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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心哑然,这算是开场白?可真够白的。
林氏用帕子捂了嘴,撇过头嘱咐,“你少喝一点。”
秦子诚道“好”便坐下了,下人又为他满了一杯酒。
秦子信也道:“确是难得,去年大哥的生辰宴,我人在书院没能参加,今年倒是巧,刚好这天沐休。”
秦黛心的嘴角抽了抽,这算是祝寿词?
“既是如此,你该多喝一杯才是。”秦倩心坏笑,“子信,这敬酒一杯,罚酒一杯,可还公平?”
秦子信不喝酒,家里人都知道的、
秦子信红了一张脸,“二姐姐又取笑我。”
这个孩子,没救了。秦黛心不忍看他被耍,于是道:“子信,若是不能喝酒,总得拿出一样像样的贺礼才行,你可有准备?”
秦子信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秦黛心是在给他解围,忙道:“自然,自然。”说完便唤了他的伴读书童来,从后者手里拿过一个一尺左右长的锦盒来。
“大哥,这是小弟的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
秦子诚接过锦盒本想交给一旁的下人收着,却招架不住秦倩心的软磨硬泡,最后只得拆开看看秦子信究竟送了什么。
扯开锦拿上的装饰绸带,拿掉盖子,盒内的红衬绒布上赫然躺着一支通体晶莹的玉笛。
秦子诚和秦倩心同时愣住。
秦子诚没想到弟弟居然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很喜欢音律,尤其喜欢吹笛子,可祖母,父亲都不喜欢他学,不但不准他去请教教坊的师傅,还摔了他的笛子。他很伤心,却也不知道跟谁哭诉,正巧这事儿让秦子信看到了,他当时还安慰自己说,“等我长大了,送哥哥一支玉笛子,准保能吹出这世界上最好听的曲子。”
那时子信多大?五岁?
秦子诚满心的欢喜,拿着笛子不住的抚摸,“子信,没想到你还记得呢,这个礼物我真是太喜欢了。”
秦子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却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子肩膀,吓了他一跳。
“子信,老实说,你怎么能买得起这么好的笛子?”秦倩心又不是傻子,好东西她见多了,虽然这把玉笛子并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可光看那笛子的透度和颜色就知道,应该花了不少钱。
秦子信一想到自己换笛子的那幅画,心里便滴起血来,那可是名家手笔,他也是无意间得来的,虽然自己很喜欢,可是如果能换大哥的心头好,他自然不会犹豫。
为了兄弟感情,他当然不会说实话,理由他早就想好了,当下便道:“书院的同窗半买半送让给我的。他……嗯,课业不好,想让我帮着……”
原来如此。
秦子诚信了,秦倩心也信了。在他们的眼中,秦子信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好孩子,如此他没说实话,一眼便能让人看出来,哪会是现在这个从容的样子。
可秦黛心却看得分明,这小家伙明明在后撒谎嘛,不然干嘛没事摸鼻子?
第一百五十章 林氏有孕
被秦倩心这么一搅,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众人都把尴尬的事抛到脑后去,热切的关心起礼物这事儿来。
秦倩心献宝似的把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盒子放在秦子诚手里,“大哥,这是我送你的,早知道你今天凶我,我就不送这么贵的了。”话里话外都透着无上的优越感。
秦子诚暗暗掂了掂分量,确实不重,也不知道是什么。
“快拆开来看看呀!”秦倩心比旁人还要着急,她越是这样,秦黛心越是怀疑这是一个让她出风头的机会。
“我这个可比子信那个笛子贵重。”
果然,盒子里躺着一只红得不像话的红宝石,足有一只鸡蛋般大小。
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蛋吗?呃,不对,鸡蛋!
“二妹,这太贵重了。”秦家财力不俗,可家里的经济命脉一向是握在方婉茹手里的,就算她平时宠惯秦倩心,也不可能把这么件能算得上宝贝的东西给女儿。
一屋子人都被惊着了,秦若心甚至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秦黛心想了一下,难不成是备下了嫁装?
秦倩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不枉自己下了血本,这颗宝石砸得值。
“这算什么,不过一个玩意罢了,哥哥喜欢就好。这石头摆着也是摆着,不如等新人进门了,你拿去给她做套头面吧!若是不够,就只做头钗,步摇就好了。”秦倩心居然一本正经的思考起来。
刚被压下去的尴尬气氛顿时又复燃了起来。
秦子诚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就那样捧着盒子愣在那里,滑稽至极。
秦若心打圆场上前道:“大哥,我没有同窗半买半送卖东西给我。也不像二姐姐那么阔绰拿出那么好的东西。不过这东西是我亲手做的,也算是一番心意吧!”
秦子诚忙把烫手一般的红宝石交给下人保管,接过秦若心救场的礼物来,激动道:“那有什么关心,这是妹妹的一片心意,与价值无关。”仔细一看,秦若心竟是照着自己的身量做了一身衣裳,看那颜色和样式,都是平日里自己的喜好。再展开一看,针角细密自不用多说。关键是尺寸也刚刚好,想来也是费了心思的。
“四妹妹有心了,这衣裳做得极好。平日里就知道妹妹手巧,不想妹妹心思也这般细腻,这衣裳的颜色样式都是我喜欢的,连尺寸都不差丝毫。他日谁若是有幸娶了你,当真是福气。”这番话他说得真情真意。大概是对秦若心解围一事感激,因此多说了几句。
秦倩心撇了嘴,“一件衣裳,有什么稀奇的,大嫂还不是每年都做?”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转移到了林氏这边。
秦若心尴尬的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林氏淡然道:“我今年没做。”
“那大嫂可给大哥准备了什么礼物?”
