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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还有半点老人的样子。
“你说什么,他回来了?”他的脸上,眼睛里都是夺目的光彩。
秦黛心点了点头。
秦从文脸上的光彩瞬间退去。转眼间他似乎又变成了方才的那个老人。
“回来了也不回家看一眼,他这是在怪我,怨我啊……”秦从文喃喃的说了几句,便又坐回摇椅里去了。
秦黛心这才道:“父亲,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大哥如果真恨您,真的不想再回到这个家,他又何必费劲心机的回到台州来,他是想回来的。”
秦从文觉得这话有道理,不住的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一些。
秦黛心又道:“父亲,只怕大哥是在意我娘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她的身份而引发的。如果我娘不被方氏算计成了妾室,我大哥就不会被送走,你们也不至少被分开了这么多年,他,心里有疙瘩。”
秦从文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随即他便道:“你说,只要你娘成了府里正经的女主人,你大哥就能原谅我,就能回来了?”
秦黛心想了一下,郑重的点了点头。
秦从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也叹了一声。才道:“是我欠了兰儿的,她本就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为我生了三个儿子。还生了个女儿,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了。阿离,你跟你大哥说,让他放心,我明天就亲自上衙门办理这件事。让他们消了你娘的妾籍,我再找官媒重新做一份三书六理的婚书。为你娘正名。”
秦黛心心里高兴,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犹豫的问道:“父亲,这事儿恐怕不那么好办吧?这个……我听说衙门里的当差的都不喜欢办这种户籍方面的事儿,只怕一时半会儿的没个结果。”
秦从文哈哈的笑了两声,“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道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银子,不怕这群小鬼不给咱们办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收拾一下,马上办。”
秦黛心这才笑了笑,“大哥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娘的名分有了,他会立即回来认祖归宗的,到时候开祠堂,把大哥的名字写到家谱上去,这才算是真的团聚了。”
秦从文一脸的喜色,不住的点头……
秦黛心趁热道:“父亲,去衙门的事儿女儿不懂,也帮不上您什么忙,就不在这儿打扰您了,您快去快回,女儿等着您的好消息。”
秦从文显得很有信心,他想认回儿子,恨不能立刻就办好一些事情。
秦黛心出了书房,叫上如意,主仆二人一起回了畅晓园。
秦黛心让如意找了玲子来,“你去派人盯着老爷,把他的行踪记下,若是遇到上前纠缠的人,一定要想办法分开他们。”
玲子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
纠缠的人,指的自然是方婉茹,秦怡心这路人。
秦黛心挥手让玲子退下,自己拆了发,换了身衣裳,躺到临窗大炕上胡思乱想了起来。
天很快就黑了,秦黛心着急苏氏的事儿,饭也没吃几口。
玲子进了屋。
秦黛心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问道:“怎么样?”
玲子摇了摇头,“老爷陪那些人又是吃饭,又是喝酒听戏,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秦黛心想了想,觉得这些安排应该都只是一个过场而已,就好比一道 道的开胃菜,重头戏应该在晚上。
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秦黛心这才道:“你让人 继续盯着。”
玲子连忙福了福身,又下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秦黛心早起刚穿好衣裳,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见一个人像风一样掀了帘子进来,玲子一脸的激动,大声道:“小姐,成了,成了。”
事儿成了。
秦黛心心里万分高兴,连忙赞道:“做得好。”
玲子连忙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她停了一下,突然道:“小姐,昨天方氏寻死了。”
第四百零九章 尘埃落定
这个方氏,说得自然是方婉茹。
方婉茹寻死了?
秦黛心有些不信,她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死,她不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不把自己和苏氏都踩在脚下,她怎么甘心去死?
“怎么回事?”
玲子便娓娓的讲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儿。
原来方婉茹从秦怡心那里得知道了秦从文要为苏氏正句的事儿,她听了这个消息,自然怒火中烧,眼看着苏氏就要成为秦家的女主人了,而她,却成了无家可归的下堂妇。
方婉茹恨得不行,她想到了死。
她觉得她死了,秦从文也许会看在他们多年夫妻情分的份儿上歇了扶正苏氏的心思,她觉得就算秦从文要扶正苏氏,可秦怡心应该不会同意,苏氏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啊,她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报仇?秦怡心是知府夫人,她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只要拿出姑爷的名头用一下,谁还不卖她几分面子?只要女儿肯为自己出头,苏氏就一定当不成秦夫人。
方婉茹一心想要拖垮苏氏,连死也不怕了。
秦黛心听到这里,暗想方家的姑娘还真是奇怪,方碧莲,方碧影姐妹俩明争暗斗,相互利用提防对方过了一辈子,她们害了别人的同时也害了自己,那种变态的爱分明是强烈的占有欲!方婉茹的招术虽然没有她们那么激烈,但也相去不远,竟然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
“……后来我们的人发现了方氏要自杀,便自主作张的救了她,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玲子总算说完了事情的始末。
“做得好,我怎么会怪你们呢!”方婉茹若是真的死了,秦怡心一定会出来替她讨个说法的。虽然苏氏成为秦家女主人的结果不会改变,但其中过程肯定也会费一番周折,方婉茹如今没死成,倒是省了不少的事儿。
玲子见秦黛心高兴,她也高兴,连忙道:“小姐,这样天大的好事儿,该去告诉姨娘一声才是。”
秦从文一回来,只怕全府上下就知道了,哪里还用特意告诉。
果然。没过多久秦从文便回来了,他连身衣裳也没换,不步履匆匆的去了苏氏那儿。
芳俏见了秦从文。连忙行礼掀帘子把人让了进来,“奶奶,是老爷过来了。”
苏氏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肚兜,连忙上前施了一礼,淡淡的道:“老爷怎么过来了?”
