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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夫人低头垂目,忙道:“臣妇有罪。”她有诰命在身,理应自称臣妇。
长公主一笑:“你瞧瞧,连你都如此,这是要撵我走啊!”
贾夫人连忙跪下,一旁的张氏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妇不敢。”
长公主摇了摇头,“我都说了,今日是好日子,要与民同乐,亲民爱民,为君分忧。可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拘着礼,叫我如何与民同乐。”
张氏忙道:“回长公主,礼法不可废。公主为上,我等为臣下,不可僭越。”
贾夫也附和着:“长公主礼遇臣下之心,爱民之心,我等皆知,只是我媳妇说得对,礼不可废。”
长公主面色略有缓和,问张氏:“你便是吏部张侍郎的女儿。”
“正是臣女。”张氏没有抬头,只是规规矩矩的回了长公主的问话。
“好好,不错,是个好孩子。你们起来吧!”贾夫人称“是”,婆媳二人这才起身。
长公主转身对众人道:“同乐会,既是同乐,就不要拘紧了。”
众女眷连连称“是。”然后避让出一条路来,把最前面的一张桌子收拾出来,让给了这位长公主,长公主落座,贾夫人居于下首坐陪,直到这时一干女眷才各自落座。
大家心知肚明,张氏说的那个同谋划策的高人,恐怕就是这位长公主了。
张氏安顿好长公主后,又高声道:“今日的同乐会,意在这边疆百姓募集善款,以改善他们的生活状态,一来为君分忧,二来为民解困,可谓是天大的好事。”说到这里她抿嘴一笑道:“不瞒众位夫人,我刚见大家都捧了盒子来,知道里面都装着你们的心意呢!心里真是万分高兴。”
“哎呀,这孩子可是个人精呢!不错。”长公主再开金口,又称赞了张氏一回。
张氏屈膝福了福,“不敢当长公主的一夸,臣女只不过是卖个好罢了,要说这主意是公主您出的,这些捐上来的物件也是在座各位夫人们割爱的,我不过是逞个口舌痛快,又不花银子,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长公主没说话。只是含笑点了点头。贾夫人在一旁嗔道:“这个孩子,惯会胡说,公主别往心里去。”像是责怪的话,语气却是极宠爱的,也难怪贾夫人会如此,张氏出身名门,论模样,论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娶得媳妇如此称心如意,也难怪贾夫人宠她。
以后再嫁进贾家的媳妇。想要越过这位嫡长媳去,却是不能了。
秦黛心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张氏。厉害啊!
长公主只道:“无防。”
张氏又道:“今是三月三,各位夫人都是带了府中的小姐来的,若只谈募捐一事,未免太过无趣,只怕会闷坏了各位小姐。”
长公主似乎来了兴致。居然挑眉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氏看了贾氏一眼,才道:“募捐一事太过枯燥无趣,不如找出一两个得力的人来,把各位夫人的府邸名字和所捐物品登记造册,一一详细记录,也好知道夫人们都捐了何物。日后这些东西拿到商会去拍卖,正是价高者得,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呢!发放至边疆时。同样也要注明用处,也是对夫人们的一个交待。各府夫人和小姐只需派得力的人把东西交到记录者那里,确保登册正确就可以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和商会去办了。拍卖之日,咱们贾府和商会还会再举办一次宴会。到时候还请各位夫人再捧场啊!”张氏此举,可以算是一箭双雕。但凡能来捧场的夫人们,都是不差钱的,就冲着长公主的面子,想必也得买上一两样东西,这张氏在同一只兔子身上扒下来两层皮,不可谓不精明啊!
长公主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张氏笑,“让这登册记录的人去别处就是了,别扰了咱们看戏的兴致。我娘可是请了有名的柳派班子来,公主可是最喜欢他们的戏?”
长公主转头对贾夫人笑道:“你有心了。”算是承认了。
“不值得公主了一夸。”贾夫人很是自谦。
“那柳派的班子叫什么?”
“回公主,是庆生班。”
长公主不住的点头,“他家的戏最是正宗,最有味道。”
看戏啊!秦黛心挑了挑眉毛,这玩意儿她不懂,看来要枯坐喽!
长公主低声叫了人,那名长相出众,气质不同的侍女从一干人群出站了出来,轻轻的施礼道:“公主吩咐。”
长公主对众人道:“这丫头叫涟漪,办事稳重心又细,学问倒是谈不上,总认得几个字,让她做这掌册记录之人可好?”
众人哪敢有异议,自然连忙说好。
叫涟漪的女子站了出来,对着众人一福,“奴婢见过众位夫人。”
众人哪肯受她的礼,她毕竟是公主身边的人,看样子又是个受器重的,大伙心明眼亮,只怕这丫头说一句话,比自己整个人的份量都重呢!
