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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田边,芊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挥着胳膊在朝她打招呼。“喂,你不是说拨萝卜嘛,跑哪去了?跑哪去了?”
杜泽从田垄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脚踩在一旁的推车上,“我去给你借了个推车,这样轻松点!”
借车这事儿。芊荷还真没想到。
她抿着嘴,走到杜泽身旁,“谢谢你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都不说一声。我看你一大早出去,还以为怎么了呢!”杜泽把脚从车上拿下来,“怎么拔,你说我跟着干!”
“还能怎么拔啊。逮住萝卜上面的茎,然后用力拔出来就行了!”刚下过雨。土还湿润,拔萝卜比较容易,芊荷说着就弯下身给杜泽做示范,边示范边说。“土比较湿润,萝卜上可能会带着土,过会咱们得回家用水冲一下。把萝卜上的穗子也给拧下来……”她拔出一棵,演示给杜泽看。但眸光落在萝卜上,却被晃了一下,白花花的大萝卜,一点没有泥。
真是怪事啊,芊荷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就站了这一会儿鞋子已经脏了。
“哇,就这么简单啊!我懂了!”杜泽这家伙也是第一次见刚从地里拨出来的萝卜,他伸手拿过芊荷手里的萝卜,上上下下打量着,“这萝卜真大啊!要是都这么干净,是不是咱们就不用用水冲了!”
芊荷没有回答杜泽,而是立刻弯下腰,又拔了一棵,也没沾土!
果真良田!
拨出来的萝卜不但干净,分量还足,用手垫一下,至少三四斤,一斤萝卜十文钱,自己这一会儿工夫就拔了白文,值!
“快,快帮我拔!”芊荷骤然兴奋起来,指挥着杜泽干活。
杜泽动作快,一会儿工夫,就拔好一沟,芊荷也不落后,在他直起腰的功夫,也拔好了一沟。
“嘻嘻,就这速度,咱们今天就能拨完!”杜泽擦擦汗,要重新再来一沟。
却被芊荷喊住了,“你先别着急,先把这些装车,先给人送去!”杜泽借的车并不大,芊荷盘算一下这两沟萝卜,估计装不下。
“行,你说啥是啥!”对于芊荷的命令,杜泽言听计从。
于是杜泽负责把萝卜聚堆,芊荷负责拔掉萝卜穗,所有萝卜都拔掉穗后,两人一起装车。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满车。
田垄有点窄,芊荷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却意识到车轱辘已经陷入了泥土里,这意味着车子的重量不轻。
她试着推了一下,车子纹丝不动。
“哈哈,你就别逞强了!我来!”杜泽看芊荷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嘲笑到,一伸手把她推到了一边,他拿出多余的绳子,绑到来推车的前面,并把剩余的绳子扔到了芊荷手里,“这土太软,不好出去,你在前面拉!”
杜泽这么积极,芊荷自然不能落后,于是一个在前面推,一个在后面拉,合着力就把推车拉到了主路上。
“这一车得多少斤啊?”杜泽感觉好吃力,咬着牙慢慢前进。
“是有点沉!”绳子搭在自己肩膀上,芊荷累的呲牙咧嘴,“差不多六七百斤吧!”
“六七百斤?多少钱一斤啊,这车能卖多少银子啊?”杜泽边走边问。
“一斤十文,这车差不多六两银子啊,这才两沟,两亩地得一百多两啊!”芊荷快速算好。
“哇,真不敢想象,这点地就能一百多两银子!”听到这么多钱,杜泽也有了干劲,“不过谁家买这么多萝卜啊!”
“闵家!”芊荷绷着脸,为了捡起杜泽的重量,她用力地很,“除了她家谁还有这个资本!”
“闵家啊,那莺莺在啊,你没让她帮着说说价!”芊荷一用力,杜泽就相对轻松起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奥,你们不方便说话,那我跟她说,她现在是闵素的贴身丫鬟,应该能说上话吧。
芊荷一听不高兴了,好啊,你个杜泽,黄莺莺要替我找你帮忙拔萝卜,我姑且不论,几时轮着黄莺莺给我说好话了,而且你还得帮着我,呸!
芊荷越想越气,立刻就松了手。
“喂,喂,你咋了!咋不拉了呢!”芊荷这一松手,杜泽那边就感觉到沉了,他重心下移。
“沉啊?喊黄莺莺来帮忙啊!”芊荷一跺脚,把绳子往车上一甩,大步朝前。
“喂!你不能走啊!太沉了!”杜泽吆喝。
芊荷却不搭理。
他们的身后,走来一支队伍,最前面的两人,就是在杏花楼三楼的两个男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那六个彪形大汉。
白袍男子手握缰绳,看着前方一个疾步走,一个追的杜泽跟芊荷,低声问身旁那青鸦色男子,“你说,这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啊?”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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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多
来到里屈县已经一月有余,整日除了呆在杏花楼,便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今日一早,京城来了书信,看完信,爷的心情大好,简单膳食后,便提出趁着暮春,去走一遭。
“那不是,那日在杏花楼找人的男女吗?”鸦青色男人顺着白袍男子的视线看去,发出轻声感叹,“男耕女织,两人共同劳作,应该是夫妻!”
白袍男拉动僵绳子,马匹在原地踏步几下,而后马头回转,面对了那六名壮汉,“老六,那日让你跟着这两人,你可有详细问过!”
