甚至还唱起了不成调的曲子,惹得旁人一阵哄堂大笑。
心情轻松,连那漫长无边的路程也变得不那么讨人厌了,这会儿说说笑笑的,倒也自在。
“都少说几句,一会儿太阳升上来了,又该打蔫了,保存体力。”
众人应了一声,吹了几声尖锐的号子,不再说话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竹哨声,紧接着,呐喊声响成一片,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不少马匪打扮的人来!有人骑在马上,也有人在地上站立持刀呐喊着,好像敌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铺天盖地的朝着商队打杀了过来。
情况有点出人意料,不过商队的人常年在这条线上行走,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了,反应还算迅速。倒是裴虎等人,虽然也历练了一阵子,以前又不那家土匪,可警觉性比起商队的人还是差了一点,反应也慢了半拍。不过好在他们很快就调整过来,众人纷纷把一直放在行囊里的家伙伸了出来,朝着前来进犯的马匪就招呼了过去。
对方也号也不报,上来就打,也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这也算是不按理出牌了。
秦黛心没工夫细想,她从骆驼上翻身下来,一双小巧精致的峨嵋刺朝着敌人招呼开了。
慕容景也加入了战局,不过他是赤手空拳迎战,与敌人一打照面,便是伤筋动骨的狠招,那些与他交手的马匪,几乎没有能再站起来的。慕容景怕秦黛心受伤,虽然早知道这丫头颇有道行,身上又有赤阳果和寒流豆蔻护体,可他就是想把她藏在身后,不到万不得已时,决不能让她出来。
一场混战拉开了序幕。
骆驼和受惊的马匹四处逃散,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具尸体,皆是马匪那头的喽啰。商队那边有人受伤,全是无关痛痒的皮外伤,倒没大碍,秦黛心这头,十一个人完好无损。裴虎他们这群血性汉子,还有越战越勇的架势。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号子声,马匪们训练有素,或跑或逃的迅速撤离现场。
商行和秦黛心这边一头雾水,朝着号子声一看,不得了,足有上百号骑着骏马的马匪呈燕翅形排开,中间领头的那人,一身红衣,戴着面巾,骑着一匹神俊的黑马,迎风而立。
秦黛心哑然,女的?
第七百九十三章 争风吃醋
那端坐在马上,俨然马匪首领模样的人,可不就是个女子嘛!
此女身穿一件红色缎子面滚金边对襟的夹袄,底下穿一条同色同样料子的灯笼腿的裤子,裤脚被绑缠住塞进鹿皮高腿儿的靴子里。她披着一件火炭红的大红斗篷,帽子,领口处都滚着雪白的毛边,梳着一个比马尾繁复一些的式,上头半点珠翠也无,倒不显寒酸,反而更显英气。那女子脸上罩着块红纱,只透出两道英眉来,额前留有一抹服帖的长发,发尾掖在耳后中,更给她平添了几分味道。
人长得怎么样倒不得而知,气势倒是挺足的,那女子仿佛一个天生的骑士一般,整个人跟那匹黑马已经融为一体。
秦黛心远远的瞧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率兵将驰骋荒漠之中,巾帼不让须眉拼杀时的模样了。
这样一个妙人,莫非与慕容景是旧识?
那女人的视线仿佛越过千山万水,终于攀过层层阻碍,看到了她想看的人。那眼神中包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深意,仿佛还有刻骨铭心。
秦黛心微笑,用胳膊碰了碰慕容景,道:“怎么,认识的?”天气渐热,太阳明晃晃的挂在空中,照得连地上的砂子都有些烫人了。秦黛心与那些马匪松了一回筋骨,只觉得周身上下都是汗,早已经撤去了那碍事儿的长巾,卸下了厚重的披风,连夜里一直穿着的羊皮坎肩也早脱了下去。
此时她身穿一件紧身束腰墨绿色小夹袄,底下穿了一条绛红色的阔脚裤,衣裳料子没什么讲究,都是耐磨的粗布料子,上头也没绣什么花草,只有束腰的部分强调了一下线条,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来!为了方便行动,她只梳了一个马尾,脸上无妆无粉。虽说在荒漠晒了许久,可却仿佛没受半点风沙摧残似的,依旧嫩得能掐出水来似的!只怕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她是个女人!
突然。那端坐在马背上的女人,猛的拽动缰绳,从高高的沙土坡上冲下来,而她身后,众马匪那喧天的叫喊助威之声,竟如同战鼓一般,让人热血沸腾,胆战心惊。
那一人一马速度很快,如急风闪电似的朝着秦黛心等人冲了过来。
纪婉儿愕然,“她这单枪匹马的。是要干什么吗?”打架吗,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她岂不是要吃亏了,那些马匪是现成的帮手,可她又不用。非一个人跑过来送死,难不成脑筋有问题。
正想着,却见那人猛的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随手一抖,却是一条拧成九转菱花的鞭子。
慕容景眉头一皱,伸出手来把秦黛心护在身后。
马上的肖飞飞看到这一幕,气得肺子都要炸开了。
六年前。她想以身相许,可慕容景说他心里头已经有人了,三年前,她知道他们的情谊已经不在,自己只身去了京城找他,可他说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他心如枯井,没有儿女情长。
骗子,都是骗人的。
没有儿女情长,为何他身边会跟着个女人,为何他会把那女人护在身后?
三年前。自己不过是想与他温存一夜,留个美好的念想,可他却嫌恶的转身,连衣角都没曾让自己碰到过!
为什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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