秦从文顾不得许多。连忙扶了苏氏一把,二人双双坐到炕上去了。
苏氏闻到秦从文满身的酒气味儿,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头……
秦从文大概也知道自己身上气味不太好,他连忙对芳俏道:“你们奶奶素来爱干净,我这个样子也难怪她不待见我,你去前院给我取身衣裳来。再打些水来给我用。”
芳俏见秦从文一脸的喜色,又想起前两天府里盛传的风言风语来,心里当下一惊。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她急忙道:“倒也不用那般麻烦,过年的时候奶奶给老爷做了两身的新衣,料子倒也不厚,奴婢去取来给老爷换上吧?”
秦从文点了点头。看向苏氏的目光复杂起来,过年的时候还给自己做了衣裳?那时她身子正重。怎么还做这样的活计?
秦从文想起了方婉茹。
她怕是有十多年没动过针线了,这么多年了别说是衣裳,就是荷包也没给自己绣过一个。
秦从文心里五味陈杂,十分的不好受,这么多年来,自己亏欠兰儿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有小丫头端了上好的茶来,又用五彩鸟兽盏装了好几样的果子,蜜饯来,一一摆在炕桌上。
芳俏亲自捧了一件茧绸的鸦青色雪花纹松口长袍来。
她请示秦从文道:“老爷看这件事好。”
秦从文哪会说不好,连忙道:“就这件吧!”
小丫头端进来一个无纹的亮面铜盆,里面装着大半盆的温水,她把铜盆放在红漆的洗漱架子上,等着秦从文的指示。
“你们都退下吧!”
芳俏知道秦从文有话要说,连忙挥手让小丫头们退了下去,她自己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在廊下喜滋滋的站着,听侯差遣。
姨娘的好日子要来了呢!
屋内单独相处的二人多少有些尴尬。
苏氏那幅不冷不淡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生气。且问这府里哪个女人是这样凉冰冰对待自己的丈夫的?
只有她敢,只有她肯。
秦从文想起了苏氏过去二十多年的日子,轻声 叹了口气,罢了。
他走到洗漱架前,自己把汗巾浸在水里,微微的拧了这下,开始擦脸擦手,简单擦拭了一遍后,才解了自己身上的绛色祥云纹玉扣腰带,笨手笨脚的脱起身裳来。
苏氏叹了口气,上前去帮他。
到底是两夫妻,自己为他前后生了四个孩子,即便是有气,又能怎么样?如今女儿越变越好,两个幼子又活泼可爱,大儿子失而复得,奶娘呢?身子恢复了七七八八,也没有什么大碍了,还闹什么呢!
苏氏从来就不是个爱计较,爱记仇的人,她这个人一向善良,否则也就不会轻而易举的原谅苏仲达夫妻俩了,她与秦从文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最是了解他的心性的,这人耳根子软,做事儿没有什么主见,虽然有些见利忘义,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好的,以前他是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挺大一部分都是爱了方氏和方婉茹的挑唆,他虽然让自己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某些时候也颇为袒护,在几个妾室中,自己可以算得上是最受宠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最好的!
夫妻情分到此,便是爱少怨多,却谈不上恨。
她是认命了。
秦从文见苏氏肯帮自己更衣,知道她这是消气了。当下喜得转身握住她的手,“兰儿,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这人一向这样,从不轻易服软,大概是受了方氏的影响,即便是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也绝不会开口承认的,最多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几分的亲昵和喜爱,好像是他大度的不计前嫌一样。
“什么事?”苏氏对他口中的喜事不太上心。却也没恼他,任她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秦从文道:“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了。”
苏氏蓦的睁大眼睛,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秦从文得意道:“我就猜你会高兴,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了!”
确切的说他打通了一切关节,又疏通了族里的族长和几位比较有地位的叔公,让他们把方婉茹的名字勾了去,重新写上了苏氏的名字。
在大雍。妻子的名字是可以上家谱的,而妾室则不行。从宗法上讲,妻子从出嫁的那一天起,便是夫家的一份子了,可以入家谱,死后可以享受后代香火祭祀。生育子嗣的妻子还可以在死后入住夫家的祖坟,甚至与大夫同穴长眠!
苏氏以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荣幸”的一天。她一直以为,那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一辈子不可能属于她,此时听到这个消息,苏氏自然惊喜万分。
女人依附丈夫而活。她原本已经认命了,没想到……
秦从文看着苏氏泪盈于睫的样子。当真从心里往外渗出几分心疼来,“兰儿,你如今是我府里的当家主母了,是我的妻了,光明正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