这话,就已经是对青鸦男袍刚刚给出的答案表示怀疑了。
“回爷,那女的叫穆芊荷,本是这里屈县城下面镇子的人,因家里有纠纷,便跟她兄长一起搬到了县城,她兄长就是那天被绑架的人!”老六连忙上前,双手抱拳。
“穆芊荷?她就是穆芊荷?”白袍男突然笑了起来,“难怪本县县令也会这般积极!”他抬手示意老六继续说话。
“至于那力大无穷的男的,只知道是暂时住在他们家的租客,听说是去年冬天流落来的,得了失魂症,身份不明,蒙泽皇太后六十大寿赦令,得了户籍,公验上的名字为杜泽!”老六是个粗人,一般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说起来也奇怪他这一串话竟然没有卡壳,很是流利。
去年冬天?穆芊荷?白袍男念叨着,眼神突然迷离起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勒紧缰绳,转身看向护城河边,那里有一片田地。除去边缘位置已经露出深棕色的土,其余的都是绿油油的,这两人就是从那里把菜运出来的。
“昆仑兄,听闻全里屈县的良田都归你家一起种植,这个时候地里应该种的是冬麦,怎么会有这种萝卜的田呢!”
“这个……”闵昆仑被问住了,他为官开封。已经有好几年没回里屈县了。这家里什么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你说,这两人会把萝卜运去哪?”白袍男再次发问闵昆仑。一看他仍然回答不上,于是接着说道,“走,跟上去看看!”
闵昆仑一怔。依着他对爷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会对两个种地的这么感兴趣。
也就在他愣神时。白袍男的马已经走出去了。
芊荷起先并不想着搭理杜泽,这个家伙,就好似故意气人,啥话难听就说啥。但看杜泽走的那么吃力,芊荷又于心不忍了,萝卜是自己要种的。杜泽来帮忙,于是。她又重新拉起了绳子,两人合心合力一起到了闵府。
经看门的通报,两人被要求到了到了后院灶房位置。
按照闵家下人的指挥,卸车称重。
“八百斤!”称重的管家吓了一大跳,“这一车八百斤?就这些吧!要是就这些,我就给你开凭证,你去账房领银子就行!”
“不,不,还有,劳烦管家,等我们都运来后,一起结账可好?”芊荷连忙道。
管家也是按照命令做事,闵素的命令是全收了芊荷的萝卜,“好,你回去拿,最后一起算!”
芊荷对管家言谢,便跟杜泽急匆匆离开闵素。
芊荷盘算着,就她跟杜泽这一趟趟拉太费事,便溜回家,看铺子里不是很忙,把所有人都召集来,一、起、拔、萝、卜!
一拨人负责拔萝卜,一拨人负责装车,芊荷跟杜泽则负责往闵家送。
来来去去,浑身酸痛,但一想到银子,芊荷就有了尽头。
她忙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留意到一直有两匹马跟着他们。
“这姑娘,往你们家送了有二十二车了吧!”夕阳慢慢落下,昏红的阳光撒在男子白色的袍服上,如滚了一层金。
“回爷,算上这趟是第二十二车了,我看地里还有一点,估计是打算拿回去自己吃!”闵昆仑连忙回答,心中却不胜唏嘘。
刚刚老六过去问了,闵素开的是十文钱一斤萝卜,这姑娘一共二十二车,一车按八百斤算,这将近一万八百斤啊,也就是一百八两啊!
“真是大丰收啊,没想到这两亩地能出这么多萝卜!”白袍男子直挺上身看着闵家的院门,他迎着夕阳,阳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远。
“是啊!真是大丰收!”闵昆仑跟着感叹,种萝卜的地是块涝地,也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才没安排人种,看样子是被那女人承包了,他抬起头,看着白袍男,却警觉白袍男脸上落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
这种笑跟他以前的笑不一样,不夹杂半点苦涩,如同暮春的暖风,不及夏日炎热,却足以温暖人心,他眼角的纹路瞬间舒展。
“你说,花这么多银子买这一堆萝卜,你们家会不会不付银子啊!”白袍男突然问道。
“回爷,不会的,我们闵家守时守信!”闵昆仑心头一惊,顿时担心起来,自打闵素插手家里事务后,他与她便再无交流,但闵昆仑对年氏可是有所了解,本是母亲闺蜜的她,竟然趁着母亲病危上位,手段可见一斑,她教导出的女儿……呵呵,闵昆仑还真不敢保证。
“是吗?”白袍男突然眼睛一眯,落出了迷一样的微笑。
“刘管家,您怎么有时间来啊?”黄莺莺端着闵素刚刚吃完的羹,一出门就看到了刘管家,笑脸迎上去。
“莺莺姑娘,大小姐在吗?我有急事求见!”刘管家手拿账簿,拱手求黄莺莺通报。
“刘管家客气了,我这就给您去通报!”黄莺莺最会为人,才来闵府不过数月,倒是有了个好口碑,就连年氏也对她赞叹有佳。
一听刘管家来,闵素一皱眉,自然联系到了穆芊荷收萝卜的事,连忙帮他请了进来,“刘管家,可是后院遇到了事!”
“是,大小姐!”刘管家弯身,将记录着穆芊荷今天送的每一车萝卜的账簿递了上去,“大小姐,请您过目!”
“这是什么?”闵素接过账簿,仔细看着,“今年小麦的收成吗?两万五百斤?怎么这么少?”
“回,小姐,不是小麦的收成,是那穆芊荷今日送来的萝卜数量!”刘管家小声回答。
“啊?怎么这么多!”闵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L
☆、163 赖账
闵素把账簿扔在桌子上,“两亩地出了二万多斤萝卜!过秤时看错了吧!”
刘管家面露难色,却也不敢直面回击,垂首,深吸气,“大小姐,整个后院都被萝卜堆满了,已经下不了脚了!要不,您去看一下!”
闵素没说话,却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黄莺莺连忙安排丫鬟挑灯,一行人陪着闵素就朝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