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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九歌先生真是大才。”
陈霜晚由衷的赞叹道,单单一本【明月记】便让她废寝忘食,也不知其它的话本如何?一时间,悠然神往,真想认识一下九歌先生,想必是个年逾古稀的看透红尘的智慧老者吧。
琥珀连忙点头赞同。
“奴婢听人说,几乎京都每家闺秀手中的都会珍藏一本九歌先生的话本,对九歌先生追捧至极。而且有的贵女更是为了见九歌先生一面,曾对南山书斋许下重金,然而!”
“怎样?”
“然而南山书斋拒绝了。”
琥珀说的是义愤填膺,眼中甚至冒着杀气。
“但是贵女们也不肯退让,有派人在南山书斋前捣乱,阻止客人进入,非要逼迫南山书斋说出九歌先生的消息。”
听到这里,陈霜晚瞪大了星眸,这九歌先生可真神秘。
“贵女们也没能逼出九歌先生,反倒是把安国公世子给逼出来了!此事就这样无疾而终,至此,也无人能一睹九歌先生真容,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过!”
“安国公世子?”
“安国公世子虽然未及弱冠,却是煞名远播,京都贵女唯恐避之不及。”琥珀缩了缩脖子,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难道他生的其丑无比?疑惑是纨绔子弟?”
“非也,世子未及弱冠,颜色迤逦,不似凡人。主要是他,言辞,言辞犀利,常常会令贵女们的优雅荡然无存!”
那可真是噩梦一般,对于京都贵女来说,仪态、妆容,穿着打扮,是她们优雅的风骨,高贵的象征,可安国公世子一句话,就让她们脸面尽失,优雅无存。
“哦,为何?”
“听说去年赏花时节,安国公老夫人设宴,邀请了众多妇人贵女做客。其中有名贵女,初出闺阁,见安国公世子颜色生的极好,便顺势做了偶遇,趁着崴脚的间隙,想要倒在世子的身上。”
“啊!”陈霜晚心中微恼,檀口微张,那女子怎这的不知廉耻。
“大小姐肯定以为世子会相扶对吧。可是谁也没想到,那安国公世子连眼都没眨一下,径直避开后便欲离开。那贵女羞愤交加,竟扯着世子的衣摆问,为甚不扶她?”
“男女授受不亲,安国公世子这般做是对的。”陈霜晚板正小脸,认真的点头表示赞同。
“呵呵,世子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安国公世子说的也太难听了些,小姐真的要听?”
“嗯。”
“他说,说人去更衣的时候,若那五谷轮回之所太过脏臭,人下意识都会避开的,而那女子身上的香味太臭,让他下意识就避开了。”
“啊!”陈霜晚紧皱这小鼻子,一脸惊诧。
“还说,姑娘吃的有些胖,本世子文弱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扶不动!”
难怪安国公世子的名声如此之差,这般还不差,真是没天理了。
“哈哈呵呵哈。”陈霜晚笑的眉不见眼,断断续续的笑声咯咯溢唇而出,这安国公世子,可真有趣。
“看,小姐你也笑了,当时园中的夫人贵女们笑的比你还大声呢!那少女羞愧欲绝,听说回去之后,不饮不食,誓要减肥,差一点没给饿死了。至此,这名少女已经沦为京都贵女们笑柄!而且,这还仅仅安国公世子战果中的一列而已,现在京都之中,可是谈颜色变呢。”
琥珀见陈霜晚笑的这般开怀,打了个冷颤,连忙出声道:“大小姐,您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遇见安国公世子,请一定要逼退三舍,绕道而行呀。”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安国公世子也不过是快人快语罢了。何况那女子本就不安好心,世子为了自卫罢了,想必只要不招惹他,世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出言讥讽的。对了,琥珀,你再让你兄长多寻些九歌先生的话本子来,我想看看九歌先生的其它话本。”
“啊!”
“怎么?很为难吗?”
“没有,没有,奴婢这就去通知兄长。”
琥珀浑浑噩噩地走出院门,眼中发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门板上。九歌先生的新话本她还没看吧,要不倒时候让兄长烧到她坟前,以作慰藉。
正文 第三十章:天下慈母皆同心
六月初,京都正是多雨的季节,天空时而骄阳似火,时而雨水靡靡。
“祖母,这是青黛新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晚儿特意送过来给您尝尝。”
这几日天气微热,青黛便花了些心思,用时下最新鲜的樱桃肉,给她做了一种精致的点心。因为糕点做工复杂,又要保持新鲜,每日到陈霜晚眼前的也只有浅浅一盘。今早刚出炉得了这一盘,就又眼巴巴端到暖燕堂了。
“是青黛做的,看着还不错。”
王氏用挑剔的眼光看去,青花浅盘细腻如玉,雕琢精美,中间浅浅的凹陷处撑着粉色的糕点,这盘映衬下,到是有股精致如花的感觉,相称得宜。
“嗯嗯,青黛做点心的手艺可好了。”
“味道是不错,不过傻丫头,你那青萍院才得了多少樱桃,怕是都做这糕点了吧。现在都端到暖燕堂来,你这小馋猫可不就没得吃了。”
“晚儿想着自己喜欢,祖母肯定也会喜欢,没想到这些。”
