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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天,秦黛心就用自己的果断的决定和缜密的心思收服了这位有才干的管事,这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我记下了,三小姐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秦黛心想了一下,道:“先这样吧!一定要安排好这些酿酒师傅的生活,他们可是我们小前庄红火生活的未来,吃住方面虽然不必特别安排,但也要仔细一些,若是谁有什么特殊要求,如果不过份,就习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庄上的事情你比我熟悉,大小事务就按你的想法办,涉及大事,派人知会我一声便是,我会让人给你回信,其它的事情年后再议。”
郑九福当下把她的嘱咐一一记下,又照她的吩咐,让牛大壮套车去了。
今天是腊月十六,秦黛心不敢再多做停留,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的,万一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就算是方婉茹事先答应了她,恐怕也会闹出点什么事。
秦黛心又让如意给裴虎传了话,说是不用送了,想那赵树是个通透的人,一定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目标太大,容易中枪。
打点好一切后,秦黛心便准备起程了,郑九福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得体的下人,一路送到门口,直到秦黛心的马车渐渐消失,众人才返转回去。
马车在村子里跑不起来,直到出了村子,上了官道,才渐渐的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带起了不小的尘土。
正午刚过,秦黛心等人便回到了台州城里,此时已经到了用午饭的时候,路上人流还不算太多,牛大壮把马车的速度降了下来,一行人缓缓的往秦府的方向驶去。
不一会的工夫,秦黛心便听到了牛大壮的一声吆喝,马车紧接着便停了下来,如意推开车门跳下去,又扶着秦黛心跳下车厢。牛大壮见二人已经站稳,便将马车赶到偏门,准备先卸了车,再喂喂牲口。
主仆二人抬阶而上,正要往大门里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喊:“恩人留步。”
秦黛心听到这一声喊叫后,眉毛不自觉的跳了跳,她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对母女,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惹上麻烦的无力感。
“大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家小姐帮你,可不是想惹上麻烦呀!”如意觉得,这母女像是赖定了自家小姐似的,心里生出几分不悦来,不是都要回钱来了吗,不回老家过年,跑来找自家小姐做什么?
“姑娘别恼,我们可不敢给小姐添麻烦,只是小姐帮了我们,我们又实在无处可去,只好求小姐发发善心,收留我们吧!”那大嫂子没有了当日讨债时的犀利言辞,言语带着几分恭敬,让如意觉得舒服了几分,将先前的不悦勉强压了下去,打算听听小姐怎么说。
秦黛心冷眼打量着这对母女,见那女孩一言不发,眼神里却满是坚韧之色,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平。秦府处于闹市之中,虽然门前清静些,但也难免会有过路之人,被哪个邻近的府里人看到,终也不是美事,便转身对如意道:“我先去见母亲,你把她们二人带回园子,且勿声张。”
如意哪里敢违她的意思,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答应,见主子先行进府了,才道:“起来吧,这么跪着可不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姐欺负你们了,跟我来吧!”说完便率先进入大门。
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后,起身跟着如意走了。
如意一边带路,一边细细的打量着这对母女,母亲肤色较白,长像也很端庄,倒有几分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气质;女儿肤色略黑,虽然年轻,长相气质上却不及她母亲,不过两道英眉倒是把她显得很有男子英气,别有味道。她二人的行走坐派,都是很有规矩的,进府后也不会像寻常人那样好奇的东张西望,这样的一对母女,一定不是普通的出身,为何会流落至此,还动了卖身的念头?
如意虽然有些烦恼,但并不担心,毕竟自己都能想明白的事,小姐那么精明,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三人一路来到畅晓园,如意把她二人安顿在一个丫头婆子嗑牙打混的茶水间,便转身去安排自己手头的事去了。
她刚从茶水间出来,就看见春丽探头探脑的出现了,还凑过不小声的问道:“如意姐,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呀?该不是小姐买回来的老妈子和丫头吧?”
如意知道这丫头好奇心最重,可这事儿毕竟还没有定论,具体如何还不知道呢,小姐没交待的事情,她可不敢胡说,当下便道:“又来我这儿打听消息,我看你是闲得慌,要讨打呢!”
春丽吐了吐舌头:“好姐姐,你是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你悄悄告诉我,我不跟别人说。”
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如意故意板起了脸,吓唬她道:“看我不回了小姐,治你一个多嘴多舌的罪。”
春丽知道她是说笑,也知道打听不出什么来了,便叹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找活干去了。
如意看着春丽的背影发笑,却也沉思起来,这母女二人来路不明,不会真被留下吧?
第七十九章 想什么呢?
秦黛心行至方婉茹处,被丫头们让进了暧阁的小偏厅,她本想着露个脸儿,谢个恩也就回自己的园子去了,哪成想在这里还能碰着她?
秦四小姐一身水葱绿的锦缎衣裙,坐在那里格外显人怜爱,她手里拿着帕子,正抹着眼角在那儿哭诉着什么,方婉茹坐在上面,倒是不动声色的。
秦若心见她来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僵了那么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整了整衣裳,等着秦黛心给方婉茹见了礼后,姐妹俩个这才又相互见了礼。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伤心?”人家既然不想走,自己也得识趣些不是?明摆着想让你问一句,她怎么好意思装作看不见呢!