“还烦请贾夫人也派出两个人来,一来帮奴婢收录入册,二来也掌掌眼。”
涟漪的这个要求并不过份,贾夫人自然连忙答应了。
园子里气氛依旧热络,涟漪带着贾府的两个人,去了园子里供人休息的闲置房间做收录,一一登册后再让人送到商会去。
各府的夫人小姐们,忙把心腹叫到跟前,暗暗叮嘱了一番。
秦黛心也把如意叫到近前来,只嘱咐她一切小心,便不再说话了。如意向来知道轻重,办事也妥当,因此她是极放心的。
一干丫头婆子都捧着锦匣去了收录登册的房间,那红砖绿瓦的几间精巧的小房子就在假山后头,当真别致。
园子里聊了长公主身边还有几个下人外,剩下的几乎都是贾府请来的贵妇们。
有戏班子的班主捧了戏名册子来,让公主和各位夫人点戏。
长公主点了一出长生殿,一出忘川河。
贾夫人又点了一出凤求凰。
三场大戏,够看一阵子的了,底下的夫人们自然不会再点。
看台上锣鼓齐鸣,鼓点声有节奏的响了起来,扮好扮相的名角们纷纷出场,开始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慌乱的脚步声被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词而掩盖,秦黛心略微回了一下头,看到如意捧着盒子在远处,一脸的慌乱。
看台下,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衣裳被毁
秦黛心坐在人群中靠边上的位置,并不显眼。
她思量了一下,向前俯了俯身,低声道:“母亲,女儿离席一下。”
这种府门里的聚会,最是耗时耗力,吃酒看戏没有几个时辰是完不了的,中途离席补妆或是方便一下都是正常的事儿。因此方婉茹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竟是连头也没有回,略微嘱咐道:“让人跟着,快去快回,莫要乱走。”
秦黛心道:“女儿知道。”她提了裙摆故作镇定的向如意走去。
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如意不会是那副神情。
如意自然也看到了秦黛心离席向她走来,她咬着下嘴唇,把身子又往假山后面藏了藏。
有好几位夫人,小姐大概是听到了动静,都回头望了过来。
秦黛心闪身到假山后,低声问:“什么事?”
如意急得快哭了,她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打开那只装着要捐出衣裳的盒子。
秦黛心目光一沉,盒子里面装着一件被划破的衣裳,往日让人眼红的衣裳破成了烂渔网,华丽不在。
是谁干的?
方婉茹?齐家?还是……
如意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小姐,奴婢有罪,奴婢没有看好这衣裳。”
“哭有什么用?”秦黛心低声喝了一句,头一次对如意表现出不满。
如意忙擦了眼泪,低着头看着盒子里的衣裳。
“你可曾离开过这盒子?什么人接近过你,动过这东西?”
如意摇摇头,想了一下又道:“只有在进屋的时候,奴婢被人挤了一下,没有站稳,盒子差点掉到地上。是一个姑娘扶了我一把,她没动这盒子,只是扶着奴婢的胳膊,不过两句话的工夫,根本不可能是她。除此之外,奴婢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盒子。”
两句话的工夫想毁一件衣裳,足够了。
秦黛心想起自己当年在赌城的一个任务,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的毁掉锁在密码箱里的一份文件,留给她时间只有三十秒。而她的作案工具却是一根头发!
那么严密的保护都能在三十秒中之内败给一根头发,更何况是一个连锁都没有上的盒子?
“可看清了那丫头的长像,认不认得出她是哪个府里的?你又是如何发现衣裳被毁了?”
如意悔恨不已的摇摇头。“奴婢不认得她,眼生的很。说来也巧,马上就要轮到奴婢了,奴婢就想先打开看一下,这一看不要紧……”
怕是故意找来对付自己的吧!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找出这个人。而是要想办法补上一件东西捐出去。
秦黛心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金银玉器在这些夫人眼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或许能换些钱用,可一旦被拿出去拍卖的话,却是上不了台面了,不但入不了贾夫人的眼。恐怕也进不了长公主的眼,到时候她丢的可就是秦府的面子,方婉茹也会有了个光明正大处置她的理由。
受益者究竟是自己那俩个姐妹。还是齐宝珠?
为什么她总是躲不开身边人的算计呢!
“小姐,您快想个主意吧!要不然奴婢赶回去取一件?”时间恐怕有些紧,但也得试试啊!
“怕是来不及了吧!”秦黛心的声音很冷静,越是大事当头,她越容易冷静下来。这是多年的职业习惯养成的一种沉淀在骨血中的保命手段,人在不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十有八九都是错的。致命!
“那……那怎么办啊!”如意捧着盒子,茫然且不知所措,她最怕的就是自家主子受人陷害,来贾府前她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收拾东西,贴身的物件准备不少,就怕小姐着了人家的道,可即使这样小心,她们还是被算计了,千算万算,谁也没料到会在要捐的衣服上出了岔子。
小姐捐衣裳的事儿,只有家里人知道,这背后下黑手的人不是夫人就是另位两位小姐!
如意能想到的事情,秦黛心如何想不到?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秦黛心忙像如意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敛了敛神色。主仆二人谁也没动地方,脚步之声却越来越近。
“妹妹,你在那儿吗?”
是齐宝珠。
秦黛心稍稍动了动,流光溢彩的紫色裙摆露出了一个边角。
齐宝珠见了那裙摆,自然知晓秦黛心在里面,她来到假山后面,笑容满面地道:“好妹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如意见了齐宝珠,屈了屈膝算是行礼。
“你这丫头怎么也在这儿,咦?”齐宝珠盯着那盒子里破剪破的衣服道:“这是……”上好的料子,非凡的做工,被剪破前一定是件美轮美奂的衣裳。
齐宝珠略微翻动了那衣裳一下,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料子的来历,“玉织坊的料子,具说百金难得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