小丫头浅浅的皱着眉头,难道是因为这个,青黛才每天只给自己浅浅一盘。
“现在想到了,那你可要多吃一些。”
陈霜晚皱巴着小脸,义正言辞的道:“这是给祖母的,晚儿不贪吃。”
“夫人,您就收下吧,这可是大小姐孝敬您。等下我让琥珀将庄上刚送来的樱桃再带些回去,只管大小姐吃个够。
桂妈妈在一旁奉上茶点,笑的眼角也泛起了皱纹。
王氏也不再逗弄她,看了看门外道:“等着院外的葡萄熟了,用来做果脯糕点,可比这樱桃还好吃呢,晚娘子到时候可是有口福了。”
院中葡萄架上绿叶葱葱,硕大的叶片已经张成手掌一般大小,越发得赏心悦目,想着结出的果子放在舌尖时的酸涩,也不由的口水生津。
“外面的葡萄架,就算被晚娘子给看穿了,估计现在也结不了果实来。”
“祖母莫要笑话我,晚儿最喜欢葡萄了,尤其祖母院中的葡萄照顾的极好,记得每年都结成一大堆,红红绿绿的,可好看了。而且水头又足又甜,可好吃了。”
小丫头夸张的比划着,弯弯的眼睛笑意甜甜。
“可真是个馋嘴的小猫儿,哈哈。”
“别说是大小姐了,就是老奴看着,也是心急的很呦。不过大小姐倒是跟夫人爱好一样,也是喜欢葡萄这样的稀罕物件。”
桂妈妈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俩言笑打趣,心中暖融融的。
“可不是个稀罕物件,要说还是我们家晚娘子有眼光,以后这好眼光可是要一直秉持下去。”
王氏眉眼微笑,意有所指,又顺手拨了个粉嫩的樱桃糕点喂给了陈霜晚。
那葡萄是从异域番地传过来的,每年葡萄送到京都时,不多几日,就被各大门户给分了,平民百姓是休想尝到的。
“老夫人当年心疼小姐嫁入京都,特地从老宅移了新芽送了过来,如今这葡萄树看着,与老宅那株老树也不差多少了。”桂妈妈有些感慨,一双眼眸中也不由泛起了水雾。
“没有老宅的大,果实也比不上老宅。”王氏摇了摇头,眉间染上几许清愁。
王氏自小就喜爱着葡萄,当年嫁入京都侯府,家人就特意在老枝上又移了新芽,坐船坐马的行了千百里,给种到了永襄侯府中。这葡萄也不知是品种极好,还是侯府土壤肥沃,结出的果实又甜又美,一种就是这么多年的时光。
后来王氏搬到了暖燕堂,舍不得这葡萄架,又让人给起了,种到了暖燕堂中。因此这葡萄架不止是王氏儿时的念想,亦是家中的父母的一份牵挂。
可惜她终究是对不起老父老母的一片慈爱之心,葡萄多子,寓意极佳,可惜她这辈子也没多子多孙,为侯府开枝散叶。
“祖母可是想家了,若是想了,便回去看看,或者接亲人来小住几日。”
少女眼眸黑白分明,眸光既清且明,里面像是有浅浅溪流在流转,只是见了,便觉得暑意消却,心中舒服极了。
王氏征愣了片刻,嫁入京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老侯爷不在意,所以不会。桂妈妈只会劝看淡一点,忍一些。陈秋年对自己更是敬畏有佳,哪里回说这样的话。
父亲离世时,她都未能及时赶去送他一程。没有人能体会到她心底有多难过,只能忍着,再忍着。
若说她陈耀祖彻底失望,怕就是那个时候吧。人死如灯灭,再多的恨,再多的怨,如今也都渐渐的散了。反而是以前错过的、失去的遗憾,反而是越来越浓了。
王氏心中动容,摸着少女软软的发顶,问道:“可是祖母做了错事情,不敢回去。”
“祖母不怕,每次晚儿惹娘亲生气了,娘亲当时虽然会斥责晚儿,可是过几日就不气了。还说晚儿性子娇气,不知道先服软,若是晚儿撒撒娇,娘亲说哪里还忍心责怪我。所以外曾祖母一定也很想祖母,就像祖母想外祖母一样。”
少女的声音柔柔的,一字一音,像玉石相击,抚平了王氏心底的慌乱。
“晚儿是不是也想你母亲了?”
“嗯,晚儿很想娘亲,晚儿都快忘记娘亲张什么样子了。”
陈霜晚伤心的将小脸埋在祖母的胸口处,眼角一丝薄泪滴落,浸湿了王氏胸前的意料。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明日便去朱府吧,去看看你外祖母,听说你娘亲像极了朱老夫人,去走动走动也好。”
王氏心中一痛,似乎又想到了那个传来噩耗的雨夜,她那个时候,不也是像这个孩子一般哭的可怜无助吗。此生为女人,都是命苦!
“嗯,晚儿也想外祖母了,谢谢祖母。”
陈霜晚不好意思的松开王氏,瞥见那暗湿的布料,脸上挂着一抹羞怯的笑意。
“傻丫头,别哭了,跟小花猫一样。”
“祖母又笑我。”
陈霜晚不依。耸了耸鼻翼,怎么一早上她就多了一个馋嘴猫儿和傻丫头的称呼。
待陈霜晚走后,王氏望着院中绿意盎然的葡萄树,眸中似含痴怨。
桂妈妈伺候王氏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想着刚才晚娘子天真的话语,桂妈妈心中也是难过和触动。老侯爷是个不着调的,夫人为了侯府,真是付出了太多。
这一生的大好年华,都葬送在这孤独清冷的后院中了。
“夫人,老奴也想回金陵了,金陵的景物,怕是陌生了吧。”
桂妈妈眼睛一热,摸出帕子抹了眼泪,多少年没有回去了,怕是都不认识了。
此次,怕是还要感谢晚娘子,一句惊醒梦中人啊。
王氏眼神一亮,心中又是酸涩又是高兴。“那就回去看看吧,想必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娘亲也不会不让我进府吧。”
“好好好,老奴这就修书一封去王府。”
“不用,这封信,我亲自写。”
“哎好,那老奴帮夫人磨墨。”桂妈妈欢喜的擦去眼角又溢出的眼泪,转身进了书房。
“哈