秦若心等得便是她这一问,忙道:“我正跟母亲说着姐姐,姐姐就来了。前些日子我病得糊涂了,自己也不知道自个儿都说了些什么混话,姐姐大量,千万不要和妹妹计较。”说完又拾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罪过的模样。
秦黛心见她一脸真诚,忍不住往方婉茹的方向瞟了瞟,哪知座上那位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专心喝着手里的茶,好像根本没看着似的。
传说中的静观其变?
“妹妹这话怎么说的?”秦黛心露出吃惊的样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若心见她不像佯装,而是真不知情一样的,心里不免打起了鼓,试探道:“我听映雪那丫头说的,为了我病中的糊话,让二姐姐误会了你……”
秦黛心一笑,仿佛根本不介意道:“二姐姐也是关心你,生怕咱们姐妹间有什么误会,才会问了我几句,我们已经谈开了,知道这中间根本没有什么事,我又怎么会一直挂在心上呢?”秦黛心这话说得极妙,不但把秦倩心办事冲动,做事不经考虑的行径都掩饰了过去,还顺便讨好了方婉茹,陷害了秦若心。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一直看热闹的方婉茹便发了话:“你这孩子倒是多心了,你三姐姐性情是顶好的,决不会为了这些个小事跟你计较,倒是你,不要太过放任手下人了,映雪也是府里调教过的,怎么办起事来这么不得力,把你二姐姐的一片苦心,说成了这个样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她,安抚她,实际上却跟抽她的大嘴巴没有什么两样!秦若心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方婉茹的言外之意呢?虽然她很生气,可是为了来日方长,她又不得不忍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还差眼前这一时三刻不成?
只是不知道秦黛心的性情什么时候变成了顶好的?
“母亲说得是,倒是女儿心眼小了些。”秦若心努力忽略着心里的恨意,装出一副小女儿家的神态来,半讨好,半撒娇的对着方婉茹道。
气氛虽然得以缓和,可是秦黛心却没有忽略掉她那用力扯着衣摆的手,指节都白成那样了,得使多大劲啊?
“母亲,女儿此次去小前庄,办了这样几件事,也不知道妥当不妥当。”秦黛心也不避讳秦若心,当下把小前庄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当然关于酿酒师傅的事情是只字未提。
她这边说得轻巧,却不想一旁的秦若心却好像喝一坛子醋一样,心里酸得直冒泡,小前庄地契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听说了,虽然那个庄子的产量不高,可好歹是一个庄子啊,听说有片不小的林地,那些木头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
说来说去,凭什么她秦黛心就可以得这些个好处,自己就不行?还不是因为她跟李家二少的关系?方婉茹一向厚此薄彼,对嫡庶子女的区别,连瞎子也看得出来,为何最近对她平白无故的亲厚了起来,连小前庄都给了她?还不是想着从她下手,和李家套上关系,得到一些好处罢了!
东李西周,南楚北齐。
她就是在傻,也听过江东李家的名号,大雍四大家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不是无意中得知了她和那位李家的二公子有些交情,家里怎么可能会把一个庶女重视到这种地步?她现在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不过说来也怪,她是什么时候和李家勾搭上的?看来自己以前还是小看她了,不但贾家要娶她,现在连李家也大有结亲的意思,她秦黛心除了有一副没用的臭皮囊还算说得过去,到底哪里值得这些人挤破脑袋的想要娶她?
秦若心也是无意中,从秦从文和秦子诚的谈话中,得知了江东李家的二公子似乎很欣赏秦黛心一事,当时他的口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甚至说如果两家结了亲,就允诺大哥不必娶齐家的女儿为平妻,还说过了年,这位李二公子会上门拜访。
她得知此事后,虽然嫉妒,却也觉得是一个机会,眼见着嫁去贾府做妻无果,做妾却是万不得已的下策,如果能嫁去江东李家,那她翻身报仇的机会可就来了,这事于她来说,只有利,无弊,这桩买卖实在划算。
当天晚上她便装做发病,闹腾了几天以后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虽然眼下方婉茹并没有表态,但看那意思,却也并不主张她嫁去贾府做妾了。
只要那李二公子一上门,她便有机会接近于他,到时候也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风采,娶妻就该娶她这样聪明的才是……
秦若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方婉茹与秦黛心二人的对话。
“我见她二人实在可怜,便出手帮了一下,哪知道她母女二人却不肯这样离去,非要卖身进府,伺候我左右,母亲您看这事如何安排,如果不妥,女儿立刻派人打发了她们去。”秦黛心担心着那母女二人的事早晚被府里知晓,与其被人揭发,倒不如自己先招了的好。
方婉茹心里稍有不满,不过一想到年后的那位贵客,也就歇了要训她的心思,“买两个人倒也不是难事,只怕是她们不懂规矩,坏了你的事儿。”方婉茹想了想,又道:“罢了,不过是两个下人,你做了好事,就当是为你祖母积福了,好好安排一下,若是个伶俐通透的,就留下来了,反正你那院里还少个管事的妈妈,如果不行,就打发到庄子上去,总有用得着人的地方。”
秦黛心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意外之余当然要好好谢她一谢:“多谢母亲,女儿听了您的话,心里总算舒坦了,若是因此惹您不快,那才是天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