林氏摇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秦子诚满心的期待顿时化为泡影。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秦倩心尖声道:“一年就一次生辰。嫂子也不知道好好表示一下。”
秦子诚打圆场道:“这有什么的,都老夫老妻了,用不着。”说完便把秦若心送的衣裳交给了下人,又对众人道:“都愣着干什么,吃菜。”
成婚还不到两年。就是老夫老妻了。
林氏的心沉了沉,脸上的那一抹淡淡的红晕也消退不见。
“三姐姐。你给大哥准备了什么礼物?”
秦黛心本来一直在看戏,突然听到有人提起自己,她便反射性的扭头看了那人一眼。最近自己好像对“三”这个字特别敏感。
“也没什么。如意。”秦黛心懒得搭理四小姐,随口敷衍了她一句。
如意规规矩矩的捧来秦黛心准备的礼物,交给自己的主子。
秦黛心起身把盒子交到秦子诚手上,道:“兄长,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这不过是小妹的涂鸦之作,希望你别笑话。”自从她见了铁未阳,便是真心诚意的称他是大哥,别人再不合适用这个称呼,而对秦子诚,她也只能称他为兄长。
秦子诚打开锦盒,目光触及画轴时,面露惊讶之色,打开画轴见了劝勉图,见那画那诗,眼中的惊讶之色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好画,好诗。”秦子信一早发现秦黛心的贺礼是画轴时,便离座来到了秦子诚身旁,想看看三姐姐的涂鸦之作到底是怎么个涂鸦法。秦子信书读的好,字写得也好,在笔墨上很有功夫,鉴赏书画方面可比秦子诚厉害多了。
林氏在一旁也见了,字写是确实好,画得也雅致,那诗词的深意却更是难得。
“二弟也说好?”秦子诚笑,“可见三妹妹的画确实不错,这诗寓意极好,为兄的愧领了。”
秦倩心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强,此刻听秦子诚这样说,更是不满意了,“不过一幅破字画,又不是名家手笔,拿去卖了恐怕还不值一百个大钱呢,哪里好了?”
林氏皱眉,“二妹,不要总把钱字挂嘴上,你一个姑娘家,将来还是要嫁人的,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别没轻没重的。”
长嫂如母,提点一下是对的,况且林氏态度极好,和颜悦色的,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告诫。
可秦倩心是谁呀,哪里会领林氏的情呢!
“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我提钱还污了你的耳朵了不成?我提钱怎么了,吃穿用度哪里不用钱?人活着就要用钱的。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清高,我知道你是读书人家出来的,父亲又是当官的,看不起我们这商户之家,若是真看不起,你早干什么去了,又何必嫁进我们秦家来。嫁到这商贾人家来呢!”秦倩心那架势比起一个市井波妇来毫不逊色,她根本不给林氏说话的机会,一句接着一句的抢白,气得林氏白了一张脸。
“够了,倩心,你闹够了没了?”秦子诚虽然站出来说了句话,可不知道是他妹子方才的余威还在,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好像底气不足似的。
秦倩心也不理他。又道:“也不知道你父亲当的是什么官,俸禄如何,若是真清高。当初何必为了两万两把你卖进我们秦家。”
轰!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秦黛心也没想到,林氏嫁到秦家来里面还有这么一桩事,可是具体事情如何,却不是此刻能追查得明白的。光是看林氏快要晕倒的样子,和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秦氏兄弟的状态,就知道此时不是八卦的时候。
林氏只觉得胸口发胀,竟是疼得厉害,眼泪不自觉的就下来了,她一向高傲。哪里容得别人这般说她。
“二妹,我自从嫁进你们家,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秦家。对不起你的事儿,我这个嫂子也许有些无趣,不擅与你顽闹在一处,可就算如此,咱们姑嫂间也没有不和之事。我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如今你就是这么说我的?”
秦倩心有些心虚。讪讪道:“我……我实话实说。”
这个没长脑子的,明显是受人指使嘛,被人家当成了枪,她还不自知呢!指使她的人,会是秦若心吗?
秦黛心偷瞄了一眼秦若心,见她似乎有几会看戏的意思,心里当下厌恶起来,不论是不是她,这个人比秦倩心更不讨人喜欢。
“嫂子别生气,喝杯茶压压火气。”秦黛心忙倒了杯茶给她,这么多人都杵在这儿,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似的,成什么样子?秦黛心给如意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愧是她的近身大丫头,忙把厅里一干下人悄悄的叫了出去,此时屋子里就只剩下秦府的各位主子了。
林氏稍感安慰,却推了秦黛心的茶。
“你掺和什么?装什么好人?”也许是自觉理夸,秦倩心不在跟林氏对着干,反而迁怒起秦黛心来。
秦黛心没工夫跟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掰扯道理,反而想起林氏的事。
林氏今年没有给秦子诚准备生辰贺礼,却在说这事儿的时候脸红红的。
从她进门到现在,林氏身边的茶杯一直是满的。
平日里也小酌几杯的林氏,今天滴酒未沾。
放在她面前的菜,似乎只有那个西子醋鱼比较得她的欢心……
电光火石之间,秦黛心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惊讶中又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